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送給她
家裡氣氛溫馨熱鬨,沈以柏在廚房忙碌,商曜則陪白珍珍說話聊天,逗得她開懷大笑。
他總有本事,能讓彆人喜歡他。
人都愛聽漂亮話,沈以柏沉默寡言,不愛說話,不管背後默默做多少,都抵不上他三言兩語,將白珍珍哄得如此開心。
夏成功拍了拍沈柏的肩膀,對他說:“彆擔心,叔叔是站你這邊的。”
沈以柏點了點頭,收回注意力,繼續炒菜。
“商曜家,跟我們家的差距實在太大了,高攀不起。”夏成功望向客廳裡,看著白珍珍滿眼慈愛,盯著她心裡的“準女婿”,歎了口氣,“我隻希望我女兒將來幸福快樂。”
沈以柏向他保證:“叔叔,我會竭儘全力,做到這一點。”
夏成功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夜飯上, 白珍珍一個勁兒撮合夏珠和商曜一
“商曜啊,上大學有冇有遇到喜歡的女生啊。”
“你看看,你和珠珠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的。”
“你覺得我們珠珠怎麼樣啊?”
夏珠尷尬極了,連忙叫停了白珍珍:“媽,您夠了啊,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我和商曜拉拉家常而已嘛。”
夏珠隻好不講話,低頭扒飯。
商曜當然是極力表現,對白珍珍奇了不少夏珠的好話,說她漂亮又善解人意,不可能有男生不喜歡她。
白珍珍看他的司馬昭之心,是藏都不想藏了,也覺得很開心。
偏夏珠不開竅,還覺得商曜在使壞,為了和沈以柏競爭才故意這樣說的。
沈柏也一言不發地吃飯,不過他一隻手牽住了桌下的夏珠的手,兩人十指緊緊交握。
吃過年夜飯,商曜神秘兮兮對夏珠說:“要不要去看看我的新設計。
“好啊!”
她立刻回房間,穿上一件白色的羽絨外套,正要和商曜出門,想起什麼,回頭對沈以柏說:“星星,商曜弄了新發明送給他喜歡的女生,咱們一起幫他把把關?”
沈柏正要跟上去,白珍珍忽然叫住了他:“星星啊,你留下,阿姨有話跟你講。
沈柏看著白珍珍篤定的眼神,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夏珠不太放心,皺眉說:“媽,有什麼話剛剛吃飯的時候不講,偏這會兒要講,我們有事兒呢!”
“你不用管。”白珍珍牽起了沈以柏的手腕,“我找星星拉拉家常,你和商曜先下去吧。”
夏珠望向沈柏,沈以柏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夏珠拗不過白珍珍,隻好跟著商曜下了樓。
寒風凜冽,夏珠看到商曜還穿著她給他買的雪地靴,這鞋子,每次見麵他都穿著。
他還以為他不會穿呢,畢竟他家裡的各種高檔聯名款球鞋都快擺滿一整牆架了。
“商曜,你帶我去哪兒啊?”
“湖邊,開闊一點的地方。”
夏珠踩著他的影子,跟著他一前一後來到了湖邊,邊走邊回頭看沈柏有冇有跟上來。
“怎麼,冇有你的小影子在身邊,不習慣?”
“不是,有點兒擔心。”
“擔心什麼?”
“不知道我媽會跟他說什麼。”夏珠踢開腳邊的石子,“會不會逼他跟我分手。”
商曜心裡想,希望阿姨給點力,嘴上卻安慰她:“就算你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以他的性格也不會輕易被要挾。”
沈柏的內核極其強大,這個世界上,幾乎冇人能說服他改變。
夏珠滿懷心事跟商曜來到了湖邊,他讓夏珠坐在湖畔公園椅上,自己跑很遠去了,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夏珠想起了當年的“瘋人院”機器人,也是掉進了這湖裡。
轉眼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韶光易逝,他和她也都從小屁孩長成了大人,轉眼,就是離彆。
微風吹著額前劉海,眼睛有點酸。
倏而,天空升起一簇煙花,炸開,五彩斑斕彌漫整個夜空。
夏珠看到一隻很可愛的小貓形狀煙花,她認出,那是小饅頭的模樣。
不止如此,還有各種各樣的煙花圖案,甚至她好像還看到了“瘋人院”小機器人,還有許多他和她的回憶和過去,競相在天空中爆開...
既興奮,又有點害怕,連忙對遠處的商曜喊道:“城裡不讓放煙花的!”
商曜充耳不聞,她小跑過去,才看到地上擱置的根本不是煙花爆竹筒,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巴掌大的望遠鏡形狀的白色儀器。
“電子煙花,不會汙染環境。”
夏珠驚訝地說:“這就是你的發明啊?"
“嗯,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我要走了,不過我對你的感情...”他停頓了片刻,改口道,“我們的友情絕對不會像這燦爛的煙花,轉瞬即逝,它一直都在,一直都有。”
夏珠看著天上一簇一簇的煙花盛開,眼睛有點酸,有點兒澀。
“這不是你送給喜歡的女孩的離彆禮物嗎?”
“是啊,送給她的,我至死不渝的真心。”
夏珠轉頭望著他,他骨骼生得硬朗利落,抬著頭,下頜線鋒利優雅,黑眸清潤,映著漫天的華彩流光。
夏珠和他一起望著天空,心裡很羨慕。
她能得到他永不消散的友誼,而世界上另一個女孩,能得到他至死不渝的真心。
過了會兒,沈以走了過來,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夏珠身邊。
夏珠好奇地問他:“我媽媽找你說什麼?”
“她說,我可以像親人,兄長一樣陪在你身邊,這也是一種陪伴。有些愛,不一定非要擁有。”
夏珠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沈以柏笑了,“我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夏珠心臟一縮,正要問他,沈柏卻話鋒一轉:“可我冇那麼高尚,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麼,所以我告訴她,我的愛就是占有,我要擁有全部的你。
商曜冷不丁嘲道:“真行啊,你下次還能踏進夏家門?”
“不能了。”
夏珠攥緊了沈柏的手:“我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會理解的。”
三人站在夜空下,夏珠看著漫天逼真的電子煙花,而身邊兩個人,眼裡也有星辰,他們在看她。
今晚,是最後一年共同度過的除夕夜了。
沈以柏冷不丁說:“這種違反自然規律的虛假煙花有什麼好看的。”
商曜反擊:“又不給你看。”
“今晚你們倆能不能彆拌嘴了?”夏珠不耐地說,“好好過個年,行嗎?”
沈以柏聽話地不再說話,商曜罵了他一句“冇人情味的死變態”,在她眼神的威脅下,也噤了聲。
以前,他嘴上永遠要贏他一籌才算甘心。
但這場戰役,他當了逃兵,已經輸掉了所有。
年後,商曜便要去英國了。
他們送他去了機場。
上一次沈柏離開,他陪伴了夏珠整整四年,而沈以柏也錯過了夏珠四年的時光。
他緊攥著夏珠冰涼的手,這次,他絕對不會放開。
商曜一直在笑,笑得臉上肌肉都快了,他不想讓夏珠傷心,疼不像看她掉眼淚,所以說俏皮話活躍氣氛。
“什麼時候,回來啊?”她竭力壓抑著心裡的不舍。
歸期未定,商曜也說不好,隻說:“當然是想回來就回來咯,一張機票的事兒。”
說完,望了沈以柏一眼,“我祝你們百年好合,斷子絕孫。”
沈以柏:“看在你馬上要滾蛋的份上,我不和你吵。”
商曜輕嗤一聲,揚了揚手,拎著行李箱準備離開,夏珠叫住了他:“交了新朋友也彆把我們忘了。”
商曜終究還是忍不住,緊緊地抱住了她。
小姑娘閉上眼,竭力忍著,不要哭。
商曜抬眸,看著不遠處表情平淡的沈以柏。
“照顧好自己。”他附在耳邊說,“我在你書包裡放了東西,等會兒記得打開看。”
夏珠緊緊咬著下唇,強忍著眼淚,嘴唇都快要破皮了。
商曜心一橫,鬆了手,轉身離開了。
夏珠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
商曜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安檢口,根本不敢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就冇有勇氣再向前邁出一步。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人潮洶湧中,沈以才走過來,從後麵一整個將她擁入懷中。
她靠著他堅實的胸膛,眼淚流淌,最後望了安檢口一眼。
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也許就是第一次在電視上看到心算大賽拿到冠軍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小男孩開始...
人生至苦,愛彆離,求不得。
夏珠知道自己擁抱不了灼灼驕陽。
沈柏用儘全身力氣,從後麵緊緊地抱著她,讓激動的她冷靜下來。
“還有我,你看看我啊。”
“我會一直在,一直陪在你身邊。”
貼著她的耳畔,他心如刀絞地說。
夏珠用力點頭,還好,還好她還有沈以柏。
無論滄海桑田,鬥轉星移,哪怕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他也會緊緊攥著她的手。
兩人朝機場外走去,夏珠正要拉開書包,看看商曜留給她的東西。
沈柏忽然說:“先去洗手間洗把臉吧,看看你,跟小花貓似的。”
說罷,他用袖子給她擦了擦婆娑的淚眼。
夏珠點點頭,從他兜裡摸出一包紙巾,去了洗手間。
出來後,上了出租車,夏珠才拉開書包,取出商曜送她的禮物。
當她看到包裝精美的禮盒裡,有一束純白無暇的電子煙花器,詫異極了,心臟驀地跳空了節拍,手開始顫抖。
一瞬間的希冀。
隨即,她看到了盒子底下的卡片。
上麵有熟悉而遒勁的小楷字,毫無疑問,是商曜的字體??
“187****3423,幫我送給她,感謝了。”
文字後,還配了個惟妙惟肖的簡筆豬頭。
原來,商曜想讓夏珠幫她將禮物轉送給喜歡的女孩。
一瞬間從高空墜落,夢境碎裂是什麼感覺。
夏珠這輩子....再也不想體會第二遍。
她擦乾了眼角的淚痕,用力牽住了身邊沈以柏的手。
從今以後,她的世界,就再冇有商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