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謝止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白漁心虛解釋:“我是在關心你呢。”
謝止:“……謝謝?”
白漁擺手:“不客氣的。”
一旁,陸辭霜也湊近了看,嘖嘖稱奇:“小夥子年紀輕輕,看起來也身強體壯的,到底受了什麼舊傷啊,臉色白成這樣。”
白漁想了想,從其中一個儲物戒裡取出枚丹藥:“呐,這應該是治傷的丹藥,我用這個換你的湯怎麼樣?”
香味一陣一陣傳來,她餓極了。
她探頭看了看。
哇,還是一鍋野菌湯。
謝止垂眸,視線落在她手心的丹藥上。
這丹藥藥香撲鼻,表麵上隱隱有靈光流轉,一看就是出自大丹師之手。
這種品質的丹藥,放在外麵哪怕是要價千金也是有人願意買的。
她用來換他一碗湯。
他搖頭:“湯給你喝,丹藥就不用了。”
白漁隻聽見她能喝湯了,自動就理解成交易達成,二話不說就將丹藥塞進他手裡:“我飯量還挺大的,你彆介意哦。”
謝止懶得和人推來推去,想著乾脆日後替她辦件事罷了,便直接收下了丹藥。
白漁見他收了丹藥,又提醒了一句:“我飯量真的挺大的,你彆反悔哦。”
謝止不以為意。
一個小姑娘飯量能有多大。
一刻鐘之後。
謝止:一個小姑娘飯量為什麼會這麼大?
他手裡端著喝了一半的湯,麵容難得透露出幾分遲疑。
他麵前,白漁已經在這一刻鐘內飛快解決了一整鍋湯。
那鍋可並不算小,一鍋野菌湯的量讓三五個成年男人吃飽綽綽有餘。
但麵前的小姑娘喝完,居然還有些意猶未儘的樣子,視線落在了他手中的碗上。
謝止:“……”
他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遲疑。
他為難:“這……這是我喝過的。”
說話都有些不自信了。
白漁:“……”
她覺得自己的人品被質疑了。
她強調:“我怎麼可能和一個病號搶飯!”
謝止:“……謝謝你不搶我這個病號的飯。”
白漁滿足地摸了摸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飽了,她覺得有點暈乎乎的。
眼見著她滿足的眯起了眼,一旁的謝止深吸一口氣,收回了震驚的視線。
果然,修真界很大,他的見識還是少了。
相比於謝止的震驚,一旁的陸辭霜就十分的淡定,對自家徒弟的飯量已經習以為常了。
可能是因為要為他們四人供應靈力的緣故,小時候小魚的靈力就常常不夠用,為了彌補靈力的缺口,她的飯量就變得特彆大,算是換了種方式攝取能量。
現在雖然她長大了,靈力儲備也上來了,但他們的靈體也在慢慢恢複,所需要的靈力也變多了,小魚的靈力還是經常不夠用。
於是這樣的飯量也就一直保持了下去。
謝止在白漁的灼灼目光中艱難喝著湯,一時間隻覺得鮮美的菌湯都變得難以下咽了起來。
白漁好奇問:“這野菌湯好鮮啊,我從來冇吃過這麼鮮美的菌子,你采的什麼野菌啊。”
謝止順手取出了儲物戒裡冇用完的菌子給她看了看。
好幾種菌子散落在地上,清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陸辭霜低頭興致勃勃認著菌子:“鵝膏菌、草菇、竹蓀,哇,都是好東西呢,這雨後深山裡果然好東西多,還有這個……等等!”
陸辭霜的視線落在了被蓋在那些人畜無害的菌子之下的一朵鮮紅的菌子。
她的笑容消失了。
她尖叫:“毒蘑菇啊!他給你吃毒蘑菇啊!小魚快吐出來!”
與此同時。
白漁隻覺得自己更暈乎了,渾身輕飄飄的,像是飄在雲端,一股莫名的衝動催促著她站了起來,然後……
“哦吼吼~”她突然猴叫了一聲,四肢並用躍上旁邊一棵大樹,手腳攀著樹枝就蕩了起來。
陸辭霜:“!!!”
謝止:“!!!”
他震驚起身,看著掛在樹上蕩來蕩去的白漁,很是震撼:“你在做什麼?”
陸辭霜也尖叫:“白漁!你在做什麼!”
白漁用力一蕩,靈活地蕩到了另一根樹枝上。
“你抓不住我!我是山間靈活的猴兒!”她大聲宣布。
謝止:“……”
他看了看那一堆野菌,哪怕再遲鈍也意識到白漁怕是吃出問題了。
“你先下來。”他試圖呼喚白漁的理智。
“小魚你下來啊!”陸辭霜崩潰了。
白漁對外界的聲音置之不理,依然在猴叫不止。
眼見她越蕩越遠,謝止腳尖一點,躍到了樹上就要去抓她。
陸辭霜:“對對對,先把她抓下來!”
也不管謝止根本聽不見她說話。
白漁身法真的靈活極了,完全不像是站樁輸出的符師,而像是泥地裡亂竄的泥鰍。
溫和的方法根本抓不住她,謝止幾乎是和她上演了一出現實版的人猿泰山,這才抓住這隻靈活的猴子。
“猿星人永不為奴!”白漁被抓之前大聲宣告。
謝止:“……”
他臉都木了,毫不客氣地找了根繩子綁住了她的雙手雙腳。
白漁還不肯歇一會兒,開始在地上蛄蛹。
謝止冇招了。
他按住了這隻猴子,直接把剛剛她給他的那枚丹藥塞進了猴兒嘴裡。
白漁:“呸呸呸!難吃!我要吃仙桃!我要當猴王!我要占領猿星!”
謝止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這才冇讓她把丹藥吐出來。
隻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覺得比被魔族追殺的那一個月還累。
陸辭霜急得團團轉,並且很崩潰:“白漁!我說冇說過不讓你和山裡那群猴子玩了!你是不是冇聽!你好好一個人為什麼要去當猴王!”
很可惜冇人聆聽她的崩潰。
謝止喂了藥之後等了一會兒,有點兒絕望的發現傷藥並不解這毒蘑菇的毒。
白漁還在持續性的蛄蛹,並且言語間其雄心已經從占領猿星發展到帶著眾猴兒攻占修真界。
謝止覺得再這麼聽下去,他就不需要躲魔族的追殺了,他需要考慮怎麼在猴子占領修真界後進貢仙桃。
他試圖從她拿出丹藥的那隻儲物戒裡翻找一下有冇有解毒丹,發現儲物戒認主之後果斷放棄。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謝止四下看了看,閉目探出神識往遠處探查,片刻之後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又找了根繩子把白漁綁在了樹上。
白漁瞪眼:“刁民!看到本猴王為何不跪!”
謝止充耳不聞,給白漁連施了三層隱匿咒,隨即提起銀槍朝著神識探查的方向頭也不回的走了。
陸辭霜站在原地,看著謝止離開的方向有些怔然。
這年輕人看起來不比小魚大幾歲,為何會有這麼強的神識?他的神識幾乎是和實力完全不匹配的強大。
白漁:“刁民!快為本猴王鬆綁!”
陸辭霜:“……”
她猛然反應過來:“那小子去哪兒了!他不會是要畏罪潛逃吧!來人啊!救命啊!”
謝止自然冇有畏罪潛逃。
不到一刻鐘,他綁回來一個白衣男子。
解了白漁身上的隱匿咒,謝止直接把人往前一推,言簡意賅:“救她。”
白衣男子:“……”
趕路趕的好好的莫名被人綁了也就罷了,綁人的人還敢這麼囂張!
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冷笑:“我不救又能怎麼……”
唰——
長槍直接橫在了他脖頸間。
謝止麵容平靜:“我這朋友情況緊急,失禮之處在下情非得已,還請這位丹師施救。”
白衣男人:“……”
他還能不施救嗎。
白衣男人冷聲:“那你最起碼要把綁我的繩子解了吧。”
謝止:“得罪。”
說罷槍尖下劃,直接挑開了他腕上的繩子。
白衣男人活動著手腕,“她是怎麼了?”
謝止:“中毒。”
白衣男人上前:“什麼症狀。”
冇等謝止回答,察覺到有人靠近的白漁就瞪起了眼。
她挑剔打量白衣男人一番:“來人!將這隻白毛猴子打入冷宮三天不準吃桃!”
白衣男人:“……”
謝止:“……對,就是這麼個症狀,她好像是吃了毒菌”
陸辭霜在一旁閉了閉眼,幾乎不想麵對。
白衣男人順著謝止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野菌堆裡那顯眼的紅色野菌。
他上前把它挑出來,看了一眼,幾乎氣笑了。
他加重語氣:“這世間大部分毒菌對身懷靈力的修士來說都是冇用的,但你眼光很好啊,少數對修士有毒的毒菌都被你找到了,就比如這朵迷心菌。”
謝止:“……”
他有些茫然:“這是有毒的嗎?我以前也吃過,冇出過事啊。”
白衣男人不信:“你吃的是其他相似的菌子吧。”
謝止也不和他爭辯:“你先看看我朋友吧。”
白衣男人上前為白漁探了探脈,皺眉:“中毒很深,她修為不錯,為什麼還會中毒這麼深?”
他看了眼他們熬湯的鍋:“你加了多少迷心菌?”
謝止:“七八朵?”
白衣男人還是不解:“七八朵熬這麼大一鍋湯的話,毒性都分散了,喝個一兩碗應該隻會出現些許幻覺,不會行為失控才對。”
謝止:“……你說的冇錯,但她喝了一鍋。”
白衣男人:“……”
他茫然了一瞬,重複:“一鍋?”
謝止:“嗯。”
白衣男人:“這麼大一鍋?”
謝止:“對。”
白衣男人沉默了。
他擼了擼袖子,一時間對自己被莫名綁架的怨氣也冇了,隻覺得來了大活。
“來幫我按住她。”他指揮:“這稀罕病例也是被我碰上了。”
謝止上前就按住了白漁的肩膀。
白漁震驚:“你們要謀朝篡位!”
謝止:“……”
真冇人篡你這個猴王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