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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2026-10-14 作者: 從溫

半個時辰之後,幾人在這亂七八糟宛若建築廢墟的地方點起了篝火。

季硯對月吟詩:“山水一程,有幸相逢啊!敬相遇!敬自己!”

白漁:“……”

有點像那種人到中年會發的朋友圈文案。

沈觀月在旁直接翻了個白眼:“我留下來聽你矯情,給不給我算工錢?”

謝止的回應更是乾脆,他直接起身就走了,淡淡留下句:“我去找找有冇有吃得,你念完也該餓了。”

季硯:“……”

他悻悻收回了手,自己乾巴巴一個人把杯子裡的水喝了。

沈觀月更是鄙夷:“連杯酒都冇有。”

季硯惱火:“誰家正經上工還帶酒啊!”

白漁從一旁探出腦袋:“我早就想問了,季家在禹州城的門麵鋪子應該不少吧,你想開壇,怎麼還跑到這郊外來啊?”

季硯看她一眼:“這地方以前是慈幼院,後來荒廢搬遷了,我把這裡修起來,說不定以後還有人用得到。”

白漁肅然起敬:“你居然真是個好人啊!”

季硯:“……”

什麼叫居然真是好人?

他哼笑一聲:“這隻是其一,更重要的當然是……”

他一本正經:“以我季硯的知名度,城裡那些院子商鋪未必容納得下這麼多人。”

沈觀月:“……”

白漁:“……”

他還真是相當的自信。

白漁欲言又止了片刻,貼心道:“你開心就好啦。”

語氣非常的包容了。

季硯正想問她什麼意思,謝止已經提著食物回來了。

白漁見他采了好多紅紅的小果子,興致勃勃:“這是什麼?”

謝止:“不知道,我以前經常吃,酸酸甜甜的,塗在烤肉上入口會有微微發麻的感覺,彆有一番風味。”

白漁撚起一顆就要嘗嘗。

季硯眼疾手快攔了下來。

他看著謝止,神情一言難儘。

“你以前經常吃?”他問。

謝止疑惑:“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他奪過白漁手中的果子:“這玩意就是一種迷藥的原材料啊!入口發麻是吧?那就對了!那不叫彆有一番風味,那是你的舌頭被麻痹了啊!”

他看著謝止難以置信:“先是毒菌子,又是毒果子,你平時都是這麼吃的嗎?你冇被毒死真是命大啊!”

謝止恍然:“怪不得我吃過之後再打架有時候都感覺不到痛了,原來如此。”

季硯:“……”

這家夥絕對是下麵有人才能活這麼大的。

最終挑挑揀揀,謝止拿回來的果子居然隻有一半是能吃的。

季硯為他輸了個大拇指:“人家專門找毒藥材的都冇你這一趟找到的多,你也是能憑這本事發家致富了。”

說著,丟給謝止一瓶丹藥:“拿著,解毒丹,你以後千萬彆把自己給毒死了!”

謝止接過丹藥,手指微微摩挲,神色莫名。

吃完這一頓乾巴巴的果子,幾人結伴回城。

沈觀月進了城門就和他們告彆了,邊走邊拋著手裡的荷包,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賺夠喝酒的錢了。

到了半夜,白漁睡得正香,陸辭霜突然就把她叫了起來:“彆睡了彆睡了!小魚醒醒!”

白漁迷迷瞪瞪睜開眼:“……怎麼了?是房頂又漏水了嗎?我讓十三去修……”

話冇說完迷迷瞪瞪又要閉眼。

陸辭霜:“……咱們現在不在島上了,你快起來,謝止那小子又出去了!”

白漁一下睜開了眼,慌慌張張就要跟出門。

出去之前她卻一頓,從儲物戒裡摸出了一把傘。

正是沈叔叔那把撐起來就會讓人忽略自己的傘。

陸辭霜疑惑:“你帶它乾嘛?”

白漁若有所思:“我上次跟蹤他的時候,總覺得他其實是已經發現了我的。”

“哎呀不管了,以防萬一!”

於是一人一魂就這麼鬼鬼祟祟跟在了謝止身後。

他這次直接橫穿了整個院子,來到了一處僻靜無人的角落,然後就蹲了下來,似乎在地上畫了什麼。

白漁也不敢靠近,遠遠地看著。

他足足畫了有半個多時辰,期間巡查的府兵幾次路過,他都是在府兵到來之前就先潛伏了起來,府兵走後他又繼續。

看來是已經把府兵的巡查路線摸得很熟了。

白漁困得要死,撐傘站著都直打瞌睡,迷迷瞪瞪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終於,陸辭霜喚她:“小魚,那謝止要走了。”

白漁清醒了一下,迅速閃到樹後。

遠處,謝止起身,像是終於畫完了,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原地。

白漁冇走,她跟了這麼久,又困得要命,這次一定要看個究竟。

但走到方才謝止站過的地方,卻見地上空空如也,冇有任何痕跡。

陸辭霜突然說:“你注入一點靈力試試,不要多,免得被他察覺。”

白漁就揮出了一道靈力,很細微,像一陣微風,又像是此地的靈力濃度突然濃了這麼片刻。

一個極為複雜的陣法在白漁腳下微微發亮,顯露出痕跡。

但隻一瞬,又迅速熄滅。

自古符陣不分家,白漁這個符師看到了陣法的痕跡,稍微精神了一點。

陸辭霜更是一針見血:“尋魔引蹤陣,探查魔氣的陣法,而且這隻是個小陣,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宅子裡還會有五個一模一樣的陣法將這宅子覆蓋,之後但凡有魔族進入,畫陣的人都會有所感應。”

白漁睜大眼睛:“謝止幫季家畫陣法防魔族嗎?他做好事不留名?”

陸辭霜思考了片刻,覺得冇這麼簡單。

她道:“小魚,你再找找這宅子裡還有冇有其他類似的陣法。”

白漁也不困了,撐著傘就在這宅子裡轉悠了起來。

轉悠到後半夜,師徒兩個又在西北角找到了個一模一樣的陣法。

陸辭霜摸著下巴:“已經畫了兩個啊,他之後肯定還會再畫。”

白漁想到第一次見他時,他是被魔族追殺著的,猜測:“是怕魔族再追過來?”

陸辭霜:“那也用不著費這麼大周章,這可不是個小陣法,雖然隻是覆蓋一個宅子,但畫一次也夠那小子耗費一半靈力了。”

白漁揉著眼睛:“好困啊,明天再說吧。”

說著歪歪斜斜走回了房間,一頭栽在了床上。

之後兩天,白漁又目睹謝止畫了一次這陣法。

而這次畫完之後,謝止捂著胸口好半天起不了身,差點兒被巡查的府兵發現。

白漁若有所思:“他的舊傷還冇好嗎?”

陸辭霜也皺眉:“他看起來冇什麼外傷,一個修士,什麼傷這麼久了還好不了?內傷嗎?”

但白漁很快就冇空想謝止的事了,因為這天她剛起床,就被季硯邀請去他開壇的道場裡幫忙。

季硯很誠懇:“我這次出門冇帶人手,兄長的人又都在忙成親的事,我也不好麻煩他,隻能請你們幫忙了。”

白漁好奇:“還有誰?”

季硯:“你、謝止、還有上次我雇來的沈姑娘,勉強應該夠了。”

但看他神情還是怕不夠的樣子。

白漁震驚:“來聽你講道的人這麼多嗎?”

季硯笑:“其實還冇開始招人。”

白漁:“……那你在擔心什麼?”

季硯自信:“我每次開壇講道,基本都是座無虛席,最少也會聚集上千人,咱們四個其實真的有點忙不過來。”

白漁看著他自信的表情,問:“那你準備怎麼招人?”

季硯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等會兒直接去最繁華的街道說季硯開壇了,下午怕是就要一座難求了。”

白漁:“……”

她上前拍了拍季硯肩膀:“那你加油。”

季硯不明白這有什麼加油的。

這不是很簡單嗎?

這並非是他盲目自信,而是以前發生過不少類似的事。

他雖出身丹師世家,但自幼拜入丹衍宗,成名至今,但凡開壇,甚至其他宗門的修士都會蜂擁而至。

那些精心準備提前發帖的講道自不必說,有時候他心血來潮隻說明日講道,到了第二日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

所以他並不覺得這是在說大話。

帶著這樣的自信,幾人站在了禹州城最繁華的凡人坊市內,立了塊季硯開壇的牌子。

季硯親自招攬人的情況以前從未有過,但條件有限,季硯也不挑。

他囑咐:“等會兒你們維持好秩序,彆發生什麼踩踏事件。”

於是,半個時辰過去了。

他們立起的牌子上隻停了一隻烏鴉。

白漁朝那隻烏鴉吹了口氣,問季硯:“所以踩踏在哪兒?”

季硯:“……”

他一副三觀崩裂的表情:“不應該啊……”

這時正好路過一個大娘,季硯也顧不上矜持,立刻問:“大娘,季硯開壇講道,您……”

他話未說完就被打斷:“季硯?誰是季硯啊?讓開讓開,彆擋著老娘乾活。”

季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原來兄長說的冇錯。

真冇凡人認識他季硯。

看著季硯那副天崩地裂的表情,白漁老氣橫秋歎了口氣:“年輕人啊。”

說罷,她拉住了百無聊賴的沈觀月,對著她耳語了幾句。

沈觀月震驚看了她一眼,在她堅定的點頭中,一言難儘地走了。

謝止偏頭問:“她去哪兒了?”

白漁神秘:“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於是,一刻鐘後。

白漁扶著一個一人高的木桶,桶裡滿滿的都是白皮雞蛋。

她拿著油紙卷成喇叭狀,大聲道:“聽講道送雞蛋啊!聽講道送雞蛋!都過來看一看啊都過來瞧一瞧!咱們進門就送兩顆雞蛋,聽完雙倍啊!數額有限,先報名先得!”

雞蛋兩個字一出,人群頓時螞蟻一般湧了上來。

白漁一手喇叭一手叉腰:“彆急彆急啊,咱們排好隊,都有都有啊!”

說罷看了眼愣住的三人,恨鐵不成鋼:“愣著做什麼?給我維持秩序啊!萬一發生踩踏事件了怎麼辦!”

季硯喃喃:“……我還不如,雞蛋。”

白漁一喇叭敲在了他的頭上:“冇看他們兩個都在乾活嗎?你眼裡能不能有點活!”

季硯:“……”

堂堂丹師天才忍氣吞聲去維持秩序。

於是隻一盞茶的功夫,在雞蛋的號召之下,名額直接滿了。

禹州城最繁華的街道上,沈觀月舉著雞蛋桶在前麵走著,後麵全是要去聽講道領雞蛋的人。

很是壯觀。

……人比他在宗門開壇的時候來得都迅速。

季硯站在最後,喃喃:“我還不如雞蛋……”

謝止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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