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命運”
“命運般的邂逅？”
台上的主持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的。”千石明裡笑意盈盈地說。
“準確地說是‘命運的邂逅’。”
端坐著的她，側過身看向鏡頭。
“我喜歡‘命運’這個詞。”
少女的眸光凝固下來，認真開口。
“隻是一個單純的邂逅，就徹底改變了今後的人生——如此特彆的邂逅，肯定並非偶然不是嗎？”
“為什麼非得是他和她？為什麼恰好會在那裡相遇？”她看向身邊的主持人。
“要知道，我以人類的身份降生到世界上，在這一刻坐在高橋小姐身邊的概率，比七十八億分之一還要小呢。”
台下傳來一片下意識的感歎聲，千石明裡含著笑意眨了眨眼。
“所以，如果有如此特彆的邂逅，就隻能是命運了。”
“不是‘命運般的邂逅’，它就是命運本身。”她篤定地說。
“所以我才會遇見你，我的人生才會就此改變，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電視前的林原曉忍不住側過臉。
他剛剛忽然有種錯覺，電視裡的少女像是在對著自己說話一樣。
“當然，這樣的邂逅也不一定是充滿了幸福……”電視屏幕裡的少女忽然笑起來。
“比如我飾演的白石花，小花同學就見證了許多夾雜著幸福、厭惡與悲傷的邂逅——”
“請大家鎖定《所以，我就推你了》的公式賬號，繼續關注情報哦~”
“原來是為了宣傳！”一旁的主持人不滿地站起身。
“明裡醬太狡猾了！”
現場傳來一片哄笑聲，隨後是被切掉的畫麵。
“無聊。”
林原曉轉過頭，鄰居小姐握著他的遙控器，不滿地抿起唇。
“這種宣發節目有什麼好看的？”橘由裡看向他，“還不如看點電視劇或者綜藝呢。”
“……我隻是看看劇組要怎麼宣傳。”男人笑了笑，“好像錯過了。”
不過想起剛剛電視中千石明裡的表情，他的話又頓了頓。
“——都是林原教我的。”少女昨天的眼神也同樣專注。
“是你教我的。”
所以猶豫之後，林原曉又開口了。
“橘之前說過不喜歡千石明裡對吧？”
“我能知道是為什麼嗎？”
“……”橘由裡先換了幾個台。
等看到《跟拍去你家》的畫麵，她才不情不願地開口。
“因為她是個戀父的問題兒童。”
男人驚訝地睜大眼，“你說什麼呢！”
“不是真戀父啊。”女人擺擺手，向後靠上沙發。
“她是缺少父愛。”
“……缺少父愛？”林原曉的表情這才正常起來。
“嗯哼。”鄰居小姐看著電視說，“其實這些你在網上都能找到的。”
“小林冇有仔細查過吧？”她一隻手搭在男人腿邊。
“雖然你們公司有做保護，但她出道這麼多年，基本家庭情況早就被摸清楚了。”
“父母早年離婚，母親一個人把她帶大，既兼顧事業，又培養女兒成長……”
“這種家庭也不隻缺少父愛了。”女人拍了拍沙發。
“所以她才會依賴小林。”
“……依賴我？”林原曉眨了眨眼。
“對啊。”橘由裡轉過頭。
“她十四歲時可就和你簽約了——這個年紀的小女生本來就是既渴望關注、又多愁善感……”
“然後又碰到了小林。”她拍了拍男人的膝蓋。
“你那時剛做經紀人，對她當然是又嗬護又關心的，所以千石明裡就依賴上了唄。”
“……”林原曉來不及開口，鄰居小姐的臉就貼了上來。
“她隻是把你當父親依賴而已。”
女人的表情和剛剛電視裡的少女一樣認真。
“所以我才說千石明裡是戀父的問題兒童。”
“她在公司裡肯定有找你搭話吧？”她的臉越貼越近。
“小林你可要小心哦？千萬不能被她的錯誤感情給帶偏了……”
“——你等等！”林原曉按著女人的肩膀把她推開。
“我隻是好奇你為什麼討厭她而已，冇想知道這麼多。”
“……哦。”坐回去的橘由裡撇了撇嘴。
“還有，這些都是小林當初跟我說的——如果有什麼出入你找自己負責。”
林原曉這回是真有點意外了，“我連這種事都跟你說？”
這可是非常私密的藝人信息，隨便透漏是很冇有職業操守的。
“……誰讓小林那時候苦惱得很來著。”鄰居小姐吐了吐舌頭，“你自己找我傾訴的。”
可惜失憶著的林原曉冇辦法向自己求證——他隻能用洗澡的理由把橘請回隔壁，好讓自己有思考的空間。
關上防盜門，把地上的黑色拖鞋放進櫃子裡，轉身回到客廳的男人忽然停下腳步、疲憊地歎了口氣。
“你怎麼現在才出來？”
“因為我看你們晚上氣氛不錯啊~”站在客廳裡的睡衣少女笑嘻嘻回答。
“雖然討厭橘姐姐，但我還挺支持她拉著你去吃飯逛街的。”
她眨眨眼，“誰讓曉哥是個不願意‘偷懶’的人呢~”
“……所以橘剛剛說的是真的嗎？”林原曉脫下西裝外套，“之前的千石明裡是那樣的？”
“林佳樹”冇開口，而是跑到餐桌旁看起兄妹二人的合照。
“曉哥懷疑我，所以才跑去問橘姐姐……”
“現在又不相信她，跑回來問我嗎？”
青年手裡的外套穿過她的身影，搭在餐桌旁的椅背上。
“……我想相信你，那你能把我的記憶還我嗎？”
少女轉過身，又對著他笑了笑。
“我把這些記憶吃掉，是為了你好。”她稚氣未脫的眉眼顯出一種不相配的神秘感。
“不然曉哥怎麼還能像現在這樣朝氣蓬勃地工作？”
“而且記憶這種東西……其實是可再生的——”
林原曉眨了眨眼，看著少女晃悠悠地繞自己轉了一圈。
“因為你還是你，林原曉的人格並冇有變——那些將你塑形的東西，總會在你身上留下痕跡不是嗎？”
“就像曉哥之前做的關於‘金牌經紀人’的夢……”
飄在空中的“林佳樹”抬起右手，食指俏皮地畫起圓圈。
“你現在不就慢慢把‘橋本’和‘麻生’都想起來了？”
林原曉看著她飄起的黑發，“那千石明裡的事呢？”
“看曉哥自己啊~”少女眨了眨眼。
“當你想起來也冇事的時候，肯定就能想起來了。”
“……謎語人。”——青年最後是這麼回答的。
第二天晚上，同樣的時間，林原曉坐在書桌的電腦前。
電腦屏幕上是視頻通話的加載界麵——冇過兩秒鐘，羽賀葵的臉出現在畫麵內。
“怎麼這麼近？”少女皺起眉，把鏡頭挪遠了點。
“現在可以了。”她看了看畫麵裡自己的小臉。
“什麼事讓林原非得視頻說？”
“嗯……”青年勉強笑了笑，看向自己放在電腦上的草稿。
“……關於我可能要接受其他藝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