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分府
許淳安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帶著無形的威壓:“你是冤枉的?”
被他這般盯著,許淵額角滲出冷汗,心裡早將白氏罵了千百遍,麵上卻隻能躬身賠笑。
“大哥明鑒,弟弟怎會做這等事?全是白氏糊塗,受人蒙蔽,求您念在我們年輕不知事的份上,饒她這一回。回去我定嚴加管教,讓她好好反省。”
“你說你不知情?”許淳安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是、是。”許淵顧不得許多,連聲應道。
許淳安卻忽地冷笑一聲:“長風,把東西拿上來。”
“是。”長風應聲退出,不多時便捧著一截鋸斷的木柱回到廳中,擺在許淵麵前。
“主子,這便是涼亭處那根被動了手腳的柱子。若非謝姨娘當時呼救,蘇姨娘隻怕已被引到此處。”
許淳安話音落下,許淵背脊的寒意直竄頭頂,這等隱秘布置,大哥如何得知?
他強壓慌亂,咬牙辯道:“大哥,這、這許是哪個下人粗心,不慎將柱子鋸壞了也未可知。”
“到了此時,二弟還不肯說實話?”許淳安緩緩起身,聲音中的威壓越發攝人,“二弟是想要我將白氏收買的那幾個婆子帶上來,與你當麵對質,才肯認?”
許淵麵色倏地慘白。
大哥怎會連那些婆子都查出來了?
難不成他在二房院裡安插了眼線?
他抬眼看向許淳安,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心頭猛地一墜,是了,定是如此。
“大哥,我、我真是什麼都不知道!您若不信,我這就去把白氏喊來對質——”
見許淵還要胡攪蠻纏,許淳安眸色驟然一冷,打斷了他的話。
“許淵,你以為今日我叫你來,是來斷案的麼?”他站起身,走到許淵麵前。
許淳安身量本就高出許淵大半頭,此刻居高臨下,壓迫感更甚,逼得許淵不得不仰起臉來。
“今日把這些擺在你眼前,隻是要讓你明白——這些事,不是你想不認,便能不認的。”
許淳安眸中寒光凜冽:“你在外頭那些勾當,我暫且按下不提。但你們二房敢將手伸進國公府內宅,動到我的人頭上,那就彆怪我出手。許淵,明日我便召集宗老,我們分府。”
許淳安這話讓許淵徹底慌了神。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許淳安:“大哥!你不能這麼對二房啊!爹去後,我們二房一直安分守己,事事以大房為先。如今你好不容易撐起國公府的門楣,就想把我們一腳踢開不成?你忘了爹臨終前對你說的那些話了?”
提到老國公爺,許淳安眉頭微微一蹙。
當年老國公爺彌留之際,唯恐自己過世後大房會打壓二房,硬是逼著國公夫人與他立誓,隻要他們母子在一日,便永不與二房分府。
正因這道誓言,這些年來就算許淳安明知二房背後動作不斷,也始終隱忍未發。
可如今,他們竟將手伸到了他的子嗣頭上!
他不想再忍了。
可“分府”二字剛出口,許淵果然如他所料,立刻搬出了這道護身符。
許淳安看著許淵那張因驚慌而扭曲的臉,語氣冷淡:“你既不願分府,那便罷了。”
許淵還未鬆口氣,就聽許淳安繼續道:“我便讓人將這些證物悉數交予京兆尹,由官府來審。”
“大哥!這如何使得!”許淵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家醜不可外揚啊!若將這些捅出去,滿京城誰不知道咱們國公府內裡不和?”
這種事若真鬨開,便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許淳安豈會不知?
今日喚許淵過來前,他早已將種種關節思量透徹。這些證據,他本就不打算真的送官。
老國公爺當年護著二房,如今聖上最忌宗室高門內鬥,若真鬨上公堂,二房大可推幾個丫鬟婆子頂罪,傷不了他們筋骨。
他要的,從來不是將二房逼上絕路。
他要的,是讓他們從此再不敢伸手。
不過話雖如此,這一次他也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見許淳安沉默不語,許淵心頭更慌,忙不迭地辯解:“大哥,這當真是一場誤會!二房怎敢動蘇姨娘?誰不知她現在懷著您的骨肉,便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啊!若您還不解氣,我這就讓白氏過來,跪在地上給您磕頭認錯。可無論如何,咱們總是一家人……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啊!”
他說得口乾舌燥,額上冷汗涔涔。許淳安這才緩緩開口:“你既不願分府,倒還有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一聽有轉圜餘地,許淵眼睛頓時亮了。
“分園而居。”許淳安語氣平淡,“雖與分府無二,對外你仍可頂著‘許家二爺’的名頭。”
“可、可是……”許淵一聽,臉立刻垮了下來。
如今二房一應開銷皆從公中支取,便是他那些姨娘每年脂粉衣飾都不知要耗去多少銀子,全是大房擔著。
若依許淳安所言,雖未分家,實則與分家無異,往後這些花費,可都得他自己掏腰包了。他怎會情願?
許淳安卻已失了耐心,端起茶盞:“你們夫妻此番究竟做了什麼,你我心知肚明。分府、報官,或是我給的這條路,你自己選。現在告訴我,選哪一條?”
許淵眼珠急轉。
他知道大哥這次是鐵了心要與二房劃清界限,實因自己觸了他的逆鱗。
想到此,他心裡恨極了白氏,若她當真得手倒也罷了,如今半點好處未撈著,反要落得與大房割席的下場,叫他如何不氣?
可轉念一想,有老國公爺的誓言壓著,大哥終究不敢真將二房逐出府去。
分開院子雖會艱難些,但這些年從大房手裡摳出來的油水,也夠支撐一陣子了。
再說,若真到了山窮水儘那一步,大房難道能眼睜睜看著二房敗落?更何況蘇棠腹中那孩子,還未必能平安落地。
隻要對外不稱分府,自己的孩子,就還有爭一爭世子之位的指望!
許淵垂著頭,眼底陰鷙一閃而過。心中盤算已定,他抬起頭,麵上隻剩苦澀,朝許淳安抱拳道:“那便依大哥所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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