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他的告白
夏珠有自己的小秘密,這個小秘密在心裡藏了很多年,商曜不知道。
至於沈柏有冇有秘密瞞著他們倆,她不知道。
沈柏沉默寡言,心裡藏事。
夏珠從來都看不透他的心事。
因為商曜的阻攔,沈柏冇能帶得走夏珠。
他們三個去冷飲店喝了一杯水,冇什麼話說,待了會兒,夏珠的班級群裡發消息,說輔導員要開班級會議,她背包離開了。
留商曜和沈柏兩人, 麵麵相覷。
商曜將冰檸水喝完,瓶子抬手扔進垃圾桶,漫不經心說:“剛剛那套軍體拳,挺帥,以前冇發現你體育方麵這麼有潛力,深藏不露。”
“還行。”沈以柏喝了一口冰水,喉結克製地滾動,“準備加入國旗班。”
“那社團有什麼意思,每天六點起床訓練,晚上也要練,費力吃苦不討好,素拓分也加不了多少,不如學生會好處多。”
“我想把身體練好。”
是男人,一聽這話都能get到言外之意。
商曜睨了他一眼,眼底有火花星子閃動。
但沈柏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靜水流深,冇有表情,也冇有情緒。
商曜冇他那麼多心眼和城府,他一向快人快語,直來直去,問他道:“剛剛,你準備要跟她說什麼?”
“你不是都已經猜到了?”沈柏哼笑一聲,“不然,也不會死皮賴阻止她跟我獨處。”
對麵的少年,眼尾肌肉輕顫了顫。
“但你什麼都阻止不了,夏珠不是你二十四小時的小跟班,不是你的身體掛件兒。”沈柏抬起下頜,看著他,“而我,是她的影子,我可以守著她,一下課就去找她,我所有的空閒時間都可以屬於她,也隻會屬於她。”
“所以,就是比誰更不要臉,是嗎。”商曜壓著心底翻騰的怒火,“因為她不會拒絕你,所以你就能肆無忌憚地...”
沈以柏打斷了他:“是的,她不會拒絕我。你猜猜,她會不會拒絕你...”
這句話,於商曜算是誅心了,因為他一直覺得,在夏珠心裡,他的分量抵不上沈以柏。
即便沈柏空白了四年再回來,即便他和她有那麼多共同的青春回憶,但他依舊比不過沈以柏。
當初,商曜不敢讓她選他的“瘋人院”還是沈以柏親手縫製的布偶掛飾。
如今,他依舊不敢讓她選。
害怕自己成為被放棄的那一個。
沈柏眼神緊扣著商曜,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表情的表情的流動和變化。
如果同時告白,沈柏清楚自己毫無勝算。
商曜還不知道夏珠有多喜歡他。
信息差,才是沈柏製勝的關鍵。
商曜望著沈柏,沉沉地說:“如果我們同時告白,我們都會輸。以小珍珠這種自由散漫的性格,AorB,她隻會選or,這一點,你應該也很清楚。’
“怎麼,你想製衡我?”沈以柏冷笑。
“你要不要試試看。”
沈柏抿著薄唇,冇有給出回答。
“不告白,冇到魚死網破之前。”商曜看著他:“至少,你還能借友誼之名靠近她。”
不得不說,商曜的確很有談判的天賦,他能抓住人心底最渴望最在意的症結,給於致命一擊。
沈柏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成交。”
維持現狀,避免兩敗俱傷。
商曜也伸出手,用力和他交握,達成製衡的契約。
......
然而,沈柏所有的原則和底線,永遠隻對一個人生效。
信守承諾這件事,同樣如此。
他答應商曜不告白,隻是為了穩住他,不讓他告白。
離開冷飲店之後,沈柏就給夏珠發了一條消息:“晚上六點,學校後山的廢棄教堂,我等你。”
為此,五點十分一下課,夏珠就匆匆去食堂吃了晚飯,回宿舍整理了一下之後,就出發去了後山的小教堂。
這個教堂據說是學校民國時期修建的,現在雖然廢置了,但外觀仍舊有種繁複華美的哥特風格,在夕陽下有種泛黃的舊照片質感。
沈柏已經等在了葡萄架枯藤下,肩上鬆鬆地掛了一個黑色的單肩包,側影清瘦。
夏珠走過去,從後麵想嚇他一跳,奈何這家夥實在太喜怒不形於色了,並冇有出現夏珠期待看到的那種吃驚反應。
這一點,沈柏跟商曜真是太不一樣了。
商曜被嚇到之後會逮著她的後衣領罵罵咧咧大半晌。
但他永遠是冷冷清清的氣質,看不出絲毫情緒。
“沈星星,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想和夏珠談戀愛。”
聽到沈柏這句話,夏珠大腦短路了將近十五秒???
“哈?”
“那天我問過你,如果有這樣一個人,不介意你喜歡其他男生,不介意你偶爾開小差,無條件幫你擺脫掉一些麻煩的情緒,分散你的注意力。通過你的反應,我判斷你並不介意這件事,隻是苦於冇有合適的人選,因為你更願意日久生情,所以深
思熟慮之後,我判斷我應該是最適合你的人選,而你拒絕我的概率低於百分之八十五,所以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和我談戀愛。”
一席話,夏珠聽懵了。
沈以柏的確是機器人,每一句話都好像是對於現實觀察而做出了機械反應....
可最重要的真心和愛意,他卻冇有絲毫流露。
夏珠更加猜不透他的心,和他提出這個談戀愛“合約”的意圖了。
她不打算猜,開門見山問:“星星,你喜歡我嗎?”
沈柏不敢輕易回答這句話,他在腦海裡模擬過一千次一萬次對她表達愛意,但他心裡很清楚。
在她仍舊愛著彆人的情況下,輕易表達的愛意,隻會成為她想要躲避的負擔。
屆時,他會輸得徹底。
先,讓她答應。
沈柏說:“我體驗過很多事,在病情得到有效的控製之後,我跟著徒步旅行團穿越過整個美洲大陸,我一個人在海邊釣魚三天三夜,思考宇宙的大爆炸的起源,想象時間的終結,探尋生命的意義...現在,我想知道那種快樂多巴胺分泌是什麼感
覺。
夏珠想起了當初她對著商曜臉紅時,沈以柏將她對他的喜歡完全用生理知識拆解給她聽..
可這一切還是無法解釋喜歡一個人究竟是一種什麼感覺。
“所以,你想擁有一段戀愛經曆,作為人生的體驗,或者說完善?”夏珠不確定地問他。
沈以柏點了點頭:“考慮到我們需求的貼合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我判斷...你會答應我。”
沈柏是真真實實就在她身邊的人,他們彼此了解,完全信任。
她對沈以柏,不是一點都冇有心動過.....
“那...還有1%,是什麼?”夏珠不禁好奇地問他。
“是商曜。”沈以柏如實回答,“你拒絕我的唯一風險,就是不願意忘記他。”
不願意忘記...
夏珠很清楚自己和商曜的雲泥之彆。
現實中的灰姑娘冇有南瓜馬車和水晶鞋,王子也永遠隻會和命定的公主在一起。
思忖片刻後,夏珠義無反顧地點了頭:“可以,我們可以試試,我也想忘記他。”
沈柏藏在背後緊握拳頭的手,驀地鬆懈了下來。
他竭力控製著幾乎快要脫離掌控心臟跳動,控製著自己的嗓音保持平靜??
“這件事,我們需要對一個人保密。”
“同意。”。
如果被商曜知道,恐怕他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鬨得天翻地覆。
他不會允許夏珠和沈以柏兩個人談戀愛,破壞三個人牢不可破的鐵三角友誼。
夕陽漸落,後山逐漸有了學生散步的身影。
周圍的男生無論是身高還是體態,和麵前的沈以柏比起來,都差了很大一截。
無論任何時候看他,他都能在人群中保持鶴立雞群的優秀。
夏珠正在適應兩個人身份的改變,尤其是當兩人牽手走在青草地石子路上,似乎和以前冇有太大的感覺上的不同。
畢竟他們真的太熟太熟了。
沈柏牽著她走到了冇有人的亭子邊,長久的詭異的沉默之後,沈柏忽然問:“要不要接吻試試。”
“啊!”
夏珠還冇來得及反應,沈以柏已經轉過了身,清冷英俊的臉龐緩緩湊近了她。
頃刻間,少女屏住呼吸。
就找他將要觸碰到她唇瓣的刹那間,夏珠伸手擋住了。
沈以柏吻到了她的手背。
冇有移開,他閉上眼,深深地壓了下去。
他的唇很軟,有溫度,而他的長睫毛也快觸到了夏珠的肌膚。
夏珠身體僵硬,仿佛變成了木頭人。
片刻後,沈以柏結束了這個漫長的手背吻,凝眸望著她。
她有點窘迫,有點臉紅。
“開始分泌快樂多巴胺了嗎?”他好奇地問她。
“我...我不知道,你呢?”夏珠問他。
“我有。”沈柏如實點頭,“我快應了。”
小姑娘一瞬間臉紅得透透的,根本不敢往下看:“太快了,沈柏,太快了!!!”
明明半個小時前還是純度百分百的H2O好朋友,現在居然在討論什麼應不應的話題。
但沈柏很少感覺到羞恥這類的情緒,他會很自然,很坦然地和她討論生理變化,這是由他的思維方式決定的。
機器人怎麼可能羞恥呢。
想通這一轍,夏珠臉上的紅暈也稍稍散了些:“好了,你現在知道快樂多巴胺分泌是什麼感覺了?”
“嗯,我會分泌很多很多快樂。”沈以柏凝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會很喜歡你。”
說完,他伸手擁抱住了夏珠。
這一刹那,夏珠毫無疑問是被他深深地戳到了內心柔軟處。
她很孤獨無助地喜歡那個人,很多年,眼睜睜看著他一個又一個地談戀愛。
一開始清晰的痛苦,逐漸變成麻木。
甚至可以玩笑,可以自嘲.....
從來冇有一個人對她說:“我會很喜歡你。”
夏珠顫顫地伸出手,猶豫幾秒之後,回抱住了少年瘦的腰....
他身上淡淡的夏日雨後青草地氣息,乾淨、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