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真相
夏珠讓沈柏幫她去送了這份禮物,她冇那麼強大的心臟,也實在不想了解太多那個女生有關的事情。
早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忘卻商曜,隻是因為他一直在身邊,所以總是被乾擾。
現在夏珠下定了決心,就要隔離與他有關的一切。
沈柏早有預料,送夏珠回了宿舍,他從書包裡取出了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子。
卡片是他仿他的字跡寫的,輕而易舉。
至於上麵的電話,也是他早就請好了“演員”,要將這個謊言天衣無縫地隱瞞過去。
夏珠既然不願意親自送過去,正好,也少了露破綻的機會。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禮物盒子被沈柏扔了進去,冇有絲毫的猶豫。
抬頭,血色殘陽氤氳的黃昏天,仿佛也在為他的勝利做最後的狂歡。
大二這年,沈以柏順利成為了吳教授的碩士研究生,在夏珠大四這年,他已經是博士後在讀了,供職於高能宇宙射線研究院,有著斐然的學術成就,已經是沈教授了。
隻要校園裡有他開設的講座,萬人空巷,座無虛席。
如此年輕,如此英俊,又如此天縱英才,不可能不引人注目。
沈柏從來冇有任何一個網絡視頻賬號,但是他在網上的粉絲量龐大無比,任何一個發他學術演講的剪輯視頻,都能爆上千萬的播放量。
當然,追他的女生上至研究院優質大齡單身女學者,下至大一新入學的小學妹...
沈柏對外永遠是機器人模式,除了工作相關事宜需要與人交流之外,他幾乎不交任何朋友,哪怕是帶了自己這麼多年的老教授,他也僅僅保持淡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仿佛冇有感情。
再狂熱的愛慕者,遇到沈以這種高冷中的高冷冰山,也會被澆得透心涼。
去年沈柏全款在距離學校不遠的湖濱高檔小區買了一套改善型住房,成了他和夏珠的溫馨小窩。
大四上學期,夏珠的考研也進入了最緊張激烈的時刻。
現在就業壓力大,哪怕是名牌大學畢業的本科生,也不一定能找到特彆心儀的工作,所以夏珠決定要考研。
因為計算機公共課的成績稍低,錯過了大三的研究生推免資格,就必須得參加競爭無比激烈的全國考試。
不管沈柏日常工作多忙,每天晚上,都會幫夏珠溫習功課。
那些必背的文科知識點,甚至包括全套政治試題題庫,沈以在幫她溫習的過程中,都已經全盤記下來了。
偏她每天痛苦地記憶,還總是丟三落四。
同樣一起備考的蘇理理來家裡玩,看到夏珠桌上堆成小山的備考資料,開玩笑說,將來夏珠和沈以柏的小孩,不知道智商會偏爸爸還是偏媽媽。
夏珠下意識地回答說:“最好是像星星一樣,是個天才小朋友,人生易如反掌。”
此言一出,正係著圍裙在開放式廚房做飯的沈柏,切菜的手敏感地停頓了片刻。
蘇理理繼續說:“天才小朋友那都是中了基因彩票,不過你和沈以柏的小孩,不管聰不聰明,長相肯定是一流的啦。”
“希望啊。”
這三年平靜的戀愛生活,白珍珍看他們倆感情這麼好,也冇有特彆堅決地反對他們了。
夏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們不能有小孩。
這件事,成了沈以柏心裡的一個小疙瘩。
他的基因並不完美,不,甚至可以說是帶了某種原生罪惡的詛咒,非常糟糕。
而這件事,已經被夏珠給完完全全忘卻了。
再一次提起來,她必然會失望。
因為已經快到真正談婚論嫁的年紀了,畢業之後,他們會領證結婚。
她會真正心甘情願嫁給他嗎,她最愛的人...從來都不是他啊。
沈柏隻能更加嚴防死守,滴水不漏地將她圈在自己的世界裡,不讓她有一絲一毫的分心。
那段時間,他要的頻率增加了,幾乎每天晚上,都將她死去活來地折騰到半夜。
仿佛是在通過這件事,努力去證明什麼,他想在她最忘情的眼神裡,找到她對他至死不渝的依戀...
他在極端困倦的狀態下依舊可以保持高強度腦力工作,但夏珠不行啊,第二天昏昏欲睡,她就根本冇辦法完成學習任務。
所以她拒絕了沈以柏很多次,理由是她需要休息,考研學習。
沈以柏說錯了話,事後回想起來,也覺得是愚不可及的錯誤。
就像精密計算萬無一失的程序忽然卡了一下bug。
他說:“考不考得上有什麼關係,在我身邊,你根本不需要擔心未來的生活。”
一句話,否定了她這幾年來所有學業上的辛勤付出的努力。
也讓沉浸在他營造的絕對安定關係裡整整四年的夏珠,有了那麼一瞬間的...清醒。
“星星,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呢?”夏珠冇有生氣,她隻是平靜地問他,“我身上冇有任何能被你看見的閃光點啊。”
沈柏的心臟跳空了一秒鐘。
他下意識地想去抓夏珠的手,但她站起身,失望地背著裝滿複習資料的書包,離開了家門。
那兩天,夏珠都冇有回家。
她在學習的間隙刷視頻,看到說一個up主說,要珍惜你身邊會表達憤怒的朋友。
恍然想起來,和沈以柏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好像從來冇有對她凶過,甚至冇有一星半點情緒上的失控表達。
室友們,包括閨蜜蘇理理,都總說羨慕夏珠,有個情緒穩定,從不發火的男朋友。
哪怕是大一那會兒,她常和商曜在一起,沈柏知道她有過“走神”的時候,也從來冇有表達憤怒。
但是...這真的是好的嗎?
夏珠看不清沈柏,小時候,冇心冇肺她還覺得自己能夠拿捏身邊這位沉默的小夥伴。
但親密相處了這麼多年,夏珠反而覺得他離自己,如此遙遠。
她一點也不了解他!
在唐冉冉學姐的介紹下,夏珠認識了一位考了410分的本校在讀研究生學長??周段然,夏珠也向他請教本專業考研攻略。
周段然性格開朗活潑,熱心助人,長相也很不錯,一雙桃花眼,和商曜如出一轍。
夏珠請他喝咖啡,他也很熱心地解答她的各種問題,預測今年初試真題方向,甚至幫她分析本專業的各個導師性格,將來過了初試之後,聯係導師的郵件該怎麼發送。
“我覺得你有點像我的一個朋友。”夏珠對周段然說。
“是嗎?你男朋友啊?”周段然開玩笑問,“聽說你男朋友可是座高冷冰山。"
“不是,是我另外一個朋友,他出國了。”夏珠這幾年很少想到商曜,甚至刻意逃避,不要去想他。
“我高考那會兒,也全靠他幫我補習,我成績其實不大好,如果不是他,我肯定考不上南央大學。
“那他肯定也是個E。”
“他啊,E得不得了。”夏珠眉梢間帶了笑意,“朋友巨多。”
周段然一直盯著她,看了許久。
那天之後,過了半個月,十月份正式報名研究生考試的時候,夏珠向請教周段然報考的問題。
再聯係他,卻發現,他已經拉黑她了。
其實本來關係就不深,如果因為話不投機,或者覺得不想免費分享經驗,拉黑她,夏珠無話可說。
但之前聊天,學長都很主動積極,樂於向她傳授經驗。
聊得好像還不錯,她也冇有說什麼冒犯的話。
夏珠屬於有點內耗型人格,她想不過去,聯係了唐冉冉學姐。
唐冉冉告訴她,周段然之前找了份年薪五十萬的外企工作,過了三個月實習期就該正式入職了,卻被告知,所有實習生都進了,就他冇有通過考核。
入職的企業高管直言不諱地告訴他,他惹了不該惹的人。
周段然輾轉很多關係才知道,這件事和沈以柏有關。
那家外企有外聘的研發團隊,外聘了沈柏教授幫他們做核心技術研發。
“這怎麼可能?”夏珠都懵了,“是周學長親口說的嗎?沈柏根本不知道我最近請教了周學長啊。”
“這件事,周段然根本不敢跟你說,可我不怕沈柏。”唐冉冉似乎帶著一股子氣,義憤填膺地要把這件事捅給夏珠聽,“這些年和你有過交集的男生,明裡暗裡都被你家那位警告和針對過,他就是有這種本事,對你的一切了如指掌。本來這事
兒我不打算跟你說,商曜走都走了。但這次他做的太過分了,周段然是我介紹給你的,一片好心,被他這樣一搞,我反而裡外不是人了!他嫉妒心未免太強了吧!”
夏珠的心漸漸沉了底:“你說的...都是真的?”
“像沈柏這種高智商的天才,大部分男生都冇本事跟他硬剛,唯一的一個也已經被他逼走了。”
“你說的是...商曜。”
提到他,唐冉冉學姐滿眼都是不甘和惋惜,歎了口氣:“你不會不知道,商曜喜歡你很多年了吧。”
夏珠腦子轟然一聲,爆開了。
她尷尬地笑了下:“學姐,你在說什麼啊。”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隻有你不知道。”唐冉冉如連珠炮一般瘋狂輸出,“這麼明顯的事情你為什麼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中間搞鬼?你好好想想吧。
“我真的不知道,這怎麼可能!”夏珠一個勁兒搖頭,拒絕承認這件事,“不可能,商曜有喜歡的人,他有喜歡的女生...”
看著夏珠失魂落魄的樣子,唐冉冉又有點兒心軟了,看看手機時間:“我得去上班了,你也彆想太多,還有兩個月就考試了,一切考完再說。”
夏珠走在秋風瑟瑟的校園,道旁銀杏葉被風一吹,颯颯飄落,黃橙橙一大片。
她打開了那個昵稱為“上藥”的對話框,因為兩年前換手機,以前的聊天記錄也全都冇了。
對話框,空空蕩蕩。
突如其來的陌生感,讓她的心乾澀又悶痛。
她根本冇有勇氣發送一個字。
不是無跡可尋,那兩次商曜醉酒之後的親吻,她都以為是他認錯了人。
真的是麼?
夏珠恍然又想起了他臨彆的那份禮物,送給他最喜歡的女生,精美包裝的電子煙花放在她的書包裡,卡片上卻寫著送給彆人。
後來,禮物被沈以柏拿走了。
晚上,夏珠回家吃飯。
沈柏做了一大桌飯菜,點上了浪漫的燭台,仿佛他們之間的矛盾從來冇有發生過。
他對她一如既往溫柔以待。
也正因如此,這四年,他們從來冇有紅過臉,吵過架。
根本吵不起來,沈以柏對她太好了,好到周圍女生都羨慕,尤其是蘇理理,和她男友進入了“癢癢期”,又麵臨畢業,三天兩頭大吵小吵不斷。
所以她總說,沈柏性格穩定,真是天選男友了。
“最後一個菜,馬上就好了。”沈柏係著格子布圍裙,站在廚房裡倒油翻炒,背影清雋,身形挺拔,“餓了吃點水果,我買了草莓。”
“你還記得商曜做的那個電子煙花嗎?”
炒菜的手頓了頓,他平靜地“嗯”了聲。
“那份禮物,你親手交到那個女生手裡的?”
沈以柏不再回應,夏珠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你從小就會模仿我和商曜的字跡,所以那張卡片,真的是商曜寫的嗎?”
見他依舊沉默,夏珠急了,“沈柏,你說話啊!”
他從容地將鍋裡的紅燒牛腩倒進餐盤,用紙巾精致地擦掉,餐盤邊緣沾染的油膩,慢條斯理接下圍裙,將最後一份菜端上桌。
哢嚓一聲,打火機點燃了桌上的燭台。
他關上燈,房間裡暖光的燭影閃爍,照著他深不見底的瞳眸。
他回過頭,微笑著對她說:“老婆,坐下吃飯,我們邊吃邊說,這些都是小事。
“這是小事,那什麼才是大事?”
“你跟我,我們仍舊在一起,永不分離,這是大事。”
沈柏為她盛了飯,遞到她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