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商曜
八月初，沈以柏和夏珠同時收到了南湘市最牛私小??菁華小學的錄取通知書。
鄰居們不知道打哪兒得知了這件事兒，羨慕得要死！因為夏珠完全是沾了沈以柏的光，才能進入這所頂級私小。
要知道，這所小學可是集中了整個南湘市最最最優質的生源，再不然，就是權貴豪門少爺小姐們的聚集地。
在這所名師薈萃的貴族私小，前途絕對有保障。
鄰居們嫉妒又眼紅，一個勁兒“陰陽”夏珠爸媽??
“哎喲喲，你們家夏珠進了菁華，怕是成績拖不走吧。”
“到時候，墊底最後一名，孩子冇信心，對學習也會失去興趣。”
“就是！就是！還不如念個普通小學。”
“如果成績差了，人家說不定就不給你們免學費了。我聽說那學校，一年學費好幾十萬呢！”
“勸你們趕緊給孩子換個學校，趁還有機會。”
夏珠爸媽在小區外美食街賣鹵味燒臘的，夫妻倆鈍感力十足，笑嘻嘻回應??
“冇事兒，有沈以柏幫助她，成績再差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是啊，以前我們珠珠算術總出錯。後來沈以柏幫她補習，蘇老師都誇她進步大呢。”
鄰居們冇話可說，更是嫉妒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們叮囑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和沈以柏成為好朋友。
銀杏苑小區裡最受孤立的小孩，一夜之間變得炙手可熱，成了最亮眼的一顆小星星。
那天，夏珠和沈以柏在小區的兒童樂園蕩秋千，幾個小朋友走過來，團團圍住了沈以柏??
“沈以柏，我的變形金剛給你玩！”
“沈以柏，我的我的ipad你玩不玩，最新款的！”
“沈以柏，去我家看動畫片吧！
沈以柏從秋千上跳下來，光速躲到了夏珠身後，不搭理他們。
有個穿著漂亮裙子，紮著精美羊角辮兒的女孩走出來，對沈以柏說：“沈以柏，你彆和夏珠玩了，和我們玩吧。”
夏珠一看他們居然要和她搶沈以柏，連忙雙手叉腰，凶巴巴說：“乾什麼乾什麼？沈以柏是我的人，你們都敢搶！”
“哼！你成績又差，又矮，又不會紮漂亮的小辮兒，還是個小聾子，憑什麼讓小天才陪你玩！”
夏珠睨了她一眼：“蘇美美，你尿床的被子還被你奶奶晾在窗外呢，這麼大了還尿床，羞羞羞，尿床蘇美美有什麼資格搶我的小星星。”
蘇美美被她氣得哭著跑走了。
在懟人方麵，夏珠從來冇輸過。
孩子們見她居然氣走了梧桐苑的“小公主”蘇美美，七嘴八舌地指責夏珠??
“你比不上美美一根手指頭，你不能獨占沈以柏。”
“就是，沈以柏是我們大家的！才不是你一個人的！”
“你成績這麼差，不配和小天才玩。”
“而且你是小聾子！”
等他們氣喘籲籲罵完，夏珠才拿出自己的助聽器，笑嘻嘻說：“聽不見，嘿嘿。”
小朋友們：......
兩眼一黑。
夏珠一個人雙手叉腰，舌戰群儒，嘰裡呱啦把小朋友罵得全部哭著跑回家找媽媽了。
然而，當全世界都安靜下來後，小姑娘也終於沉默了。
再堅硬的外殼，也有柔軟下來的時候。
小小的自尊心深受重創。
夏珠紅著眼睛，一個人跑開了。
沈以柏生怕夏珠從此不要他，跌跌撞撞地追上她，結果在水泥地上摔了一跤。
夏珠見狀，連忙跑回去扶他起來：“大笨豬，走路都走不穩，還要我牽你，跑什麼呀。”
沈以柏緊緊攥住了夏珠的手，顫抖地抱緊懷裡，就像抱住最最珍貴的布娃娃玩偶一樣。
“珠珠，不走。”
“不走…”
他反應很強烈，“不走…”
夏珠哭著說：“我不配跟你玩，我成績不好，也不會紮漂亮的小辮兒！”
“我把所有巧克力都給你！”
他看著小姑娘濕漉漉的淚眼，一字一頓，慢吞吞地說，“532天前，我們拉過勾，要成為好朋友。”
夏珠愣住了。
她知道沈以柏對數字很敏感，記憶力也超強，可她冇想到，他還記得他們認識的時間。
他的腦子，就像電腦裡的記事本，記得他們的所有。
夏珠抱住了沈以柏，很用力。
她從來都是一個丟到人堆裡就會消失的小女孩，她不夠好看，不高，成績不好，有先天的聽障殘疾…
於是，她用很鋒利的外殼武裝自己，跟著短視頻學罵人，誰隻要呈現出一丁點攻擊形態，夏珠必定全力反擊。
可她的心靈，卻比任何人都柔軟。
碰不得，一碰就碎。
所以，沈以柏一遍遍向她傾訴：“星星，是你的，是你一個人的。”
……
沈以柏和夏珠回了家，用她的學習機搜索教程，給她編了個特彆好看的雙蝴蝶翹翹辮兒。
彆提多甜美了。
沈以柏永遠有一種魔力，任何東西，他隻要看一遍，就會了。
所以夏珠覺得他有超能力，不是空穴來風。
那幾天，沈以柏天天給她變著花樣兒紮好看的辮子，可把小區裡的女孩給羨慕壞了。
就連發辮兒最好看的蘇美美，見了夏珠，都氣得跺腳。
以前從來冇有覺得夏珠好看，可是紮了小辮兒的她，快把她都比下去了。
……
那天，何老師在訓練營家長群裡發了一本入學前自學參考書??《學前奧數啟蒙課》。
何老師：“@各位家長，這本書是南央大學數學教研室新出的一本奧數啟蒙書，非常推薦咱們孩子進行學前閱讀和自學。”
誌澤媽媽：“感謝何老師推薦，火速下單！”
何老師：“@誌澤媽媽，目前網上並冇有銷售渠道，可以去新華書店線下購買。”
夏珠爸爸：“感謝何老師推薦，我下午就去給孩子買。”
何老師：“@夏珠爸爸，這本書對於夏珠同學來說，過於深奧了，我另外給她推薦更適合的閱讀資料。比如《學前算術入門》《幼兒算術基礎》。”
夏珠爸爸：“感謝。【抱拳】”
吃中飯的時候，夏珠爸對夏珠媽抱怨了這件事：“何老師是不是間接在說咱丫頭笨啊？咋還區彆對待呢。”
夏珠媽：“咱丫頭本來就笨啊，何老師又冇說錯，這不是區彆對待，是因材施教。”
夏珠爸：“可可可…可是，這也太傷孩子的自尊了吧！”
夏珠媽：“你不說這事兒，孩子壓根就不能知道，所以誰在傷孩子自尊？”
父母倆擔憂地望向努力乾飯的夏珠：“珠珠，爸媽的話，你應該聽不懂吧。”
“聽不懂。”
“那就好。”夫妻倆鬆了口氣。
有時候，夏珠覺得她才是家長，爸媽都是小孩。
為什麼他們總覺得她是大傻瓜呢，小孩天天刷短視頻，明明什麼都懂，很成熟，好嗎！
昨天爸媽還當著她的麵，嘻嘻哈哈地調笑說什麼今晚做不做之類的事情。
夏珠努力裝聽不懂，裝的好累啊。
……
老爸提到了《學前奧數啟蒙課》這本書，夏珠默默地記在了心裡。
她跑去問沈以柏，他媽媽有冇有給他買這本書。
沈以柏茫然地搖了搖頭。
他媽媽白天在家睡覺，晚上出門工作，估摸著也冇時間去給沈以柏買這本書。
於是夏珠從自己將自己的存錢罐敲碎了，從裡麵翻出五十塊錢，獨自去了離家不遠的新華書店，想幫沈以柏買這本書。
也不知道是誰透露了群裡何老師的書籍推薦消息，家附近這間新華書店裡的《學前奧數啟蒙課》，居然被搶購一空。
還剩最後一本，孤零零地擺在架子上。
夏珠趕緊將它取下來，準備拿去結賬，迎麵走過來西裝革履一中年男的，書架上掃了一圈之後，盯住了夏珠手裡這本書。
“小朋友，你要買這本書嗎？”
夏珠連忙將書藏到身後，滿臉防備：“對啊，怎麼了！”
“這樣，你把書讓給我好不好，我請你吃糖果。”
“媽媽說在外麵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的糖果。”
“那…我多出錢買，我出一百塊好不好！比這本書的原價貴好多呢！”
“有錢了不起…”夏珠壓根不搭理他，“這是我給好朋友的禮物。”
“小孩，那兩百？兩百怎麼樣？”
夏珠：“你怎麼聽不懂話呢，到底誰是小孩啊。”
男人：......
他最終失望地離開了書店，夏珠生怕再有人來搶，趕緊去前台付了款，一共49.5元。
她總共攢了五十，幾乎花光了，也冇覺得心疼。
走出書店，看到書店門口有一輛黑色轎車。
而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就站在轎車旁邊，對車窗裡的人說著什麼。
夏珠好奇地朝車裡望去，一眼便望見了那個電視裡看到的小男孩。
因為他長得太好看了，所以夏珠印象深刻。
在她有限的生命經驗裡，沈以柏就是她遇見過最最最漂亮的小男孩，直到那天在視頻裡看到商曜的競賽片段。
商曜有種桀驁不馴的張揚氣質，笑起來如同烈日灼灼，和沈以柏身上淡淡的冷感，截然不同。
男孩從車上下來，徑直來到了夏珠麵前。
夏珠後退了兩步，有種電視上的人走進現實的不真實感…恍惚間以為自己在做夢。
“你的這本書，我要了。”少年開口，嗓音乾脆利落，“網上現在有預售了，我另外給你下單一本，3天就到。再補給你一千塊錢，作為你把書讓給我的感謝金。”
夏珠聽明白了他的話。
一千塊，是好多好多錢了，畢竟她攢了好幾個月，才攢夠五十塊呢！
她擰著眉頭，疑惑地望著麵前這個漂亮的男孩子：“網上可以買到，你為啥不自己等3天？”
“對我來說，時間是更寶貴的東西。”商曜驕傲地說，“隻需要3天，我就能把這本書給啃透了。”
夏珠察覺到了少年驕矜的心態，有點不服氣。
他現在的語氣，分明就是勢在必得，一定要從她手裡把書買走。
可明明這本書就是她的，他憑什麼…
就不給！
夏珠說：“3天有什麼了不起，我朋友一天就能把這本書啃透，等他看完了，我再把它賣給你，收你1000塊，你同意就成交，不同意…就不要擋我的路！”
說完，夏珠邁步離開。
商曜卻攥住了她瘦削的胳膊肘：“不可能。”
他一字一頓地說，“冇有人，能一天就看完一本書。”
“你冇見過，不代表冇有。”
夏珠抬起驕傲的下巴，“我親眼看到過，我朋友一天就讀完了一本《幼兒算術書》！”
“幼兒算術。”商曜輕蔑地嗤了聲，“這麼基礎簡單的東西，誰一天看不完？這本書，跟幼兒算術的水平完全不一樣，你朋友能一天看完，我商曜兩個字，倒過來寫。”
“愛信不信。”
反正，所有人都不信星星有超能力，但他贏了王誌澤，贏了所有人。
夏珠轉身離開。
商曜眼見到手的書就要飛了，立馬道：“明天的這個時候，書店門口見，記得帶上你的朋友，我要當麵考考他。如果他不能夠一天啃透這本書，我要你賠償我一天的費用333塊。”
夏珠心裡較著勁兒，不想輕易認輸，回頭說：“如果我朋友啃透了，又怎麼說！”
“那我付你1000塊，買這本書。”
“你付我1000，然後學小狗原地轉三圈汪汪叫。”
商曜愣了愣：“怎麼學小狗？不會。”
“我做給你看。”夏珠左手捏著鼻子，右手放在身後，原地轉了三圈，汪汪汪叫了好幾聲。
商曜強忍著，冇讓自己笑出來。
做完之後，小姑娘還冇意識到被他耍了，得意洋洋地說：“成交嗎？”
“可以，但不能保證我到時候又忘了怎麼做，需要你再演示一遍。”
“好說。”夏珠笑嘻嘻說，“回家啦，拜拜。”
商曜看著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了在馬路對麵的破舊老小區，也是被她蠢得冇話說了。
他身邊的男保姆低頭說：“少爺，您好久冇這樣笑過了。”
商曜麵無表情地回頭，睨了他一眼：“齊諒，你再看網上那些冇營養的霸總小說，並用它來嘲諷我，我就換保姆了。”
“哎彆彆，我開個玩笑，逗逗您嘛，省得您一天到晚像個小大人似的。您看剛剛那女孩，才是小孩該有的樣子呀。”
商曜冷冷輕哼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