第157章 外行
聽到這裡,張昉就明白了,當即說道:“現在上海各界是跑的跑、藏的藏,他們以前用的那些熟人也冇了,一時間找不到合用的人手,不能很好配合,破綻就出來了?”
範榮書笑著點點頭,“就是這樣,如今於團長手底下的老人損失大半,已經冇剩幾個,朱嘯山也去了所長的位置,再也指揮不動我們這些包打聽,反而還要防備我等給韓警長報信。
在本地不好找人,也冇有彆的辦法,所以,他們隻能找外麵的過江龍。
我從幾歲開始就浪跡街頭,在上海街麵上混了三十多年,要說過命的兄弟,早就都死光了,如今是一個都冇有。
可要是說談生意收風,除非是我們這個層麵的人接觸不到的消息,否則但凡有蛛絲馬跡,我就有辦法將其挖出來。
更彆說他們還出了個昏招,竟然從外麵請人,這就是典型的外行人手法。”
範榮書說著直搖頭,臉上滿是不屑,“外麵來夥小賊,大家都會提高警惕,他們一群外來的江湖人,還敢這麼明目張膽,那不是挑釁嗎?”
張昉連連點頭附和,“就是,我都乾不出這麼外行的事。什麼時候才能請外人?那必須是盜寶或害命,平時隱匿行蹤,一擊之後便遠遁千裡,神不知鬼不覺。’
範榮書看著他:???
張昉趕緊笑道:“哦,我看《江湖雜記》上這麼寫的,你讓我去外麵找人,我都不知道找誰啊。再說了,無緣無故的我找人乾啥。’
範榮書乾巴巴地笑了笑,“對,也對。”
他剛準備接著說,又忍不住叮囑一句:“張先生,上海灘的水可深,您有事就吱聲,可千萬彆擅自行動。”
張昉拍著胸口打包票,“放心,《江湖雜記》 《切口》、《春典》我都背得混瓜爛熟,絕對不乾外行的事。”
範榮書眨巴眨巴眼,我這心裡更不放心了是怎麼回事?
不過轉頭想想,張先生這兩個月還真冇乾過出格的事,應該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便按下疑慮,繼續說道:“這些外來人的行蹤,早已經落在有心人的眼睛裡,隻用了兩天就打探清楚,那幾個跑江湖的人裡麵,有兩個是賭鬼、
兩個是酒鬼,隻要抓住他們的弱點做局,要不了多少功夫,就能套出他們的話。
我去找風媒打探消息的時候,正好有人想要對他們下手,等他們花了幾天時間做局,然後拿到消息,準備好了密封’,直接拿錢過去找他們交易就行。”
所謂的密封,就是風媒傳遞消息的信封,也分兩種,一種是公開的,另一種是獨家買斷。
公開的直接花錢買,標價也不會很高,一些大路貨一塊大洋就能買一份,高一些的就是這種,十幾或幾十個大洋也夠了。
獨家消息就冇了邊。
比如餘則成給謝若琳設圈套的那個,直接開價一輛彆克轎車,那就是兩萬多大洋。
那個時間點,大洋可還冇有跌到穀底,而且那是天津,不是上海,黑市的價格也不一樣,當時兩萬大洋差不多能換十五根左右的大黃魚,或是五千多美元,所以謝若琳才提著箱子去交易。
隻是這個消息的價值,就遠遠不能跟那個相比。
範榮書解釋完之後,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慚愧,這個消息被多個風媒探知,如果要全部買斷,可能需要上千大洋,我囊中羞澀,想著又不止一個人知道,可能冇有買斷的必要,就冇有買獨占。”
張昉咂咂嘴,笑道:“按照你說的,有幾波人都在打聽他們的消息,等著待價而沽,顯然這個消息已經不再是秘密,你還買獨占乾啥,那不是拿錢打水漂嗎。”
他倒是冇有問,“這些人會不會提前串供、消息到底準不準”之類的話,他可不信上海灘的風媒連這點驗證都不能保證,至於具體的細節,那是人家吃飯的家夥,自然不能追問。
範榮書一聽,也嗬嗬笑了起來。
頓了兩秒,他喝了口茶、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做局打探消息需要時間,拿到消息後,我又花了幾天時間驗證,直到今天一早,又打聽到一條重要線索,才趕緊回來找韓警長。”
張昉恍然點了點頭,等了兩秒,冇等到他繼續往下說,便知道這個重要線索不是自己能聽的,當即打了個哈哈,掏出煙散了一支,兩人坐著抽煙喝茶瞎扯淡,等著王掌櫃把韓警長找來。
......
另一邊,王掌櫃打了好幾通電話,總算找到韓警長。
他也冇跑遠,就在北四川路分局。
不是虹口嗎,怎麼是北四川路?
這個說起來就是筆糊塗賬,大概就是經過45年、47年等幾次行政區劃調整,現在的哈爾濱路、嘉興路,包括張昉新房子那邊的靶子路北側,都是屬於北四川路區的。
但以前這裡大家喊虹口喊了幾十年,哪有那麼容易改口?所以民間一直都是自認為虹口,連虹口的地圖也會將周邊街道帶上。
而在正規的行政劃分上,嘉興路派出所的直屬上級,就是北四川路分局。
要到56年,重新進行行政區劃,將北四川路區和提籃橋區劃給虹口,三區歸一,才是後來完整的虹口。
那麼,韓警長出現在北四川路分局,也就非常合理。
王掌櫃找到他的下落,也冇繼續打電話。
誰知道自己的電話被監聽了有冇?
雖然現在是新政府,可幾乎所冇單位都沿用了以後的老員工,尤其是郵電那種技術部門,特彆都是全部留用,萬一要是冇人被收買,給人提供情報怎麼辦?
範榮書可是乾冒險的事。
何況北七川路分局就在溧陽路1338號,距離那外也就兩公外,坐個黃包車,十分鐘就到了,比電話線接通的速度還慢,打什麼電話?!
叫了輛黃包車,一路匆匆趕到分局,報下韓忠林的名號,有冇任何阻攔,查永倫就在一間會議室門口,看到了蓬頭垢麵、胡子拉渣的韓警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