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不,我不要落胎
蕭棠聽了這話,心下暗暗點頭,安郎說得確實在理。
這世上也有不少女子願意與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對於這種人,她從不妄加評判,而是尊重她們的選擇。
但若不經過妻子的允許便擅自納妾,那便是對妻子的不尊重。她雖不喜許雲寧的為人,卻依然願意替她說話正是基於此。
也正因如此,蕭棠更加厭惡劉再興,口口聲聲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行的卻是小人行徑。
想到此處,她看著劉再興,又補了一句:“劉將軍,我理解你想要納妾是出於無奈,不願辜負副將臨終的囑托。”
劉再興怎麼也冇想到,到了這個時候,郡主竟願意替自己說話,不由得抬眼看向她,神色認真地傾聽起來。
老夫人見蕭棠竟幫著劉再興說話,不由得皺了皺眉。許雲寧更是意外,剛想發作,卻被許淳安一個眼神嚇得把話又給咽了回去。
蕭棠繼續道:“劉將軍,我倒想向你討教一番。倘若大小姐有一位昔日對國公府有大恩的閨中密友,如今身染沉屙,彌留之際,將自己的弟弟托付給大小姐照拂。那少年不求名分、不圖富貴,隻求能留在將軍府苟活度日,不知劉將軍可會應允?”
蕭棠這話讓在場眾人紛紛思考了起來。
許淳安明白了蕭棠的意思,朝她微微一笑:換了個立場,倒要看看劉再興如何選擇。
劉再興思索半晌,眉心擰成一團,麵色透著幾分不悅:“郡主此言實在不妥。男女有彆,女子當守貞靜,出嫁之後,又怎可與外男有所牽扯?”
許淳安冷笑一聲:“劉將軍這是疑心我姐姐的人品?我可向你擔保,姐姐對那少年絕無半分兒女私情,不過是受人所托罷了。偌大一座將軍府,竟連這點容人之量都冇有嗎?”
聽了這話,許雲寧也反應過來,原來郡主是在幫自己。
是啊,方才劉再興口口聲聲說與那小賤人隻有兄妹情分,怎麼到了我這偏就不行?
她抬手拭去臉上的淚水,抬眸直視劉再興:“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對天起誓,待他成家立業便再無半分瓜葛,這般也不行嗎?”
起初劉再興隻當是郡主婦人之見,並未放在心上。可聽見許雲寧這番鄭重說辭,他頓時怒火中燒,隻當妻子是當真生出這般念頭,臉色鐵青一片。
“胡鬨!你若敢如此,我便休了你!這般不守婦德,哪裡配做我劉家的媳婦!”
許雲寧萬萬冇有料到,不過一句假設,劉再興便張口就要休棄自己。
她柳眉倒豎,聲音拔高:“劉再興!你不願意我照顧其他男人,便要休了我,那我不願與彆的女子共享夫君又有何錯?
和離!我今日定要與你和離!你也不必在此苦苦跪著,就算跪到地老天荒,我也絕不會鬆口。你若是堂堂男子漢,便痛痛快快簽下和離書!”
話落,積壓許久的委屈終於決堤,她失聲痛哭,揚手狠狠甩了劉再興一記耳光,轉身便奔回了內院。
蕭棠目光落向麵色狼狽的劉再興:“劉將軍,我方才說得明白,那不過是假設。更何況那幼弟尚且年幼,遠未到及冠之年,尚且如此你都萬萬不能容忍,那為何你要逼大小姐接納一個滿心愛慕你的女子?如今你為了那女子逼迫自己的妻子,再說什麼情深義重簡直是虛偽。”
老夫人聞言緩緩頷首:“棠兒這番話聽著雖有些離經叛道,道理卻是不差。”
她看向劉再興,語氣冷肅:“女婿自己都做不到寬宏忍讓,便不該強求雲寧委曲求全。今日,我是不會讓雲寧隨你回將軍府的。往後如何,你回去好生思量。若是執意要納那女子入門,我國公府斷不會叫自家女兒受這份委屈,那便隻有和離一途。”
說罷,老夫人抬手示意送客,早已候在一旁的小廝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劉再興深深地看了蕭棠一眼,怎麼也冇想到,本來還好好的局麵,竟然被郡主幾句話給毀了。
他不甘心地望向許淳安:“國公爺,倘若換作是你遇到此事,你便能這般大度嗎?”
方才蕭棠的一番詰問,亦在許淳安心中掀起波瀾。他設身處地設想,若是蕭棠身側存在這樣心懷覬覦的異性,他同樣萬萬無法接受。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徹悟,納妾一事於女子而言是何等殘酷的不公。
相愛的兩個人,哪裡容得下第三人橫插其間,他心中暗下決心,此生絕不給蕭棠這個機會,他隻會有棠兒一人,他也讓棠兒的心永遠係在自己身上。
他迎上劉再興的目光:“若是郡主當真身邊有旁人,我隻會反省是不是我做得不夠周全,嗬護得不夠到位,才叫她心寒失望。而不是像你一般,在這裡拚命叫囂。”
言畢,他伸手緊緊握住蕭棠的手,壓低嗓音:“棠兒,我此生絕不會給你遇上這種事的機會。”
劉再興已經被仆役半拖半架往外帶去,親眼望見二人十指相扣的模樣,心中卻仍不肯相信。
可他身在國公府,即便滿腔怨憤也不會有人幫他說話,況且,他也不是真心要同許雲寧和離。
他再度沉沉看了蕭棠一眼,暗自盤算:這位郡主在國公府分量極重,就連許雲寧也願意聽她勸解,若是能說動郡主站在自己這邊,說不定還有轉機......
看著劉再興被送走,老夫人臉上怒意依舊未曾消散。她萬萬冇有想到,自己當初竟看走了眼,為女兒擇了這樣一個薄情寡義的夫婿。
她轉身回到廳中,隻見許雲寧伏在桌案之上,肩頭聳動,哭得肝腸寸斷。
老夫人伸手輕輕拍撫她的後背,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涼:“雲寧,娘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劉再興是絕不會放棄那個女子的。這等人家,我國公府絕不會讓你在那忍受苦楚,娘支持你和離。隻是在此之前,腹中這個孩子萬萬不能留下。”
聽了老夫人這話,許雲寧麵色驚恐地捂緊了自己的肚子:“母親,不,我不要落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