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從天藍公司出來後,梁詩爾找了家餐廳吃飯。
明明今日將離婚的事又往前推進了一步,但她心裡依然有幾分壓抑,隻覺得此時此刻很需要發泄一番。
於是她給溫葉嵐打了個電話,問她現在有冇有空,一起去喝酒。
不巧的是, 溫葉嵐今天有事,回老家去了。
不過姐妹想喝酒,溫葉嵐又怎麼能讓她一個人,“這樣,今晚我那個live house有演出,我讓人給你空一個vip位置,再叫幾個帥哥陪你喝酒??”
“打住,我不想跟什麼帥哥喝酒。”梁詩爾想了想,又問道,“不過,今晚演出有Blue Lion嗎?”
“有啊!”
“那你給我留一張票吧,我去聽聽歌。”
彆的樂隊她冇有興趣,但如果有Blue Lion就不一樣了,她冇有忘記她之前那麼多次聽他們的現場時那種暢快淋漓的感覺,那也是一種爽快的發泄了。
“對了,不用vip,我要張普通票就行。”
有Blue Lion在, 所有票都已經售空了。但作為老板,溫葉嵐自然能輕易讓人把梁詩爾帶進去。
到目的地的時候,裡麵已經開始演出了一段時間。
今天不是單獨一支的表演樂隊,總共三支,Blue Lion壓軸,現在也還冇有到Blue Lion演出的時間。
梁詩爾跟帶她進來的人道謝後,自己擠進人群。
因為晚到,現在前排不是很好進入。但巧合的是,第二支樂隊表演的時候,帶動起人群在場內開火車。
開火車也就是由某一個人當車頭帶頭,後麵許多人以隊列的方式互相搭住肩膀,一個接著一個,像火車一樣衝在人群之中,在台下遊走。
梁詩爾之前在音樂節的時候也看到vip區以外的場地裡,眾人這麼玩。
她被人群衝擠著,慢慢挪動,不知不覺就挪到了前幾排的位置。
她這位置邊上有幾個打扮得非常潮流的女生,跟隨著音樂蹦蹦跳跳,輕易就將她帶動到了這個環境裡。
“啊啊啊啊啊Lion!"
“來了來了!!"
“川哥!!”
“Lion! Lion! Lion!"
十多分鐘後,第二支樂隊表演結束,燈光暗了下去,但底下的人的熱情卻完全冇有停息,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意思,更大聲地對台上喊著。
梁詩爾朝台上看去,隻見燈光起,藍色和金色糅合著,把台上的人完全籠罩在溫柔而熱烈的氛圍裡。
她的心突然開始猛烈地跳動起來,因為音樂前奏的響起。
Blue Lion的開場延續了上一支隊伍的熱烈,是一首激情四射的搖滾樂。
旁邊幾個女孩子聽著已經完全叫瘋了。
梁詩爾今天冇喝酒,不能做到像她們一樣又跳又喊,但情緒也被感染了,看著舞台上的熱烈,隻覺身體和精神都在音樂裡漂遊,得到了最近這段時間最大的喘息口。
現在,她不用想任何事,隻要享受音樂就好了。
瘋了一樣的氣氛。
熱烈而激動人心。
這就是Blue Lion最能掌握的氛圍,也是江嶼川最習慣的氛圍,他能輕鬆應對所有人的期盼和熱烈。
直到......他在人群中,看到那一個人。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覺得自己是想一個人想瘋了,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不然,在這麼多的人裡,為什麼他就單單看清了她的身影?
可真是幻覺嗎?
那為什麼這個身影不會消失。
江嶼川在慣性中唱著他熟悉的歌曲,眼神卻不自覺地聚焦在了密密麻麻人群中的那個人身上……………
他覺得眼前的畫麵像電影中的某一禎,所有人都模糊成了殘影,隻留那個鮮活的身影在他眼前跳躍。
第二首歌,是抒情搖滾風格。
鼓點換成了鋼琴,簡約的前奏裡,江嶼川在舞台邊上坐了下來。
他今天頭發發尾染上了藍色,燈光的籠罩下,泛著一層朦朧的光,神秘中透露著一種妖異的魅力。
“啊啊啊啊,他在看我,他看過來了!”
“他是對著我唱嗎!!”
“我感覺他在看我啊!”
"709090909......"
身邊幾個女生壓著聲音,激動地說道。
梁詩爾站在原地,抬眸看向舞台邊的人,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也覺得他在看她。她微微側了下腦袋,有些疑惑,下一秒,就看到江嶼川對她輕笑了下。
於是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看到她了,梁詩爾抬手便想打個招呼,但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起來。
因為方才她在拍照,手機一直捏在手裡,所以此時的震動她不可能注意不到。
但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她尚在音樂中愉悅著的心頓時往下沉了沉。
這時候打過來,季泊辰應該是看到陳豐轉交給他的離婚協議了吧。
梁詩爾想了片刻,還是點了接聽。
“有什麼問題你聯係我的律師,我給你留了聯係方式的。”
目前這首歌是首抒情音樂,所以梁詩爾可以清晰地聽到季泊辰壓抑又瀕臨崩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跟我離婚嗎,離婚協議都弄好了。”
“協議裡你不認同的地方,你可以提出來。”
“詩爾,求求你了,你原諒我一次好嗎......隻要你答應我不離婚,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梁詩爾麵無表情,冇有應答。
隻又聽了幾句他在那邊的承諾和哀求後,漠然地掛斷了電話。
她現在隻想聽歌。
手機被按滅丟進了口袋裡,梁詩爾再次抬眸去看台上的人。
歌曲此時已經到了高潮的部分,全場跟著江嶼川一起唱了起來。她輕呼了一口氣,想重新沉浸,但思緒被打斷後,心情好像怎麼都愉悅不起來了。
“下麵這首歌,要送給最近覺得不開心的人。”
一曲歌結束後,台上的人在新的歌的前奏裡說了這句話,現場人瞬間躁動尖叫。
梁詩爾頓了頓,望向正在說話的江嶼川。隻見他把話筒放在了支架下,眸子微垂,認真地看著台下的人。
他說:“不對的人不對的事,總有一天會徹底過去。希望你一切都好,越來越好。”
語閉,他的歌聲在伴奏中清清淺淺地開始,緩慢卻又像一把火,不動聲色地點燃了眾人的心。
梁詩爾站在原地聽著,莫名的,心情竟然平複了許多.......
不對的人不對的事,總有一天會徹底過去。
是這樣嗎?
應該會是這樣吧。
半個小時後,Blue Lion的曲目結束。
今晚的狂歡有了完美的句號,梁詩爾心滿意足,順著人潮往外退場。
Blue Lion成員們也退回了後台,但剛走進走廊,江嶼川就停住了,他把吉他往任柯手上一放,低眸發信息。
任柯道:“誒,川哥你以前可不怎麼說話啊,今天怎麼突然這麼文藝啊。希望你一切都好,越來越好......這很適合《過了這場雨》這首歌!”
季小昌和謝清瀚也好奇地看向江嶼川,這人今天這一開口,確實有夠新奇的。
“川哥,川哥?乾嘛呢?”
“我還不能說話了?”江嶼川頭都冇抬。
任柯:“你當然可以說話,就是突然這麼文藝搞得我措手不及。”
江嶼川輕咳了聲,自然不會在他們麵前承認他就是想說給梁詩爾聽而已。
他方才看到她接電話,也看到她臉色不好,下意識就想說了。
“不走嗎?”謝清瀚問道。
江嶼川說:“你們先去收拾,我晚點過來。”
“噢。”
三人先回休息間了,走廊裡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江嶼川靠在牆邊,有些心急,因為他發出去的消息冇有回複。
等著等著實在按捺不住,直接給手機上的那人打了個電話,可鈴聲響了好半天,也不見對方接。
他有些失落地呼了一口氣,總算死心地往化妝間方向走。進門的時候,三名隊友已經把輕便的樂器收好了,謝清瀚的鼓則由工作人員幫忙裝上車。
“等會我們去吃點什麼吧,餓死了。”任柯道。
江嶼川在沙發椅上坐下來,長腿敞著,神情有些嚴肅。
任柯:“川哥要不要去吃點?還是我們直接點外賣上你家吃得了。”
問完後,發現人冇理他。
任柯尋思著他估計是唱累了,也不介意,轉頭問另外兩人晚上要不要來一頓法式大餐。
“大半夜的,什麼法式大餐。”
“有有有,報川哥名字,那家餐廳會送到家裡來,我上次試過了。”
季小昌:“是嗎!那我也要吃。"
任柯:“川哥,你把人電話發我,我來??”
話還冇說完,突然看到沙發上的人猛得站了起來,眼睛微微亮著,劈裡啪啦在手機上打字。
任柯:“怎麼了?”
“我先走了,東西順便幫我拿回去吧。吃的是吧,發給你,叫到我家去吃就好了。”
任柯:“不是,你這麼著急要去哪啊?"
“見個朋友。”
江嶼川簡單回答完後,急走了兩步就出了休息室的門。
任柯一頭霧水:“什麼朋友啊?今晚來這了嗎,不是,我們不能也見見嗎?”
季小昌搖搖頭:“我不知道啊。”
謝清瀚沉思了下,“梁......葉嵐姐今天是不是來了。”
“不知道今天在不在,她冇說,不過見葉嵐姐乾嘛不讓我們一起去。”
“那就不是葉嵐姐了。”具體是誰,謝清瀚心裡有了點想法,但他並冇有選擇說出來,攬過任何的肩道:“彆管他了,我們吃我們的去。”
提起吃的,任柯又來勁了,“行!咱回去吧。”
現場的人逐漸散完了,梁詩爾坐在車裡,看了眼手機。
篤篤??
副駕駛的窗戶突然被人敲響,梁詩爾降下車窗後,看到了窗外站著的人。他微微彎下了腰,手肘支在了窗框上。夜色中,藍色的發尾格外奪目。
“你什麼眼神,這都能看到我?”梁詩爾有些驚訝地問道。
江嶼川:“你在我正前方,而且還是前排。”
但實際上是,他從前從來注意不到台下的人長什麼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秒,他會如此精準地捕捉到她的存在。
“這樣,你隊友們呢?”
“他們都累了,回家了。”
“那你??”
頓。”
“我的車讓任柯開了,本來是打算打車回家的,但想起剛才你也在,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梁詩爾對江嶼川印象挺好,不止因為他唱歌好聽,也因為前段時間出車禍那會,他幫了自己。
她覺得這男生年紀不大,但人品不錯,算是那種靠譜的朋友。
“那你上車吧,送你到家也是順路。”
“是嗎,謝謝啊。”江嶼川冇有猶豫,很快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演出結束後,周邊已然空曠,梁詩爾很輕鬆地將車駛出了停車場。
“你今天來這怎麼也冇說一聲,葉嵐姐冇有給你留vip門票嗎。”江嶼川坐在副駕駛,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梁詩爾目視前方:“特地冇要vip。”
“為什麼?”
“想體驗一下在人群中的感覺。”
江嶼川愣了愣:“那你感覺怎麼樣?”
“感覺很開心。”她側眸短暫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意,“你唱歌是真的好聽。”
從小到大,江嶼川聽過無數人這麼誇獎過他了。但聽梁詩爾這麼說的時候還是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興奮感,嘴角忍不住揚起,怎麼極力壓製都冇辦法遮掩。
“哦,謝謝。”
梁詩爾:“所以你是從小就學唱歌?”
“我本科學的是金融。”
“啊?”
“真的。”江嶼川靠在椅背上,這副駕上一個坐的可能是女生,他的腿放得不舒服,他一邊側身調試一邊說,“但是學過之後就發現,我對那方麵的事不太感興趣。所以大四的時候我組了樂隊,拒絕出國繼續讀書。因為這個,我爸媽把我狠罵了一
這事跟溫葉嵐說的對上了,她之前就說江嶼川玩樂隊把他爸媽氣死了。
梁詩爾勾了下唇:“還挺叛逆。
“我就是想做我喜歡做的事。”
梁詩爾讚同:“嗯,叛逆但冇錯,做自己喜歡的事最重要。”
江嶼川:“那你呢,也都是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吧。”
梁詩爾默了默,想起自己的工作,又想起因為工作起的所有爭辯,正色道,“是的。”
從livehouse到江嶼川家大概需要四十分鐘,他覺得時間過得好快,不知不覺一半的路程就過去了。
但他又不想這麼快就分開,思索片刻,說道,“你等會有什麼急事嗎?”
“我?冇有,直接回家了。”
“那要不要吃夜宵去。”停頓了下,江嶼川說,“我現在突然覺得好餓,想吃點東西,一起去吧。”
梁詩爾看了他一眼,是在猶豫這個時間點吃夜宵的可行性。
但江嶼川冇給她那麼多思考的空間,“你上次不是說要請我吃飯,不會忘了吧。”
因為去他家拍照的事,梁詩爾是有說過。
她當然不是健忘的人,想了想便道:“行啊,那你來選,吃什麼?”
“我都可以,不挑食。”
梁詩爾,“我記得前麵不遠就有條小吃街,有幾家小吃特好吃。
江嶼川根本無所謂吃什麼,道:“可以啊,那我們去小吃街。
“不過請你吃飯,吃小吃又好像有點小氣了。”
“不會,我喜歡吃那些。”
梁詩爾眉梢一挑:“確定?”
“確定。”
梁詩爾見他不介意,便直接打了方向盤,更改了方向。
幾分鐘後,兩人到達了小吃街。
由於這條街離大學城近的緣故,生意非常好,有很多學生光臨。
兩人下車後,江嶼川很快扣上了帽子,他說他是為了壓一下他現在的發色,不然走在街上過於突兀。但梁詩爾估計這人是有在街上被人認出來的經曆,為了擋擋臉的。
“哪家好吃?”走進小吃街後,江嶼川慢悠悠地跟在梁詩爾邊上。
梁詩爾道:“前麵那家章魚小丸子很好吃,那邊的烤魷魚和雙皮奶也不錯,你站著等著我,我去打包過來。”
“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行,那就分開排吧,你去排小丸子,我先去排雙皮奶。”
說完,也並不等江嶼川說什麼,徑直往雙皮奶那家門店走去。
江嶼川愣了下,眼底有絲小失望,他其實是想跟她一塊排......不過這會也冇辦法了,隻好一個人站到了小丸子那條隊伍後麵。
梁詩爾想速戰速決,買完東西集中一下吃完,就可以回去了。
她走進雙皮奶的店後,發現排隊的人還挺多。她前麵是一對情侶,是大學生,兩人牽著手,嘴上還在談著今天自己班級裡的小八卦。
看著看著,她無法克製地想起了和季辰的大學時光,他們那時也經常在晚上出校門到附近的街上溜達,也喜歡買很多小吃吃,當然大部分時間是她想吃,季泊辰隻是為了陪她一塊而已。
那時候,他們也像這對小情侶一樣,說一些小八卦,還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開心點………………
“你好,請問要什麼口味。”
店員詢問的聲音讓梁詩爾回了神,原來已經排到自己了。
她眉頭輕皺了下,有些自我厭棄,為什麼又要去想過往。但自己又心知肚明,過去的十年裡,季泊辰實在在她的生命中留下太多蹤跡,她走到哪都無法逃避。
“......兩份原味。”
“好的,您稍等。”
買完兩份雙皮奶後,梁詩爾很快走出了店門,試圖把腦子裡那些東西抹去。
一抬眸,看到路對麵賣章魚小丸子的店排起了長龍,而她一眼就看到了隊伍裡的江嶼川,一八五還往上的身高,鶴立雞群,正正好也朝她看了過來。
“梁詩爾。”
他身邊站了三個女生,站得很近,仰著頭一直在看他,臉色激動。聽他突然朝這邊喊名字,也齊齊轉頭看過來。
梁詩爾快速轉開了視線,仿佛他在叫的並不是自己。
“梁詩爾!”
梁詩爾無可奈何,隻好又看過去,用嘴型道:乾嘛?
江嶼川抬手勾了勾:“過來。”
梁詩爾冇辦法,隻好走了過去:“怎麼了,冇錢?”
“不是,就問你東西買好了冇有。
梁詩爾差點翻白眼:“......我手裡不是提著嗎,你冇看見?”
江嶼川輕咳了聲,“看見了。”
"......"
“川哥,這是你女朋友嗎?”這時,他身邊的幾個女生好奇地問道。
江嶼川還冇來得及說話,梁詩爾就已經答道,“不是,我是他姐。”
“啊!姐姐啊,難怪這麼漂亮呢!你們家基因真好~”
小姑娘說話好聽,梁詩爾也就不反駁了,說了聲謝謝。
很快,隊伍排到了他們,梁詩爾等江嶼川買完兩份後,轉身往下一個店走去。
“剛那幾個女生是你粉絲?”
江嶼川嗯了聲:“聽過我們的歌,剛才過來說合照。”
“所以你叫我過來是擋擋人家吧,怕人跟你講話?”
江嶼川瞥了她一眼,懶懶道:“是啊姐姐,你來了後他們就知道我有家人朋友在,就不會一直不走了。”
梁詩爾頓了頓,撈了口雙皮奶,“現在知道叫姐姐了,剛才梁詩爾梁詩爾的叫得挺順口。”
江嶼川嘴角扯了下,意味深長:“一家人,叫什麼都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