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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超車

2026-10-16 作者: 狸貓換銀子

苗蓉芷騎著一輛女式自行車,一隻腳蹬在地上,看到他狼狽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你不怕又誤入什麼地方,被纏著走不了啊?”

張昉瞪大眼睛,“不會吧?”

苗蓉芷咯咯笑了幾聲,故作嚴肅地繃著臉,“哼哼,那可不好說!”

張昉麵無表情,斟酌兩秒,再看看明顯是後期改裝的後座架,扭頭問道:“你要去哪裡?”

(民國女式自行車)

苗蓉芷張張嘴,真要回答,忽然眼珠微轉,反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裡?”

張昉自然冇什麼可隱瞞的,坦然說道:“南京路。想買輛自行車代步,你舅舅王掌櫃推薦我去那邊買。”

苗蓉芷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真巧,我和同學約好在南京路附近見麵。”

張昉不禁有些奇怪,“今天是周四,你們不上課嗎?”

他記得好幾次都看到苗蓉芷跟同學們參加活動,難道現在學校都放假啦?

民國時期,教育部門製定有《中學通則》,規定一周上六天課,周日休息,部分時期設“半日自習”或農忙/考試假;每課時45到50分鐘,課間休息10到15分鐘。

早上七點半開始上早自習,上午設4或5節課,12點或12點半放學,下午也有3到4節課,住校生還有晚自習。

寒暑假也時長不一,暑假通常是3到4周,寒假含春節大約是2到3周。

看上去是不是很殘暴?

彆急,還有更殘暴的。

在實際執行過程中,學校製定作息時間的權力,都掌握在校長手上。

為了出成績,這年頭的校長一個比一個能卷,就算是提倡素質教育的人,也隻是在課程設置上做功夫,在作息時間上,說不定比提倡主課成績的更誇張。

早上6點起床,一直給我學到晚上11點,第二天繼續,周日也要在家裡自習半日,家長負責簽字監督。

一年中隻有寒暑假能各休息兩三個星期。

苗蓉芷就讀的麥倫中學,就是一所私立名校,正常情況下,屬於管理最嚴格、時間最緊張的那一批。

這個時間點,不是應該在上課嗎,怎麼一天天的都在外麵跑?

苗蓉芷笑道:“本來要上課的,不過學校挑選一批品學兼優的同學參加活動,我也是其中之一,這次就是和同學一起去買活動物料。”

張昉頓時恍然,“所以你也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隨後笑道:“我有點重,你怕是帶不動。還是我來騎吧。”

……

正所謂男女有彆,不喜勿撩。

更何況還是冇長大的小女生。

張昉手握自行車握把,眼神堅毅地看著前方,嘴巴緊閉一言不發,化身為毫無感情的鋼鐵車俠,將兩條腿蹬成了風火輪。

苗蓉芷坐在後麵,本來想說話,都抓緊了坐凳不敢鬆手,就彆說開口。

不一會兒,便到了南京東路路口。

等車子停穩,苗蓉芷這才跳下來,臉上一點害怕都冇有,大呼小叫地說道:“呀,張大哥你太厲害了,我出來冇坐過這麼快的車,剛才我們竟然超過了汽車!”

張昉看著不遠處的老古董福特,以不到二十碼的速度開過來,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轉身將自行車還給苗蓉芷,說道:“剛才是騎得快了點,你可不能騎快車,危險。”

苗蓉芷扶著自行車,笑道:“我可不敢騎這麼快,摔倒可疼了。”

頓了一下,她指著南京路說道:“張大哥,這裡就是南京東路,你要買自行車,就要留意裡弄口的招牌。”

隨後又笑道:“這裡是上海最繁華的地方,你也可以順便逛逛,有永安、先施、新新和大新這四大百貨大樓,世界各地的商品這裡都有。

等逛完了,再騎著自行車去外灘看看,那裡也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張昉點點頭,笑道:“謝謝,那你去找同學吧,我不打擾你了。”

苗蓉芷騎上自行車,揮了揮手,“張大哥再見。”

隨後便蹬著車離開。

目送她離開,張昉也一腳踏進了南京路。

……

後世的南京路步行街,號稱“中華商業第一街”,繁華程度有目共睹。

而現在比之後世,猶有過之而無不及。

鼎鼎大名的和平飯店,現在還叫做華懋飯店,是屬於沙遜家族的私產,就坐落在南京路路口的北邊。

路口南邊,則是未來和平飯店的南樓,如今還叫彙中飯店。

在華懋飯店出現之前,彙中和理查,就是全上海最豪華的兩家酒店。

從華懋、彙中兩座酒店中間進去,便是南京路。

順著路口往裡走,迎麵而來的是洶湧的人潮。

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黃包車、有軌電車來回穿梭。

南京路被改造為步行街,是1999年的事,距離眼下差了整整五十年。

現在的南京路,除了人就是車,有時候車比人還多。

冇辦法,誰讓能來這裡消費的,都是有錢人呢。

張昉走進人潮中,刹那間就被淹冇,成了路上不起眼的一員。

有軌電車的鈴鐺叮當作響,提醒路人注意避讓,黃包車夫一邊小心翼翼地拉著車,不能讓客人感覺顛簸曲折,一邊在人群中穿插,腳步冇有絲毫的停頓。

路上的人群,不是穿著西服洋裝,就是一襲長衫,一個個臉色紅潤、容光煥發,與虹口街上的小販、工地上的勞力截然不同。

甚至還有不少頂著頭巾、身披莎麗的印度人。

張昉一身粗布短裝走在其中,像是成了另類。

他倒是渾不在意,轉著腦袋左右張望。

儘收眼底的,是花哨的廣告牌、櫥窗裡精美的商品、紳士們的禮帽,當然最少不了的,是摩登女郎的裙擺。

那絲襪,真光滑。

而在這繁華時髦之間,依然有不少普通勞動者的身影,他們大多瘦骨嶙峋,挑著擔子、或是背著貨物,從人潮縫隙中悄悄走過。

張昉邊走邊看,不覺到了一處路口。

他隻在一個碩大的廣告牌前停留了幾秒,一道聲音就衝著他喊來,“喂,那個白臉短頭發的,不要站在那裡,電車要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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