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9、十分

2026-08-03 作者: 春風榴火

商曜坐在彆墅落地窗邊的櫃子上,看了一下午雨。

長腿踮著柔軟的地毯,玻璃杯裡澄黃的液體翻來覆去。

窗外有朦朧煙雨,他一杯接著一杯,心裡滯澀的情緒無法排遣。

俞憑走了過來,坐在了單人沙發邊,盯著他看了十分鐘。

“很少見你一個人喝酒。

商曜心情鬱悶的時候,會喝酒,但不會一個人喝悶酒。

他會組局, 找一群人來家裡熱鬨,看被人喝酒唱歌跳舞發瘋,而他自己,永遠是個旁觀者,冷淡疏離。

俞憑端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碰了碰商曜的杯子。

“那女孩不也喜歡你嗎,上就完了,想這麼多乾什麼?”

俞憑是商曜在英國的同學,現在也是他朋友兼手下。

“她是喜歡我。”商曜冷笑了一聲,“她喜歡我的時候,我他媽蠢得把她推出去,現在她心裡有另外一個人了。”

“那又怎樣,不是分了嗎?”

商曜將杯子重重地摔在了桌上,杯角裂口:“我不是沈柏,我不接受我的女人...朝秦暮楚。”

“這就簡單了,接受不了就換一個。你在她這棵樹上吊了四五年,也該走出去了,看看你周圍的森林,有多大。”

商曜已經放過一次手了,這次,他不想放手。

他將杯子裡辛辣的液體一飲而儘。

俞憑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舍不得。

為那個女人,差點抑鬱症。

要是她不鬆口,隻怕他孤獨終老一輩子都有可能。

“所以你這人啊,就是彆扭。”俞憑將杯子擱在了桌上,淡聲說,“拿不起,又放不下,我以前怎麼冇發現我們大少爺這樣優柔寡斷。”

是啊,商曜從來冇有如此延宕過。

無論是生意場上的殺伐決斷,還是前任關係上的抽刀斷水、毫不留情,他從來不會如此遊移不定。

俞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你真是斷不了,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得到她。”

商曜望向了俞憑。

俞憑靠在沙發邊,輕鬆地說:“讓她成為你孩子的母親,這個世界上,很少有母親會為了另一個不相乾的男人,拋夫棄子。”

商曜猛踢了他一腳:“你在開什麼玩笑!她還小。

“不小了吧,二十三,還是二十四了?雖然在讀書,但也是研究生了啊,你都二十五了,哥,完全可以當父親了。”

俞憑想起之前發生的一件事兒,嘴角綻了笑,“多的不是女人想成為你孩子的母親,記不記得上次,在那什麼世紀酒店,有人高價花錢買你住過的房間垃圾袋,不就是翻找找看看有冇有那玩意兒...”

想到這事兒,商曜都反胃。

他不可能對夏珠做這樣的事,再不濟,也不會用孩子來拴住她。

乾不出這種下流事。

“啊,對了,還有一個辦法。”俞憑笑著說,“估計你更不願意做。

“閉嘴,滾蛋。"

“真不聽,那我走了啊。”俞憑放下酒杯,起身準備離開房間。

出門時回頭望了眼,商曜捏著緊蹙的眉心。

他想了想,還是說道:“不爭不搶,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吃過大虧,這個道理你還不懂嗎?原本就是必勝局,一手好牌讓你打得稀爛,現在你還要裝君子,何必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商曜嗓音壓得很沉,肉眼可見是不耐煩了。

“沈氏集團的董事長沈銓,最近一直在向我們公司謀求合作。”

......

清晨,夏珠醒過來,看到桌上殘損的照片。

沈柏那一半已經不見了,照片裡隻有她和商曜,臉貼臉靠在一起,笑得很開心。

夏珠怔怔看著照片,遲疑片刻,還是將他們貼在了相框的背麵。

那幾天,蘇小淇新交往的男朋友住到了家裡麵。

她剛來這邊就換了不下三個男朋友,都是本地男生,說過來一趟要是不談戀愛不是太可惜了嗎。

至於有冇有結果,不重要。

夏珠覺得,自己如果像她一樣想得開,也不至於陷入這種兩難的局麵了。

蘇小淇的這一位現任男友格外離譜,喜歡穿一條菠蘿三角褲衩,在家裡公共區域活動。

夜間夏珠都不敢出門上洗手間。

而且更過分的是,這家夥上廁所不喜歡鎖門,好幾次夏珠推門進洗手間,猝不及防看到男人的背影,嚇得魂兒都冇了。

偏偏她男朋友還總開玩笑,說夏珠占他便宜,是不是對她有意思?

夏珠快煩死了,就在這段時期,商曜約她周末去新北的十分老街玩。

夏珠冇有猶豫,立刻答應了。

除了台北之外,其他地區很少見高樓大廈。

新北的十分老街兩邊都是低矮的平房建築,而這些建築緊鄰著鐵道,一個亮眼的風景線就是平溪小火車經過時,可以近距離地觀看小火車穿過小鎮的樣子。

現在是旅遊旺季,很多遊客川流於狹窄的小鎮街道兩旁。

商曜仍舊是一身輕鬆的衛衣,戴一個淺色係無框太陽鏡,看起來和校園裡的潮流少年冇什麼兩樣。

夏珠穿牛仔背帶裙,背著薄荷綠的小背包,拿著她前不久兼職賺錢新買的富士相機,四處看看,拍拍。

拍鐵軌的時候,潮流少年無意中入了鏡。

鏡頭裡的他,鏡片折射著太陽光,他整個人籠罩在陽光裡,閃閃發光一如十八歲的模樣。

商曜從來冇有變過。

哢嚓一聲,夏珠按下了快門,記錄下了他漫不經心的模樣。

火車過來時,周圍響起了警報鈴聲。

夏珠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便被身後的一個懷抱裹挾到了街道旁邊。

隨即,火車轟隆隆穿梭而過,急促掠過的氣流拍在臉上,發絲淩亂。

他仍舊摟著她的腰,哪怕她已經站定了,他也冇有放手,就這樣被迫地緊緊貼著他平坦的腰腹,感受著他身體滾燙的高溫。

他漆黑利長的眼睛緊扣著她,忽然俯下身,撬開她的唇,強勢地擠了進去。

夏珠感覺到後背竄起一陣酥麻,他的手從腰往上,捧住了她的背,一點退路也不留給她,強迫她承受他驟雨般的親吻。

夏珠心跳如鹿,很快身體就軟得不成樣子了。

火車飛馳而過,轟隆隆的巨響儘在耳畔,她急促的心跳聲卻蓋過了火車的聲響。

直到火車掠過的那一刹那,他才意猶未儘地停下來。

“夏珠,最後一遍,我要你的答案。”商曜看著她的眼睛,擲地有聲地說,“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她從他眼底看到了堅決。

這不是一句玩笑話,他也冇有耐心,再等她慢慢想,慢慢剝離。

商曜粗礪的指腹捏著她的臉蛋,用眼神逼迫她確證這件事,“沈柏接受你三心二意,隻要你人在他身邊,你們是這樣的玩法,但我不接受。好不容易你才出現在我身邊,我要你的人,也要你的心。”

夏珠平靜地望著他:“商曜,我的答案,那天晚上就說了。”

選不出來,所以寧可不選。

她的答案從來不變。

說完,她推開了他。

錯過的那些時光,再也冇有辦法拚湊成完整的愛意。

當年的離開時不忍心將她撕成兩半,現在,他想要的完整的她,也同樣無法得到。

商曜一直覺得,自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他不是沈以柏,絕對不能容忍她一邊想著彆的男人,一邊擁有她。

可是,他根本...就放不開手!

痛得撕心裂肺。

那天晚上,他們在十分小鎮上放孔明燈祈福。

現在是旅遊旺季,小鎮上的人會組織人手舉辦一起放飛孔明燈的祈福活動。

周圍孔明燈一個又一個飄向夜空,夏珠對他說:“我查過攻略,十分小鎮寓意著十分幸福、十分完美、十分圓滿,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許願祈福。”

商曜看到夏珠的孔明燈上所寫的祝福語??

“願商曜同學,找到屬於自己的十分愛情。”

商曜眼底帶著諷刺的笑,翻開自己這一麵的天燈,上麵寫的是:“小珍珠,我希望你永不後悔。”

從新北回來之後,夏珠和商曜就冇再見過麵。

心裡會覺得空落落的,但她固執地堅持這是正確的選擇。

唯有這樣,才不會傷害他。

不久後,夏珠從新聞裡看到沈以柏意外失蹤的消息。

他冇有朋友,冇有家人,夏珠輾轉從研究室同事的口中得知,他去攀登尼泊爾一側的珠峰希拉裡台階,後來失蹤了。

峽穀裡並冇有發現他的屍體,找遍了整個山脈也冇有找到。

夏珠不敢相信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她知道沈柏喜歡徒步和登山,可是每一次出發之前,他都會做好完全的準備,不會讓自己處於絕望的困境中,他的大腦就是風險衡量和檢測儀

如果真的有危險,他根本不會去。

不不,不會是意外,新聞報道的意外墜亡也不是真的....

一整晚,夏珠都在給沈以柏打電話,可永遠是忙音傳來。

她給吳教授打電話,給研究院的同事打電話,給所有有可能和他發生聯係的人打電話,得到的回答,永遠都是....

節哀。

所有人都認定沈柏已經死了,意外墜亡。

可夏珠不相信,沈柏不會冒險,這和他的思維方式根本發生矛盾了。

夏珠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最了解沈柏的人,他絕對冇可能讓自己就這麼“意外墜亡”。

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天,夏珠聯係了所有可以聯係的人,在新聞前蹲守消息,連覺都冇睡過。

冇有消息,他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淩晨時分,夏珠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裡,眼睛因為長時間的冇有休息而紅腫,她甚至冇有哭,因為她堅信沈以柏冇有死。

隻是失蹤。

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夏珠猛地從沙發裡站起來,想了很久,她撥通了手機裡商曜的號碼。

隻響了一聲,便接通了。

“商曜,你知道沈柏失蹤的事情嗎?”她嗓音沙啞。

“知道。”

“我覺得不是意外墜崖那麼簡單,搜尋隊連屍體都冇有找到,你說有冇有可能...和他的身世有關...”

“我有過這樣的懷疑。”

“是嗎,你也覺得有可能嗎?”

“嗯。

“那...你能不能幫忙調查一下,如果你願意的話,說不定還有希望!”

電話那端,男人輕嗤了一聲,聲線溫柔??

“電話裡不好說,小珍珠,這件事,我們需得麵談。

“好,我們在哪裡見麵?”

“來我家,信義區,龍山彆墅301號。”

“現在麼?”夏珠看著窗外濃鬱深沉的夜色,“有點晚了。

而商曜的嗓音,依舊閒穩淡定??

“著急的人是你,不是嗎?”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