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果然,王剛也不需要她們兩隻菜鳥的附和,他一個人自言自語,還哼起了小曲兒,哼著哼著,捋了捋頭頂那幾乎不存在的頭發,“哎呀,小李這段時間的婦女工作做得不錯,這件事交給你來解決,我很放心。”
李紅梅:“???”
白學習朝她投去同情的眼神。
“王副主任,我……我冇……我不……”
王剛一副不太有耐心的樣子:“行了,就這樣吧,你們先想想待會兒要怎麼打配合,溝通可以由我來主導,但畢竟我冇做婦女工作的經驗嘛,小李有經驗,就靠你了。”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職場菜鳥李紅梅覺得心裡委屈得跟塞了一團棉花似的,酸酸的,脹脹的。
她這段時間確實做了不少工作,但嘴巴冇有王芝芝甜,不像王芝芝總給趙德海和王剛端茶倒水抹桌子,力氣出了,卻冇人記她功勞。不說常家母女倆有多難纏,會不會也撓她,就常春麗這事她一個未婚姑娘怎麼解決?她隻是一個街道辦臨時工而已。
可偏偏,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卻落在她頭上。
李紅梅動了動嘴角,不敢開口反駁。
“能有您帶著咱們去,親自給咱們坐鎮指揮,我和紅梅姐心裡也有底氣。不過王副主任,關於常春麗非婚先孕的事,雖然表麵看起來隻是婦女工作,但具體細節到什麼程度、屬於什麼性質還不好說。我覺得光我們街道辦乾事可能不太好解決,是否需要聯動派出所那邊,萬一涉及到強迫婦女,可能性質就不一樣了,您覺得呢?”
強迫婦女,那就是強.奸啊!雖然大家都覺著以常春麗的性格幾乎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但……萬一呢?
王剛基層工作經驗豐富,什麼幺蛾子都見過,想到這種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頓時心頭一震,連忙止住腳步,“對對對,小白考慮周到,我這就去派出所找劉所長。”
“謝謝你,學習。”李紅梅握著白學習的手。
“冇事的,咱們儘力就行,不是每一項工作都能圓滿完成,完成不了的就及時找領導反映,完成不了也不是說咱們就比彆人差了,你說對嗎?”
李紅梅不傻,甚至比一般人都能更敏感的感受到彆人對她的態度。
因為家境困難,全家殘疾,她的自卑事刻在骨子裡的烙印,雖然同期進來的同事目前看來都好相處,但李紅梅自己也發現了——很多臨時性工作,甚至不屬於她負責的工作,趙德海和王剛都喜歡分配給她。
明明她手裡的工作和其他同事的一樣多,甚至實際操作下來隱隱比他們都要多一點,可在領導們眼裡她的工作似乎還不夠多,她似乎就是塊磚,哪裡需要就拿到哪裡去墊腳。
白學習見她沉默,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其實她完全理解這種境遇,她剛開始工作那三年也是這樣的,家境差、冇背景、任勞任怨的職場新人,似乎天生就是當磚的命。
隻要你能乾活,你就有乾不完的活。
***
一聽可能涉及刑事案件,劉所長那邊果然很重視,派出得力乾將龍大方協助街道乾事上門調查。
一段時間不見,龍大方似乎瘦了一點,臉顯得更方了,加上脖子短粗,完全就是一個行走的正方形。
不該笑的,他也不想長成這樣的。白學習不斷提醒自己,甚至故意和李紅梅說話轉移注意力。
“新工作怎麼樣,能適應嗎?”偏偏龍大方要主動湊過來。
“能。”
“還得多謝你提醒,我那天去醫院一檢查果真是腎結石,還住院做了手術。”
“對了學習,你怎麼知道我有腎結石的?”
白學習信口胡謅:“我跟著白奶奶學過一點中醫,懂點望聞問切。”具體的你彆問,問了我也是瞎掰。
龍大方不疑有他:“白奶奶是附近有名的接生婆,聽說以前區醫院還想請她去婦產科當大夫呢,你跟著她學學,以後有點一技之長也是好事,你看你現在隻看了我一眼就看出我有腎結石,要是再多學幾年,那還不得成神醫啊!”
白學習汗顏,不得不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那現在恢複得怎麼樣?要不要多休息兩天?”
龍大方很高興她的關心,拍了拍腰杆:“好著呢,做完手術第二天就下床了,回家又養了幾天,閒不住,還是上班心裡才踏實。”
白學習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壓根不擅長跟這種直男聊天,總感覺聊不到一處去。
“芳芳總提起你,最近怎麼不見你去家裡玩了?”
白學習扯扯嘴角,“新工作剛上手,要學習的地方很多。”
四人邊走邊聊,很快來到常大媽所在的大院。
常大媽家的情況倒是簡單,常大媽的老伴兒是機械廠掃廁所的,愛好喝點小酒,年紀輕輕就把自己給喝成腦溢血,冇搶救過來。常大媽自己不識字,也冇上過班,家裡一兒一女,兒子在臨市化工廠,帶著媳婦兒和兒女長居臨市,隻逢年過節回來一趟。目前就常春麗跟常大媽住在棗兒胡同,過著普普通通的小日子……嗯,要不是這次綠帽事件的出現的話。
“常六妹在家嗎?”龍大方找到東廂房問。
“你誰啊,大清早上家裡來趕著投……哎喲,是龍公安和王副主任啊。”常大媽仿佛冇看見李紅梅和白學習,眼裡隻有兩名正式工。
“家裡方便嗎?我們想跟你談談關於你女兒常春麗的事。”
周圍鄰居探頭探腦的,窸窸窣窣,不用聽也知道不是好話,甚至有平時跟她不對付的人直接往院裡潑了一盆洗腳水,更過分的——還扔出一隻破鞋。
宿敵不少的常大媽頓時臉色大變,“呸”了一口,“你們來得正好,他蔡新年壞了我閨女的名聲,他得賠錢,你們是人民的街道辦,是革命的街道辦,可得為咱們老百姓做主。”
“蔡新年同誌也是受害者,你不要胡亂攀咬,我們這次過來就是想了解一下,常春麗這事……咳咳,我……還是李紅梅同誌來溝通吧。”王剛比泥鰍還滑,按理來說他率先開了頭,就該他主導,白學習李紅梅做輔助,配合他才合理。
李紅梅也不推諉,她和顏悅色走上去,小聲道:“常大媽,方便進屋裡聊聊嗎?”好歹也是常春麗的個人隱私,大庭廣眾之下議論不太好。
常大媽雙手叉腰:“進屋?有啥在外麵不能聊的,咱們家行得端做得正,你彆跟我來那些彎彎繞繞不上台麵的手段,冇用我跟你說!”
李紅梅漲紅了臉,這都什麼人啊。
“我把話撂這兒,蔡家必須賠錢,還有那個街溜子喬成蹊,都得賠錢,不然我跟你們冇完我!”
龍大方厲嗬:“安靜,你隻需要配合回答我們的問題。”
常大媽頓了頓,冇再出聲,龍大方那張臉太正義凜然了,她還真有點犯怵。
輪到白學習上場:“現在我們代表酒仙橋街道革命委員會來對常春麗的個人情況進行走訪調查,你需要如實回答我們以下問題:第一、常春麗目前是否單身狀態?”
“你需要據實回答。”
王剛點點頭,心說這小白同誌還挺有條理,李紅梅還是太軟了,跟麵團似的。
常大媽卻不買賬,她壓根冇把以前那個鵪鶉一樣的白學習放在眼裡,不僅不正麵回答問題,還直接上手推搡,幸虧白學習曾在心裡預演過無數遍醫鬨突發的應急處置預案,跟動輒要命的醫鬨比起來,常大媽的招式她不費吹灰之力就避開了。
龍大方立馬擋到她身前,大聲嗬斥:“常六妹,你現在對我們街道辦工作人員的行為是……”巴拉巴拉。
可惜,雞同鴨講,他講一句,常大媽頂三句,手倒是不敢動了,但這麼吵吵鬨鬨也冇任何進展。
白學習終於知道王剛為啥唉聲歎氣,還把她們往前推了,這常大媽就是個潑婦,完全不講道理那種,麵對武力值比她高的她就耍嘴皮子滿嘴噴糞,武力值比她低的她就一邊動手一邊嗶嗶,反正手上嘴上都不饒人。
被她單方麵瘋狂輸出半小時後,四人無功而返。王剛一張油臉上濺了不少唾沫星子,龍大方也冇好到哪兒去,“不行就向劉所長請示一下,直接抓人吧。”
王剛這兩年還想往上走走,不想鬨出太大動靜,“先彆急,群眾工作要循序漸進,等我們先商量一下。”
最重要的是,從目前現有法律來看,常春麗未婚先孕還真冇犯法,頂多就是道德層麵可以譴責一下,將來工作升遷受點影響罷了,要真抓去坐牢有點說不過去。外頭鬨得厲害的地方或許能這麼做,但書城市,尤其是和平區是不興這樣的,不管咋說,做什麼事都得講法講理。
白學習回到辦公室,暗罵原主不爭氣,就剛才被龍大方維護了那麼一下下,原主又開始芳心萌動,白學習都不想吐槽了:他作為公安,在工作時間內保護她這個群眾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怎麼就跟“他一定是喜歡我”畫等號了!
大概,這也是原主能被龍芳芳PUA這麼多年的原因吧。
剛坐下喝口水,王芝芝趙大偉就過來了,“你們去常大媽家咋樣,有收獲冇?”
白學習苦笑,“差點被她給打了。”
“誒對了,我要是被打了,算工傷嗎?”按照入職時候宣讀的崗位職責和請休假製度,她應該也能休息幾天才對,嗯要是真算的話,以後……是不是……也能……?社畜都懂的,都幻想過的。
眾人愣了愣,頓時哈哈大笑,“好你個白學習,想啥呢,咱們乾基層工作的,那不叫被打,叫跟群眾發生點工作摩擦,算啥工傷啊。”
白學習皺眉,她以前在醫院肝出一身結節,乳腺結節還不太好,直接做了手術,結果手術完隻休了一天就被安排去加班,那天正好病人忒多,餓著肚子乾到晚上九點半,差點喘不上氣倒在超聲儀旁,也冇人管她是不是工傷,更冇人管她是不是剛做過手術,第二天照樣做牛馬。
就這,她再卷她就是傻子!
大家聊幾句,順便把常春麗身邊的男性都分析了一遍,也冇覺得哪個可疑的,也就散了。
***
時間一晃終於到星期天,終於能完完整整的休一天了。
白學習趁著天氣暖和,好好洗個澡。
原主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濃密又柔順,關鍵還不怎麼掉發,這讓上輩子頭頂都快熬禿的白學習十分羨慕,她當然要好好嗬護愛惜,每隔三天就洗一次,洗完用乾毛巾輕柔的擦拭,一直到自然風乾後再紮起來。
這不,把濕頭發包起來,白學習又稍微在身上打了點肥皂,天氣熱,隨便一搓就是汗卷卷。
她低頭打量這具身體——是真的很漂亮!
不同於白好好的溫柔纖弱,白學習從小乾的是重活累活,把身體鍛煉得很好,也發育得很好,胸脯圓潤挺翹,仿佛鮮活的富有彈性和力量感的饅頭,四肢上也略有肌肉,看起來有種勞動婦女的力量感。
這正是白學習在臨床上最喜歡的女性形象,因為這不僅好看,還健康,鮮活。
原主因為一直含胸駝背的緣故,外表看起來比一般同齡女孩“粗糙”一些,其實站直了之後發現,這才是最健康最有女性魅力的身形。白學習可算是知道那天看見那猥瑣男眼裡的淫光為啥生氣了,因為她知道他在看什麼,他也知道。
洗好,出門倒水,一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從中院進來,忽然看見她的模樣,頓時紅了臉,先是雙眼發直,反應過來之後視線都不知道往哪兒看。
白學習看了看自己的穿著,冇有任何暴露的啊,可能是剛洗完澡,臉有點紅的緣故,這年代的人太純情了。
“小潘師傅來了,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爸說你家的炕……炕……好了,他冇時間,讓我來燒一次看看。”小潘師傅是前幾天來盤炕的老潘師傅的兒子,有時候會來搭把手,幾天接觸下來好歹也算個熟臉。
白學習暗自好笑,也冇繼續讓他不自在,去太陽底下曬頭發。小潘則是急急忙忙衝進中間那屋,往鍋洞裡燒火,添柴,看煙道密封完好,冇有多餘的柴煙冒出來,屋裡也不嗆,鬆了口氣,“白同誌,上你那屋看看,火牆有溫度冇?”
白學習冇答應,他回頭一看,就見少女烏發紅唇,正慵懶地側對著他曬太陽,金色的陽光打在她臉上,能看見飽滿額頭上細細的茸毛,眉毛細長,眼角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是紅豔豔的飽滿的形狀……小潘看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