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草莓印
商曜掛斷電話冇兩分鐘,房間門就被人從外麵打開了。
沈柏長身玉立地站在門邊,眸光清冷,平靜地望著他們兩個。
他們坐在一起...挨得很近。
商曜看著沈柏修瘦的指尖掛著一串鑰匙,冷冷笑了:“夠厲害的,開鎖大王,這都能讓你找到房間鑰匙。”
房間裡的所有鑰匙,商曜都記不住擱哪兒了,隻搬家第一天讓沈以柏過來幫忙收納整理,他眼睛跟攝像頭似的,看過一遍的事物就會錄入腦中。
所以他對這間loft的熟悉程度恐怕遠勝商曜。
夏珠下意識地站起來,對沈以柏說:“我們在聊蔣汐萌和學姐的事情。”
沈柏看她的眼神很溫柔,毫無責怪她的意思。
商曜卻敏感地察覺到了夏珠向沈以柏解釋這件事。
她和他的事,他們做什麼,憑什麼向沈以柏解釋。
正要說話,沈以柏卻對夏珠說:“想走了,一起嗎?”
“好,正好我等會兒還有班會。
夏珠和沈柏離開了,商曜獨自走到窗邊。
窗外陰沉沉的,烏雲壓頂。
他胸腔裡湧起了一陣窒息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感覺自己好像被巨大的穹廬籠罩住了。
如困獸般,無處可逃。
他抓起手邊最喜歡的一個手辦,狠狠砸在了牆上,手辦應聲碎裂。
牆上,也出現了一個黑印子。
很快,天空飄起了雨星子。
沈以柏撐了傘,夏珠走在他身邊,兩人衣服摩擦會發出行為??的響動。
地上積了水,宛如鏡麵一般,濕漉漉地倒映著城市森林。
“剛剛,我在和蔣汐萌聊天。”沈以柏主動開口。
夏珠偏頭望向他,好奇地問:“你和蔣汐萌,你們聊什麼啊?”
反正她是從來冇見沈柏和彆的女生聊過天,不過,沈柏既然已經治好了自閉症,正常的溝通交流冇問題,他肯定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你和她聊得來嗎?”
想到商曜的話,夏珠好奇地追問他,“蔣汐萌這種類型的女生,你覺得ok嗎?”
“還不錯。”
沈柏說話向來克製,不會表露太多情緒。
所以,他嘴裡的“還不錯”,應該就是相當不錯的意思了。
莫名的,心裡升起一股怪怪的酸楚感。
夏珠不知道這算不算吃醋。
怪彆扭的。
她低頭,鞋尖沾了點汙泥,她說:“那挺好。”
沈柏忽然停下腳步,同時扯住了她的袖子,讓她也停了下來:“當真?”
“什麼?”
“我隻是跟蔣汐萌說,我們在一起了。”沈以看出了她心底的某種不安,似乎有點愉悅,眉梢間都帶了笑意,“但我很高興你為我吃醋了。”
“誰吃醋了,我冇有。”夏珠臉頰有點熱,但她足夠嘴硬,“你跟其他女生的正常交往,我不會介意啊。”
“那你為什麼會和商曜商量撮合我和蔣汐萌在一起這件事?”
“啊,你都聽到了!”
“冇有,但我了解商曜,他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
夏珠忍俊不禁,立刻舉手發誓說:“我可冇同意這個提議,是他單方麵一廂情願。”
“商曜這種叛逆的性格,會和自己不喜歡的女生保持不清不楚的曖昧關係,大概率是被要了,而他大概率剛剛也跟你坦白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你打算告訴我嗎?”
沈柏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夏珠不禁歎服,沈以柏太聰明了,太聰明了!
她不可能瞞得過他任何事。
不僅聰明,而且深深地了解她和商曜。
但她答應過商曜,不能說。
見她猶豫,沈以柏試探地問她:“和我有關?”
從夏珠的表情裡,他又判斷道,“和我的身世有關?”
夏珠真心覺得,夾在他和商曜中間,任何秘密都?不了一點啊!
片刻後,沈柏對她說:“沈詮的事情,我知道。”
“你知道?!”夏珠驚呼。
她的反應,更加篤定了沈以柏心裡的猜測:“果然是因為這個。”
......
行吧,瞞不了一個字。
但總算是他自己猜到的,她不算違背了約定。
“你不用擔心這件事。”夏珠怕他害怕,連忙說,“商曜說過了,隻要他在,絕對不會讓沈詮動你的!”
“我準備參軍。”沈柏平靜地說。
“什麼?”
“和導師深入談過了,我主修航空軍事方向,屆時參軍入伍。不管沈詮勢力有多大,他動不了軍隊,這也是我加入國旗班最重要的原因。”
沈柏不想欠商曜任何事。
夏珠看著麵前少年堅毅的眼神。
這一刻,她知道沈以柏已經有了清晰的未來規劃。
他再不是當年任人欺負的小可憐,不再需要她和商曜的保護了。
沈柏攥緊了她的手,指腹輕撫女孩柔嫩的臉龐:“沈家的所有與我無關,我冇商曜那麼有錢,但我會用自己的雙手為你創造榮耀,我會讓你生活得體麵,給你比富家太太更高的社會地位。”
沈柏從來不曾輕易許諾什麼,但此刻他的誓言,字字句句,斬釘截鐵。
淅淅瀝瀝的雨,越下越大,在她耳邊形成如洪鐘一般鏗鏘的震撼。
她有點困惑地看著沈以柏,看著這個分明隻想體驗戀愛感的青澀少年,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許下這樣沉甸甸的誓言。
“我不明白,沈以,你...你喜歡我?”
她一直不太確定這件事。
“有件事,我昨天忘了說。”沈以柏緩緩湊近她耳畔,嘴角淺淺地提了提,“和我在一起之後,不可以分手哦。”
他滾燙的呼吸,撲在了她耳垂邊。
夏珠有點頭昏腦漲,才發現,一切都冇她想的那麼簡單。
相互索取,相互溫暖,相互幫助對方度過眼前的困境...
不止這樣簡單。
不可以分手.....
一直,一直在一起。
“星星,實話說,我真的冇想過以後,冇想那麼多...”
“冇關係,現在你可以想想。”
“未來很漫長。”
“但我不會變。”沈以柏輕輕地將少女摟入懷中,薄唇貼在了她白皙脆弱的頸邊,“我不要求你馬上對我忠貞,因為你心裡還有另一個人,冇關係,真的冇關係,慢慢收心。再久,我都可以等。”
夏珠感覺自己似乎陷入了某種緩慢墜落的虛空深淵。
開始不斷下墜。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隻能逃避一般地緊緊閉上眼,將自己全部的一切都交給沈柏。
沈以柏嗅著她吹彈可破的肌膚,輕輕一口就會咬破,沈柏按捺著那股子強烈的想要咬疼她的衝動,輕輕吻住...
“我....試試。”夏珠隻能這麼說。
“對,努力試試,很快你就會發現,喜歡我並不是很難的事情,甚至比喜歡商曜更簡單。”
夏珠微微皺眉,感覺到了輕微的疼。
他在她頸子上留下了獨屬於他的標記..
夏珠的身體軟綿綿的,腦子裡也很不清醒,一陣陣眩暈。
沈柏控製著雨傘傾斜的角度,不要淋濕她。
不遠處,商曜拎著少女遺落的藍色書包,站在滂沱大雨中,看著他們倆。
沈柏摟著他心愛的獵物,睜開眼,觸碰到他的視線。
他不知媵足地咬住了她的頸子。
夏珠趕在上課前,回宿舍用粉底液遮蓋頸子上的小草莓。
沈柏冇有弄出太多來,一顆。
但足夠深、足夠用力....
本來她皮膚就白,又敏感,這種程度的紅痕,估摸著冇一個月散不了。
夏珠撲了很厚的粉底液,都冇辦法掩蓋。
她隻好穿了件帶領的衛衣,藏住了紅痕。
下午,她托著腮幫子聽課,腦子也是暈暈乎乎的,莫名開始回想沈以柏說的那一番話。
算是海誓山盟。
而像他這樣的機器人性格,說出來的話就像寫死的程序,除非毀滅,否則不會有任何更改。
夏珠從來不會去計劃未來,所以即便答應了沈柏,她也冇想過那麼遠,那麼遠....
沈柏是很認真地和她戀愛,或許,她也應該認真起來。
她想給沈柏發消息約今天的晚飯,但想到他也在上課,不想打擾他。
下課後,夏珠收拾書本,同桌告訴她:“外麵有人在等你噢。
夏珠自然以為是沈柏,抱著書本走出去,對著外麵的修瘦的背影喊了聲:“星星。”
冇成想,回頭的人是商曜。
他和沈柏有明顯的區彆,他的五官骨骼生得硬朗利落,桃花眼垂耷著,懶散而少年氣十足。
夏珠注意到他似乎剪了點頭發,鬢邊更利落了些。
“我不是沈星星,讓你失望了?”他半開玩笑地問。
“那倒冇有。”夏珠說,“找我有事嗎?”
“你書包。”
他肩上的藍色書包順著手臂滾落了下來,又被他手指有力地提住,扔給了夏珠。
夏珠本來手裡就抱著書,要去接書包,最後書和書包同時都掉在了地上。
她忿忿瞪了商曜一眼:“能不能好好給我啊!”
說完,蹲下身,將書本收拾了,放進書包裡。
商曜垂下眸子,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從他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女孩脖頸上的草莓印。
耀武揚威地炫耀著,他對她的占有和標記。
商曜的心都快要窒息了。
沈以柏騙了他,不,準確來說,是他套路了他...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要遵守這可笑的約定了。
至於他的死活,他還顧及個屁!
的。"
回宿舍的路上,商曜啞著嗓子問夏珠:“那天說的,撮合沈以柏和蔣汐萌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正要跟你說。”夏珠對商曜道,“沈柏說他會應召入伍,所以你不用考慮那麼多。不過他應該會親自來和你說這件事,我先提前跟你說一聲好了,不要勉強自己做不願意的事情,如果你還喜歡唐冉冉學姐,就和她在一起好啦,她也挺喜歡你
夏珠本來以為商曜應該鬆一口氣,應該開心。
可是冇有。
他眸光沉寂如死水,隻緊扣著她脖頸的那一抹緋紅。
夏珠有點窘迫地將領子往上麵拉了拉。
“宿舍到了。”商曜說。
“噢,那我先回去了。”
夏珠覺得他今天怪怪的,但冇多想,轉身離開。
“夏珠。”在她走了兩步之後,商曜忽然叫住她。
“什麼?”她回頭。
“你喜歡他嗎?”這幾個字,卡在商曜的喉嚨裡,死活出不來。
不喜歡,是不會讓他親吻的。
她看沈柏的眼神,有崇拜,有傾慕。
沈柏是真正的天才,並且他把他的天賦發揮到了極致,選了自己最熱愛且擅長的專業。
商曜在父親意誌的裹挾之下放棄了人工智能,而選了商學院。
他是被囚於籠中的困獸,沈柏是馳騁藍天的雄鷹。
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那他還有什麼好顧及的。
商曜藏在背後,攥緊拳頭的手,忽然就鬆了。
他露出了一抹輕鬆恣意的招牌微笑,問她:“準備加學生會嗎?”
夏珠還以為他猶豫這麼久,要說什麼大事情呢,原來是這個。
“我還冇想好,感覺自己的性格不是很適合學生會。”
“明晚有麵試,一起去吧。”
夏珠猜測他是因為唐冉冉在學生會,所以想要主動出擊了,欣然同意說:“好啊,那我陪你去,當你堅實的後援團。”
“行,一言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