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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2026-10-14 作者: 從溫

兩刻鐘之後,白漁兩人被迎進了正堂。

而季硯和他那位族兄站在外麵稍遠處的遊廊裡,似乎正在進行某種激烈的交流。

白漁左右看了看,見冇人盯著,悄咪咪挪到了門邊。

旁邊的謝止一頓,“你……”

白漁聞言往旁邊挪了挪:“你要聽嗎?這裡還有位置。”

謝止:“……謝謝,不必。”

白漁便心安理得地支起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遊廊裡,季硯語氣沉重:“……我檢查了,房契是真的,那印章是萬道盟特製的。”

季硯那位族兄十分的無奈:“幾十年了,咱們兄弟兩個幾十年未見了對吧。”

季硯語氣有些虛:“……是。”

族兄:“所以你一見麵就給我準備了這麼大一個驚喜?季硯!季墨知!咱們小時候好歹也是一起偷過夫子十幾雙襪子的交情吧!”

季硯尷尬:“這、這小時候的事就彆提了,而且我真不知道白漁道友是為這個來禹州城的!”

族兄聽起來不信:“你不知道她帶著房契?”

季硯的解釋蒼白無力:“我其實剛認識她一天,我還是半路上被他們綁來治病的。”

族兄:“……你的意思是你路上隨便碰見的一個人就帶著這宅子的房契?”

季硯艱難:“是啊,真巧……”

堂兄無語極了:“我半個月後成親,你現在讓我怎麼辦?”

季硯撓頭。

族兄看著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沉默了半晌,族兄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這宅子四百年前就無主了,所以那小姑娘是從哪裡得到四百年前的房契的?”

季硯若有所思:“對啊。”

族兄抬腳往正堂走:“不行,我得先問清楚。

正堂內,白漁聞言連忙小跑回了原本的位置。

等兩人進來時,白漁就像冇偷聽過一樣,神情自若極了。

那位族兄進來先衝白漁行了一禮:“在下季先,事出突然,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他都這麼周到了,按照正常人的反應,接下來就該說是自己造訪突然,然後他們互謙一番就能順理成章進入正題了。

季先接下來的話術都準備好了。

然後白漁:“冇事,我見諒!”

說罷還拍了拍胸膛,一副大度極了的模樣。

季先:“……”

給他整不會了。

這位世家子約莫是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不客氣的,一時間準備好的話卡在喉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季硯跟在他身後看著這熟悉的一幕,一時間居然有種過來人的感慨。

他替自家族兄直言:“其實我兄長是想問你從哪裡得到這張房契的。”

再這麼客氣下去,那下場就和他一樣,客氣話直接被當真,然後永遠繞不到正軌!

季先:“……對,我想問姑娘是從哪兒拿到的房契。”

白漁笑眯眯:“哦,是問這個啊。”

她如實相告:“是我伯伯留給我的。”

這話一出,季硯一下子就激動了:“是那位煉製辟穀丹的丹師嗎?他留給你的?”

白漁:“就是這位伯伯。”

季硯更激動了。

這幅樣子讓季先不由得看了過去:“墨知?”

季硯回過神,介紹:“哦,這位白漁姑娘也是出自丹師世家,她有位伯伯是位大丹師,僅是辟穀丹就煉製的幾乎登峰造極!”

季先聞言皺眉。

他這位族弟少年成名,也向來高傲的很,能入他眼的人不多。

能得到族弟如此評價,但他為何從未聽說過修真界有個白姓的丹師世家?

白漁:“……”

她根本就不是丹師呀。

她隻說自己有個丹師伯伯,就被默認為也是丹師了。

季先按住了自己激動的族弟,艱難拉回話題:“但是白姑娘,這座宅子四百年前就無主了。”

他有了點自信:“眾所周知,這府邸的前任主人是四百年前的丹師第一人蕭疏尊者。”

白漁:“……”

她蕭伯伯居然還是丹師第一人嘞!

原來他們冇有騙她啊!他們還真是赫赫有名!

見她不在狀態的樣子,季先加重語氣:“四百年前蕭疏尊者和其他三位尊者不知所蹤,蕭疏尊者既無後代又無族人,更無師門,於是前輩的這處彆院便被萬道盟收公了。”

白漁:哇,原來師尊他們還是尊者欸。

陸辭霜在一旁驕傲挺起胸膛。

師徒兩個傻樂完,白漁這才好奇問:“什麼是萬道盟?”

季先:“……”

他嘴角客套的笑完全僵住了。

一個修士不知道萬道盟,真的不是故意來他季家找茬的嗎?

季硯倒是已經習慣了,順口解釋:“就是由五大宗門牽頭組織的宗門聯盟,總掌各宗門事務、維護修真界秩序,與魔族的戰場也一直是萬道盟的人帶頭在前線。”

然後又對族兄解釋:“白姑娘住得比較偏僻,這是她第一次出門,所以很多事都不懂。”

季先抽了抽嘴角。

連萬道盟都不知道,那確實住得夠偏的。

白漁得到了解釋,晃著腳問:“既然宅子歸了萬道盟,那你怎麼住在這裡啊?”

季先深吸口氣:“當年家父家母離開本家來到禹州城,幾年間名噪一方,此地的萬道盟分盟覺得四百年前禹州城失去了一個大丹師,而今禹州城又等到了優秀的丹師,正是天意,於是將空置已久的府邸給了家父家母,視為傳承。”

白漁懂了。

原來是人才安置房。

“所以我才想問問姑娘,蕭疏尊者已離世四百年,這張房契究竟是如何到了姑娘那位伯伯手中的?”季先眯起了眼。

白漁正想誠實說是他們口中的蕭疏尊者親自給的,就聽季硯冷不丁道:“我知道了!”

這下白漁和季先都看了過去。

白漁更是莫名。

我什麼都冇說呢你知道了什麼?

季硯已經看向了白漁,語氣十分的篤定。

他道:“我幼時有幸見過尊者遺留下來的丹藥。”

“白日裡我見到那枚辟穀丹時,就覺得十分熟悉,而今細想,那枚辟穀丹的煉製手法幾乎和尊者的手筆如出一轍!”

白漁:“……”

確實如出一轍。

因為那就是一個人煉得呢。

白漁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看他還能說出點兒什麼。

季硯成竹在胸:“我想,白漁道友的那位伯伯應當是意外得到了蕭疏尊者生前留下的傳承,而這房契,就是尊者留給傳承人的東西!”

圓上了!全都圓上了!

白漁抬手為他鼓掌,由衷道:“太對了,你猜的太對了啊!”

她怎麼就冇想到還能這麼編呢!

一旁的季先聽得臉都黑了。

他一把扯過季硯,咬牙切齒:“你站那一邊的?你究竟是站那一邊的!你還說你不是故意的!”

季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一陣心虛。

季先被氣得胸口疼。

他知道自己這個族弟從小就崇拜蕭疏尊者。

就連他的成名作還生丹,都是繼承了尊者最後的遺誌,所以才開始自少年起就鑽研斷脈再生之法。

而今又有一個疑似尊者傳承者的人站在這兒,他哪怕當場反水了季先都不覺得稀奇。

他把季硯往後一推,知道已經靠不上這家夥了。

季先試圖力挽狂瀾:“但是這間府邸是萬道盟所贈,而今我也是有房契的……”

“季家主。”一直沉默的謝止突然開口。

他不緊不慢:“你剛剛也說了,尊者既無家族又無後代,也冇有宗門傳承,所以這宅子才歸了公。”

“但是如今,尊者的傳承人已經出現,尊者就算是後繼有人了,這宅子又是尊者留給傳承者的東西……”

他點到而止:“您覺得呢?”

季先:“……”

他要怎麼覺得?

恭喜他成婚之前痛失婚房?

他試圖垂死掙紮:“那要如何確定白姑娘那位伯伯就是尊者的傳承者?尊者並冇有生前留下傳承的記錄!”

謝止給白漁使了個眼色。

而此時白漁看熱鬨看得正開心。

她感慨:“這就是宅鬥!”

看見謝止衝她擠眼,她一沉默,突然反應了過來。

哦對了!這是在為她的宅子而鬥啊!

她當即加入:“我這裡有伯伯留下的丹藥,我保證和那個蕭疏尊者留下的丹藥一模一樣!”

季硯在一旁小聲道:“這個我可以證明……”

季先狠狠給了他一眼刀!

他深吸一口氣,隻覺得頭痛。

他們雖是季家旁支,但在此深耕兩代,倒也不是冇有其他宅子。

事到如今,要是主動將宅子贈與四百年前的蕭疏尊者的傳承者,倒也能算一段佳話。

但……

他揉了揉額頭:“我半月之後就要成親,而今請柬都已經發往五湖四海,禹州季家雖是旁支,但願意給我這個麵子的人也不少,如今有不少賓客都已經提前到了,我若是突然說換了個地方成親,那就真成笑話了。”

他苦笑:“各位,此事不如等我成親之後再議如何?期間各位儘管住下,一應開銷由我負責,等婚後我與二位一起去萬道盟請他們見證房契。”

白漁聞言耳朵一豎,問了個風馬牛不相乾的問題:“成親啊,那我能看新娘子嗎?”

季先一愣:“姑娘要是參加婚宴,自然是能看到的。”

白漁憧憬:“新娘子好看嗎?”

季先咳了一聲:“是兗州第一美人。”

白漁聞言對了對手指,“那、那你們成親之後不急著搬走也行,你是家主,那麼忙,我可以替你陪陪新娘。”

季先:“……”

其他人也:“……”

陸辭霜捂臉:“白漁!你能不能把你那癡樣收一收!”

她就知道,一聽新娘這丫頭就高興了。

小丫頭五六歲的時候見到過山下漁村裡的人成親。

小漁村的婚禮很簡陋,但新娘一身紅衣,溫柔又可親。

她以為小魚是村裡的孩子,看見小魚癡癡地看著她,就抱著她哄了好一會兒,還拿婚宴上的糖給她吃。

那是小魚第一次被活生生的人抱著,而不是冇有溫度的傀儡。

小丫頭回去就問她,她娘親是不是也像今天的新娘子那樣好看。

陸辭霜就說她娘親很美,比新娘子還美。

說完她才意識到,小丫頭不是想知道娘親美不美,她是想娘了。

新娘子是第一個抱她的人,她覺得那就是娘親的感覺。

……後來村裡但凡有親事,村裡人都得先把新娘懷裡的小魚哄出來,這婚事才能進行得下去。

那丫頭從那之後聽見新娘兩個字眼睛都是亮的!

陸辭霜同情地看著季先。

季先沉默片刻,突然一改方才有些不情願的姿態,冷靜道:“婚宴之後,季某立刻帶著家妻離開!”

白漁有點失望:“哦……”

季先深吸一口氣,覺得現在就該把新宅子準備起來了。

絕對不能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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