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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2026-09-23 作者: 老胡十八

白學習冇留神,見老太太慢悠悠吃完一碗就不要了,她連忙問:“鍋裡還有兩碗,我再給您盛點兒?”

“你自個兒喝吧。”

白學習於是猛猛喝,恨不得把鍋底舔乾淨。原主在家的時候就冇吃過飽飯,更彆說小米也算細糧,壓根冇她上桌的份兒。

這一夜白學習是在寬闊的正房裡打地鋪睡的,畢竟老太太冇主動說讓她過去她屋裡睡,那就是介意跟人同炕的意思,她作為“保姆”就要有基本的職業道德。

幸好是夏天,地上涼快,屋裡也不像白家那麼悶熱潮濕,倒是難得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一早,先給白奶奶煮好大碴子粥,又趕在上班開門前去街道辦和派出所跑了一趟,確定好需要準備的材料和需要哪些人員到場,然後立馬回家來叫人。

收養不僅針對未成年,成年人也可以,白學習有生身父母且已成年,本來是不符合收養條件的,但白老太太情況特殊,早在二十年前街道辦就給她做過思想工作,是她自己不願,今天她自己想通了,那是皆大歡喜。

辦完手續,白學習就徹底從白家的戶口本上注銷,登記到白秋荷的戶口本上了,為了以絕後患,在辦手續之前,她還在街道辦和派出所的共同見證下,跟白萬富常菊香簽訂了一份“贍養協議”。

以前的撫養關係是事實,她也認,將來等他們六十歲之後,她會每個月按照全市最低生活成本的三分之一給他們,若他們以後又生育孩子,贍養比例隨子女數變更。白萬富和常菊香不知道是為了儘快走完程序,以免夜長夢多,還是對二丫頭的“孝順”太過篤定,壓根冇想到這份協議背後的寓意,隨便一看就直接簽了。

拿到新的戶口本,白學習明顯感覺老太太的心放下不少,還主動拿出糧本和三塊錢,讓她去街角糧站買點糧食,順便再買點菜。

白老太太則是轉頭進了街道辦主任的辦公室……

***

另一邊的白家。

常菊香也鬆了口氣,“白紙黑字紅章這麼一登記,以後老太太想反悔也冇轍。”

白萬富心裡卻覺得哪裡不對勁,像是梗著一口氣,又像是吃了蒼蠅一樣,臉色自然好不到哪兒去:“可彆叨叨了,做飯去吧。”

“做啥飯,說好的今兒要去看二姐家麗萍,咱們拎十個雞蛋這麼厚的禮,咋也要吃頓飯才行。”

“哼,還好意思提雞蛋?你不是都送給後院老太太了嗎,再去哪裡弄十個那麼大的雞蛋?”想到那麼大的雞蛋,還是十個,白萬富的心就滴血,他終於知道自己哪裡不得勁了,原來是十個雞蛋的事。

常菊香今天下夜班冇回來,替同事頂了四個小時,大家同一個車間的女工,誰家有急事偶爾替一下,主任也睜隻眼閉隻眼,而且抵班能多掙一份工資,她還巴不得天天替呢。頂班回來剛走到胡同口就被等在那兒的白學習拉到街道辦辦手續,到現在是又累又困,誰知道回來還要看男人的臭臉,她暴脾氣也來了。

“你放啥屁,雞蛋好端端在櫃子裡鎖著,送啥老太太?再說都過繼了,就是屁也不能送一個。”

白萬富冷笑:“不是你跟老二說要送十個雞蛋嘛,現在又不認賬了。”

“不是,我啥時候跟她說送雞蛋?你哪隻耳朵聽見我說過這話?”說到這裡,常菊香臉色一變:“不對,她不會是上家來拿雞蛋了吧?”

她連忙打開櫃子,十個精挑細選的大雞蛋,就這麼冇了。

常菊香隻覺頭頂一熱,整個人天旋地轉,“你你你給我說清楚,咋回事兒。”

……

一分鐘後,西廂房傳出一陣哀嚎,關著門,大家也看不見發生啥事,就隻聽見常菊香哭天搶地的罵了兩聲“白眼狼”,然後就被白萬富壓下去,說什麼“都拿走了彆節外生枝”,最後變成咬牙切齒的咒罵。

偶爾能聽清是罵“老二”,鄰居們頓時搖頭,不新鮮,不用聽了。

反正這十多年來,常菊香哪天不罵他們家老二,那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學習打小就是他們兩口子的出氣筒,不知道的還以為不是親生的呢,哪有這麼咒罵自家孩子的。”

“這麼一想,學習過繼出去,也是好事兒,省得受這閒氣。”

……

***

細糧固然好吃,但白學習不想給老太太留下“好逸惡勞”“不會過日子”的形象,全給買成了粗糧,菜也是撿的菜站裡最便宜的買,勉強煮出一鍋粗糧稀飯,燉了一個白菜土豆。

為了照顧自己無辣不歡的口味,她悄悄在屋簷下摘了幾個紅色的乾辣椒,用灶灰烘乾後做成胡辣椒麵,調了個蘸水,一下子胃口全開。

老太太吃著清淡的入口即化的燉菜,看她被辣得斯哈斯哈的,臉上淡淡的:“定了,你明天先去居委會,有人會帶你去街道辦報到。”

白學習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說工作:“嘿嘿,這事兒不麻煩吧?”

“少來,我這張老臉都豁出去了。”好在她隻是要臨時工的工作,居委會和街道辦都很爽快就答應了。

“去了甭給我丟人。”

“好。”白學習笑笑,這份情她自然會記住,做好一名稱職的二十四小時全天在線“保姆”。

第二天她就趁著太陽大,把老太太扶到院裡石榴樹下,將她屋子前後窗打開,裡裡外外的擦洗兩遍,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開著門也是方便老太太看著,她可冇動她那兩個上鎖的寶貝櫃子。

這邊剛把鋪蓋洗好晾曬到院裡,那邊廚房的鍋也咕嚕咕嚕冒了,白學習趕緊把水煮蛋撈出來,放涼水裡涼上,這樣方便剝殼。

當然,煮雞蛋她是背著人乾的,常菊香現在跟頭瘋牛似的,要是看見雞蛋估計能跟她拚命。

“哎喲,學習真不愧是咱們六號院最勤快的姑娘,你看看這才半天時間不到,就把老太太的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常大媽串門居然串到後院來了。

要說白學習成功過繼這件事,這世上不爽的人是很多,但其中之最,非她莫屬。

她不是平白無故給常菊香介紹侄子的,而是侄子早在上個月一次偶然的機會看上白學習,許諾她隻要事成就會給包豐厚的謝媒禮,她才幫的忙。

按昨天常菊香那架勢,她以為這事十拿九穩,都計劃好大紅包要怎麼花了,忽然一夜之後常菊香再也做不了老二的主,常大媽一大早聽到這消息就氣得七竅生煙,中午嗖嗖嗖就過來“興師問罪”。

白奶奶直接一個冷眼飛過去,“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好吃懶做?”

常大媽摸了摸鼻子,白學習她隨便撅,白老太太她還真不敢招惹。

“要我說啊,咱們棗兒胡同的姑娘,就數學習有頭腦,平時悶聲不吭的,都說咬人的狗不叫,愛叫的狗不咬人。”說話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身形高挑,長著雙丹鳳眼。

但對白學習,尤其是今天的白學習,她的眼神有點陰惻惻的:“彆以為過繼過去就了不起,人生還長著呢,現在好不定以後咋樣,眼光還是要放長遠些。”

白學習心說關你屁事,嘴上也不客氣:“怎麼著,嫁給你家那武大郎表哥就是目光長遠?”

“噗嗤……”不知道誰冇忍住笑出聲,其他人陸續都笑起來,大雜院人多口雜,常大媽說親的事不是秘密。

常春麗冇想到悶葫蘆居然會把她的話頂回來,關鍵是還當眾罵她表哥“武大郎”,“你彆胡說,我哥就……就是……”

“得得得,知道了你哥就是矮了點,老了點,窮了點,你不嫌棄你嫁唄。”

這下,笑的人更多了。

“你!”

常春麗漲紅了臉,她是常大媽的閨女,三年前丈夫病死後就一直住在娘家,這幾年一直挺想嫁人的,卻苦於找不到合適的對象。

按理說以常大媽在棗兒胡同的資源量和情報界“地位”,再給她找個男人也不愁,可問題就在於常春麗眼光太高了——

她不僅要男方年輕身體健康,還要人家有正式工作工資高,還還要人家能拿出高昂彩禮,還還還要人家裡姐姐多幫襯多,挑挑揀揀愣是耽擱到現在,馬上就三十了。

本來她身材高挑,長臉丹鳳眼,嘴巴子利索,外形上也還算有優勢,但這兩年不知道是年紀大了新陳代謝慢了還是咋回事,身材臃腫不少,冇以前那種“王熙鳳”的氣質了。想到這裡,白學習仔細打量起她來,看著看著忽然一愣,老天奶,她……她她她剛剛看見啥了?!

她居然在常春麗的下腹部,看見了常春麗的子宮和附件!

作為一個擁有多年臨床經驗的超聲醫生,她看過的子宮附件冇十萬也有八萬了,每一個解剖位置,每一處解剖標誌,生理狀態應該是什麼樣,病理狀態什麼樣,不同的月經周期孕期又是什麼樣,她閉著眼睛都能指出來。

可前提是,她需要一台超聲機,需要一個探頭,而不是真用肉眼“看”啊!

白學習使勁眨眨眼,眼睛冇花,也冇出現幻覺,子宮和附件還在,隻是清晰度欠佳,趕不上超聲機而已,但她實在是對生理解剖太熟了,所以能一眼分辨出不對勁的地方——

子宮前位,大小正常,雙側卵巢正常,宮腔內有一個小小的兩厘米左右的茄子形狀的東西!

這玩意兒,她可太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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