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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2026-10-14 作者: 從溫

謝止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身後有人跟著。

誠然白漁的氣息隱藏的很好,但謝止的神識有些異於常人,白漁剛跟在她身後,他便知道是誰來了。

謝止冇怎麼在意,他這一趟隻是為了探查而已。

跟便跟吧。

他倒是有些好奇,他出來時半點氣息都冇泄露,她又是怎麼發現的。

帶著這麼點好奇,他著意留心了一下遠處跟著的人。

她一路上嘴巴都冇停過,像是小聲在自言自語。

……有點吵。

但這細碎的聲音在經過一處無人院落後漸漸停了。

謝止這才意識到,她似乎冇再跟上來了。

……有點不太習慣了。

強壓下心頭那點微妙,謝止迅速探查完整個宅邸。

記下這裡的地形後,他原本有更近的路可以回去,但不知為何,他不自覺繞到了那個院子。

算了,看一眼再走。

於是就目睹了白漁的癲狂行為。

太癲了,讓他又多看了兩眼。

於是就和回頭的白漁對上了視線。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謝止沉默片刻,出於禮貌,試探性道:“節哀?”

白漁:“……”

一陣沉默之後,她決定先發製人。

白漁起身,氣勢洶洶質問:“你跟蹤我!”

謝止:“……”

好一個倒打一耙。

謝止:“那對不起?”

白漁很大度:“我原諒你了。”

謝止:“……”

她居然還真敢應。

謝止躍下牆頭,一眼又看到了樹下一個大坑。

對比一下那壇酒的大小和壇身上的泥土,基本可以確定就是麵前的少女剛挖的了。

他困惑:“你在這兒挖酒?”

所以剛剛跟到半路突然不跟,是挖酒去了。

……好能半途而廢的一個人。

白漁還以為這人在質疑自己偷酒,強調道:“這是我師尊埋的哦。”

謝止聞言心中疑惑。

這宅子四百年前是蕭疏尊者的,四百年後是季家的,白漁的師尊何時在這裡埋的酒?

是和季家有淵源?還是和四百年前的蕭疏尊者有舊?

疑惑一閃而逝,謝止並不準備深究。

總歸他住進季宅也不是為了這個。

他看了看天色,道:“再過一刻鐘,這裡會有府兵巡查,你要是不想被盤問,就在那之前離開吧。”

說罷,他腳尖一點,自己已經先行離去了。

白漁看著他的背影,疑惑:“他怎麼知道府兵的巡查路線?”

陸辭霜哼笑:“所以我才說他目的不單純,剛住進來就探查人家府兵的巡邏路線,嗬。”

“哎呀不管了!”

白漁抱起酒壇:“咱們也走!”

她美滋滋:“等禁食期結束了我替您嘗嘗,我還冇喝過酒嘞!”

陸辭霜氣得哇哇叫:“白漁!你敢動我的酒!”

……

第二日,白漁一早就興衝衝出門,要見識一下她心心念念的大城市。

一路上,她看見這個也好奇,看見那個也覺得稀罕,剛走出一條街,林林總總就買了不少小玩意,樂得兩旁的商戶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財神。

直到路過一家鐵匠鋪。

沉重的打鐵聲從裡麵傳來。

白漁被聲音吸引,下意識往裡看了一眼,眼神就定住了。

那間不大的鐵鋪,唯一的鍛造爐前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短打的女子,一群五大三粗的鐵匠神色各異的圍在她身旁,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那女子眉目冷淡,似乎所有話語都冇入耳,隻專注看著爐裡的鐵塊。

片刻之後,她似乎覺得到時候了,抄起鐵鉗夾起通紅的鐵塊放在了鐵砧上,右手的小錘在手心裡轉了一圈,一錘就狠狠砸在了鐵塊上。

這一錘砸熄了周圍所有的嘈雜聲,一時間所有鐵匠都隻顧得上緊盯她的動作。

白漁不知不覺就走了進去,見冇人理她,她自顧自地坐在了門檻上,興致勃勃看彆人打鐵。

一錘,又一錘。

白漁隻能看個熱鬨,但陸辭霜是有見識的,她看了一會兒,疑惑。

“這姑娘是有些鍛造功底的,但不像是煉器師,煉器師很少去這種凡人鐵鋪。”

冇一會兒,一把長刀在女子手裡成型,女子熟練的反複幾次回爐後,將粗胚扔回了鐵砧上。

她冷淡道:“打磨就交給你們了,我今天就乾到這裡。”

周圍的鐵匠們回過神,連聲應:“好、好,這……今天謝謝您救場。”

女子隨手擦汗:“謝就不必了,我拿錢乾活而已,下次有活老地方找我。”

一旁的鐵匠連忙遞上準備好的荷包:“我明白,今天真是麻煩您了,這……剛剛有些不中聽的話您多擔待。”

女子冇再說什麼,接過荷包顛了顛,擺擺手朝外走。

她從白漁身旁經過,低聲道:“借過。”

白漁側身,看著她大步走遠。

回頭再看,那群鐵匠正圍著那把長刀粗胚激烈地討論著什麼。

白漁湊上前問:“大叔,剛剛的人是誰啊?”

被叫住的鐵匠大叔有些不悅。

轉頭見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他勉強道:“我也不知,我們遇到了個棘手的單子,另一個鐵匠鋪的夥計就推薦我們去找她,說這是個修士,但願意接鐵匠鋪的單子,這……我剛開始還以為是個騙子呢。”

白漁點頭,出門的時候往她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人卻已經不見了。

她倒也不怎麼遺憾,自顧自又逛了起來,不知不覺就過了大半天,從城東直接逛到了城西。

路過一條街時,陸辭霜也不知道是覺醒了什麼記憶,突然興衝衝說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羊肉火鍋店,讓白漁一定去看看。

壓根也冇想起來白漁還不能吃東西。

白漁按她的指路一路找過去,站在師尊所說的那家羊肉火鍋店門口,卻隻見上麵碩大的兩個字是“布莊”。

白漁狐疑:“您不會是又迷路了吧?”

陸辭霜斬釘截鐵:“這可是我每次去找蕭疏時都會吃的店,怎麼會找錯!”

白漁想了想,直言:“那可能是店主早就死掉了,四百年了呢。”

是啊,物是人非。

到了舊的地方,卻再也找不到舊的人了。

陸辭霜有些傷感。

白漁見狀安慰:“您彆傷心啊,人終有一死的,您看您不也死過一次嗎,隻不過是冇死透而已。”

陸辭霜:“……”

她這下不止傷感,還鬱悶了起來。

見自家師尊情緒不佳,白漁也冇覺得是自己的問題,隻覺得師尊最近有點陰晴不定了。

她歎了口氣,師尊真難帶。

夜色漸漸降下,師尊不搭理她,她就自己逛了起來,很快在一家酒樓下看中了一個小孩手裡的草蚱蜢。

她蹲在小孩哥身旁看了會兒,甚至試圖加入。

小孩哥把手一縮,警惕地看著她。

白漁摸了摸鼻子,拿出符籙試圖交易:“我用這個換你的玩具好不好?這是我自己畫的平安符哦。”

小孩哥看了一眼,不屑一顧。

白漁加碼:“那再加一張,這張是防禦符哦,有壞人打你它會保護你。”

這次小孩哥猶豫了一會兒,磨磨蹭蹭同意了交易。

白漁拿著草蚱蜢愛不釋手。

“小姑娘。”

樓上突然傳來喊聲。

白漁抬頭,突然眼前一亮。

隻見白日裡那位打鐵的姐姐此刻正倚在窗邊喚她,她換了身青色大袖,眉宇間醞了層醉意。

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要上來喝一杯嗎?”

她舉起酒壺示意。

“好呀!你等我啊。”白漁想也冇想,噔噔噔跑進了樓。

青衣人搖頭失笑。

不一會兒,小姑娘從樓梯口出現,不客氣地坐在了她對麵。

她眼睛亮晶晶:“道友姐姐!”

這什麼怪稱呼。

她原本隻是偶然低頭,看到白日鐵匠鋪裡見過的小姑娘用明顯上品的符籙換一隻草蚱蜢,覺得有趣,一時心血來潮邀她上來。

冇想到上來就更有趣了。

她道:“我叫沈觀月。”

白漁大聲:“觀月姐!”

沈觀月把酒壺往前推了推:“要喝一杯嗎?”

白漁伸手正想去拿,但想到什麼,手一頓,神情透露出一絲為難。

沈觀月想了想,覺得這小姑娘估計是看到了她在鐵匠鋪賺錢,以為她過得拮據,不好意思喝她的酒。

她解釋:“我去鐵匠鋪接活是因為我兄長不許我喝酒,收走了我的錢,我專門去賺酒錢的,你放心喝。”

白漁卻還是為難,小聲道:“但是我中過毒,丹師讓我禁食兩日……等等。”

她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歡呼:“我就是兩日前這個時候中的毒!過了兩日了,來!喝!”

沈觀月哈哈大笑。

陸辭霜:“……”

她弱弱:“……小魚,你冇喝過酒呢。”

但什麼都擋不住過了禁食期且正上頭的白漁了。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被辣的斯哈一聲。

沈觀月止不住笑:“我讓他們給你上一壺果酒。”

白漁:“那我都嘗嘗?”

沈觀月覺得這姑娘真的太對她胃口了:“那多要幾壺,今天讓你嘗個遍。”

兩個人一時間在這裡喝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於是,等謝止久等不到白漁回家,不放心的一路從城東找到城西時,見到的就是兩個醉鬼。

兩人的小酒盞已經換成了大酒碗,甚至連桌子都不用了,就這麼坐在路邊,你一碗我一碗的喝了起來。

白漁拍著沈觀月的肩膀:“我剛剛說到哪裡了?對,我養在山穀裡的猴子……”

話未說完,耳邊叮當兩聲。

兩人一低頭,就看到放在麵前的粗瓷碗裡被好心人扔了兩枚銅板。

白漁:“……”

沈觀月:“……”

白漁喃喃:“我們被人當成叫花子了欸。”

沈觀月搖頭晃腦撿起兩枚銅板。

她看了會兒,突然道:“這兩個銅板還夠咱們再買碗酒吧。”

兩人對視一眼,起身就要回酒樓再戰。

謝止:“……”

他終於看不下去了,現身攔住了白漁。

沈觀月看到突然出現的人眼神一厲,伸手將白漁護到身後:“你要乾嘛?”

謝止:“接人。”

沈觀月正想說誰認識你,就見白漁從她身後探出頭,笑眯眯衝謝止揮手:“早上好~”

謝止:“……”

都大晚上了還早上好。

看來醉得不輕。

他歎氣:“跟我回家好不好?”

白漁:“那觀月姐和我一起走。”

沈觀月迷迷瞪瞪點頭。

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帶,謝止想著乾脆把兩人都帶回去算了。

“不必了。”旁邊突然傳來一道溫和的男聲。

謝止轉頭,就見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不知從何處出現,他衝謝止溫和笑道:“舍妹我先帶走了。”

謝止眯了眯眼。

一旁,白漁聽到有人要帶走沈觀月,不可置信探出了頭。

冇看清人,她就指揮謝止:“謝止,攮死他!”

輪椅男人:“……”

謝止:“……”

他冷靜解釋:“她醉了。”

說罷直接伸手捂住白漁的嘴。

醉鬼冇資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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