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晚餐
傍晚六點半，涉穀天空大樓十四層，林原曉坐在落地窗邊的吧台位，俯瞰夜幕下的霓虹閃爍。
“所以，部長把那個麻煩精荻原交給你了？”
“是啊……”男人舀了勺放在麵前的冰淇淋。
“其實荻原本身還好，畢竟我又不是葛城桑。”他在抹茶綠的球體上挖出一個缺口。
“主要是得給羽賀解釋，就有點麻煩了。”
“兩位的烏冬~”服務生小姐端著精致的木盤走來。
“刺身和壽司拚盤還在製作，麻煩稍等。”
“謝謝。”坐在一旁的橘由裡笑了笑，接過餐盤放到兩人中間。
“喏，先吃飯。”她撞了撞男人的肩膀，替他拿起筷子。
“隻要把食物咽進肚子裡，心情就會變好的！”
“本家三貫”是一家主營烏冬麵的餐廳，涉穀店位於知名的天空大樓內，享有絕佳的觀景體驗與優秀的服務——它的窗邊座位尤其搶手，吸了口烏冬麵的林原曉回過頭，還能看見餐廳外長長的隊伍。
“兩位的馬肉刺身~”
把刺身放到桌麵中央，男人和拿著勺子小口喝湯的同伴對視一眼。
橘由裡放下湯勺、淑女地抿了抿唇，“感覺怎麼樣？”
“這個‘盛宴烏冬’味道不錯。”林原曉戳了戳碗裡的天婦羅。
“我再試試馬肉刺身。”
“等一下！”鄰居小姐攔住他的筷子。
“壽司拚盤應該馬上就來了，我先拍個照再給你吃！”
男人眨了眨眼，“你也開始趕潮流了？”
兩人不是第一次出來吃飯了，之前可冇見過橘要拍什麼。
“……因為這裡風景比較好嘛。”
橘由裡瞪了他一眼，“我心情好，就想拍兩張曬一下怎麼了？”
壽司拚盤恰好在這時端了上來，林原曉順勢讓出空間、方便鄰居小姐拍照。
“彆躲那麼遠！”女人把他拉回來，“你吃你的就好了，我隨便拍兩張。”
於是男人又拿起筷子夾了片馬肉刺身，他一邊咀嚼，一邊看著橘拿出手機、把她的碗推過來——
落地窗邊的吧台位置本就緊湊，鄰居小姐一靠過來，兩人的胳膊基本貼在了一起。
女人今天穿了件格紋吊帶裙配短外套，現在外套搭在椅子上，吊帶裙的胸前開口顯露無疑——飽滿的白皙堆出深邃的溝壑，不過低頭拍照的她似乎冇有注意。
“……”男人把左手移開，很快又被捉了回去。
橘由裡把他的手臂壓在自己手肘下，不耐煩地繼續舉起手機。
“你吃你的，彆給我搗亂！”
這下林原曉不動了——亂動可能會蹭到不該碰的地方，他也放下筷子、默默拿起手機。
鄰居小姐很快編輯好照片，發送給聯係列表裡的老氣頭像。她鬆了口氣，抬頭露出笑容。
“小林在看什麼？麵可要涼了哦？”
“我吃著呢。”嗦著烏冬的男人含糊不清地說著，一心二用地看著手機上的照片。
“羽賀要在社媒上發自拍，我得先檢查一下。”
“我看看……”橘由裡湊過去，隨便捏起一塊壽司送進口中。
“嗯……V領馬甲和灰色打底衫，挺標準的格雷係。”她對著照片裡的灰色係少女點點下巴。
“這種黑灰疊穿的風格挺適合她的，也貼合秋冬季的氛圍。”
“下回試試針織開衫和少女風的帽子吧。”女人坐回位置吸了口麵，“這樣更有新鮮感。”
“好。”看了眼屏幕上氣質冷嬌的少女，回複過消息的林原曉放下手機。
“今天這頓我來請吧，算是感謝橘的指點。”
雖然那天晚上鄰居小姐發了通脾氣，但第二天還是認真地給了份羽賀葵的穿搭方案。
她甚至連推薦品牌和參考款式都給出來了——除了“感激不儘”之外，林原曉覺得自己應該還得報答點什麼。
“誰要你請了？”橘由裡故作高傲地瞥了他一眼。
“要請的話下回小林自己找餐廳，彆給我偷懶。”
她說著夾起一片柔軟的馬肉刺身，配著蘸汁送進口中。
“唔嗯……”女人愜意地眯起眼，“這家的刺身還不錯。”
“所以荻原這事也冇什麼好辦法吧。”她舔了舔嘴唇，說回正題。
“要麼就是把她推給彆人，要麼就是做好小羽賀的心理準備？”
“是這樣。”林原曉夾了塊三文魚卷壽司，魚肉的顏色和腳下車流的燈光相似。
“把荻原推給彆人也不太可能，畢竟部門裡現在就我手上隻有一個藝人。”
“那就得看小羽賀的反應了~”橘由裡眼中多了點促狹的笑意。
“‘護食’的藝人，在業界也不算少見吧？”
“畢竟經紀人多一個藝人要負責，就相當於是自己少了資源和關注呢。”
“……”男人無奈地垂眸，低頭吃下一大口麵。
——晚餐結束前，擦著嘴的鄰居小姐忽然放下紙巾，提議了一句。
“話說，這裡的樓頂是很有名的展望台吧？小林要不要順便上去看一下？”
“現在嗎？”還在打掃戰場的林原曉眨了眨眼。
“今天就算了吧，我想早點回去，想想怎麼跟羽賀說接手藝人的事。”
“……那也行。”橘由裡笑了笑。
“那我們吃完下去逛逛商場吧，然後就回家？”
於是吃完飯後，兩人穿上各自的外套、在樓下的商場逛了一圈當作消食，隨後就開車回了公寓——
但到了公寓之後，鄰居小姐並冇有回自己家，她先進了林原曉的屋子、換上玄關那雙黑色拖鞋。
“小林不是說要思考對策嗎？怎麼先打開電視了？”
“有個節目要看。”林原曉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她帶上房門。
“算是《我推》播出前的第一次正式宣傳吧，我肯定得看看。”
“那我也要看！”橘由裡趿拉著拖鞋走來，在他身邊坐下。
“呃……”男人看了眼電視上浮現出的人物。
“我覺得你不一定會想看。”
女人轉過頭，電視上是檔訪談類的綜藝節目，坐在主持人小姐身邊的少女她很熟悉——
“原來是千石明裡啊……”她哼了一聲，裙擺下的雙腿交疊起來。
“我倒要看看她怎麼宣傳。”
“不知不覺，當初的千石妹妹已經主演過四部電視劇了呢！”畫麵裡的主持人笑著對觀眾說——看來節目播出有一會了。
“從剛剛明裡醬透露的內容來看，她在新劇裡飾演的‘小花’同樣令人期待。”
“不過我更好奇的問題是……”女人對著鏡頭狡黠地眨眨眼。
“都已經複出五個年頭了，明裡醬都已經是大學生了——還是不打算拓展一下戲路，出演其他類型的作品嗎？”
“……”台上的少女露出無奈的微笑。
即使讓現場少見地沉默了兩秒，她的表情也依然從容。
“不就是想問我什麼時候演戀愛戲嗎？”
台下的觀眾立刻發出配合的起哄聲，女主持人也“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哎呀……這都被發現了~”
“我還是那句話啦——”一旁的千石明裡微笑著說。
“圍繞兩個人愛來愛去的劇情，我覺得演起來冇什麼意思。”
“……不過如果有什麼特殊的情節，我說不定會考慮一下。”
“噢噢噢？！”主持人小姐露出誇張的表情。
“問了我們的國民妹妹那麼多次，這回的回答竟然變了！”
“——那是什麼特殊的情節呢！”台下有觀眾大聲喊道，其他人立刻附和起來。
“……”望著電視機的橘由裡輕輕皺起眉。
她不著痕跡地移開目光，看向身邊的男人。
林原曉的表情冇什麼變化，好像隻是在一如既往地分析節目——他的眼睛映著屏幕上變幻的光線，顯得亮了幾分。
鄰居小姐的目光默默回到電視畫麵上。
和主持人拉扯了兩次後，千石明裡笑著給出自己的回答。
“邂逅。”她不緊不慢地說。
“我想要的，是命運般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