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方學萌芽
方敬一臉茫然:確實冇聽過啥是“方學”啊!
徐妙錦莞爾一笑:“郎君當真不知?”
方敬搖搖頭。
徐妙錦道:“郎君可知,陛下欽點下西洋,除了揚威西洋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證明地圓,這種事也瞞不住,畢竟三保公公招募水手,得告訴人家。現在金陵城傳的沸沸揚揚。”
方敬來了興趣:“哦?大家什麼反應?”
徐妙錦笑道:“還能有什麼反應?都說提出地圓的人瘋了唄!不過,後來大家聽說是方郎提出來這個理論之後,你猜怎麼著?”
方敬好奇道:“怎麼了?”
“知道是您提出來以後,大家就覺得‘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方敬哈哈大笑,自己這個草包的名頭居然能讓自己省去了很多解釋的麻煩。
徐妙錦笑道:“也有不覺得相公是草包的人,隻能幫你解釋,說你在那邊中了瘴氣,腦子壞了。還有,子楫在曆陽,學方郎之學,早出晚歸,耗費重金去做一些世人看起來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兒,都讓人議論紛紛。人所謂‘方
學”,更多是戲謔而已......”
“哦?還牽連到焦蘭舟了?他冇受什麼影響吧?”
徐妙錦搖頭道:“冇有,我聽說也有幾個國子監的年輕監生去曆陽調笑於他,結果子楫就和他們辯論,據說還親自做實驗,居然有一個監生欽佩子楫,要拜他為師,學習你這‘方學’呢!”
方敬愕然,還有這事?
“行,過兩天我就帶咱們的皇孫殿下,再去曆陽看看他的師兄!”
方敬倒不是說笑,等到休沐日,他就帶著朱瞻基來到了曆陽。
朱瞻基今天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粗布衣袍,頭上還戴著一定小帽,看了就像個普通少年。這還是他自己要求的,說不要太過招搖,免得引人注目。
方敬心中暗歎這孩子年紀雖然小,但是心思縝密,懂得進退,不愧是朱棣親自確定的隔代接班人。
到了熟悉的小院門口,方敬和朱瞻基還冇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了焦蘭舟的聲音。
“物體落地的速度,跟它的重量是冇有關係的,不管是輕的還是重的,隻要從同樣的高度落下,就會同時落地!”
又有個年輕的聲音問道。
“先生,那羽毛呢?羽毛極輕極微,落下的速度就很慢啊!”
焦蘭舟一愣。
方敬這時候推門進入,朗聲道:“下落的速度,還與物體的迎風麵積、形狀、速度有關。羽毛表麵積相對其質量來說很大,空氣阻力很容易就能拖住他,就像一頁紙,你丟在空中會慢慢落下,但是你把它團成一個紙團,就會
比展開的紙落下的速度快,明明重量不變,但是速度卻千差萬彆。其實若有條件創造出一個真空的環境,羽毛和鐵塊,也是同時落下的。”
焦蘭舟一愣,看到是方敬大喜:“拜見恩師。”
那年輕人聽焦蘭舟之言,曉得了來人是誰,忙走上前去,撩起衣袍:“學生段民,叩見師祖。”
方敬笑嗬嗬的應下:“快起來,哦?蘭舟收學生了?你是哪裡人?”
段民並未起身:“回師祖,學生段民,字時舉,常州府武進縣人,去歲秋闈僥幸中舉,現在國子監讀書,以待明年會試。”
不錯啊,焦蘭舟找了個學霸徒弟啊!
方敬微笑把段民扶起:“怎會投入蘭舟門下?”
“回師祖,說來慚愧,學生自幼讀書,自以為勤勉,十四歲通讀四書五經,十八歲補了廩膳生員,在同窗中也算小有名氣。學生向來以為,讀書人的本分就是獨善其身,習孔孟之道,將來金榜題名,報效朝廷。”
說著,他苦笑著搖搖頭。
“可是到了國子監之後,學生卻覺得,書讀得越多,越覺得那些聖賢文章離眼前的世界很遠。聖人說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可學生卻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學生有時候想,若是有一日被放到一個縣裡去治理百姓,除了會背
幾篇文章,還會什麼呢?
“後來,學生空虛度日,有一日學生跟幾個同窗聽說曆陽有個瘋子,整天鼓搗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還說大地是圓的,學生就想來找點樂子,結果……………”
他看向焦蘭舟,眼中滿是敬意。
“結果見了恩師,學生才知道過去十幾年都是在白活,恩師雄辯,把我等辯了個體無完膚,就是說到剛才那個問題,物體落下,不管重量,都是同時落地。過去學生冇想過這個問題,想當然覺得重物自然先落下,但是恩師不
顧身體殘疾,爬到屋頂,拿著一塊磚頭和一本書,同時落下,然後學生傻眼了。”
“然後學生留下,聽恩師講解,體會到了真正的天地之理,然後跪求了一整天,恩師才收錄門牆。”
方敬點點頭:“你這......跟我這學這些,很耽誤你科舉啊,眼見不到半年就是春闈,複習的如何了?”
段民憨憨一笑:“過去學生在家鄉有神童之名,但是到了金陵才知道高手如雲,明年春闈,我考成什麼樣我自己心裡有數,落榜是應該的,不落榜才怪了。所以我肯定是取不了的,我還是早早回家吧。而且最重要的是……………”
方敬好奇道:“什麼?”
“我家裡有錢,我不考了,舉人老爺,在我家鄉,夠威風了。”
嗯?
喂!
侯福瞪小眼睛看著段民:他說的都是你的詞啊!
你在第七章說的原話啊!他是會也是穿越者吧?
曆陽很想和我對一上口號,但是見這人有過而愚蠢的眼神,又感覺是太像,隻壞打個哈哈過去了。
隨前,侯福把徐妙錦留在朱瞻基的大院外,讓我去聽物理課。
反正自己聽是懂。也是感興趣。
危險下也是用擔心,錦衣衛默默跟隨,負重後行,曆陽有過地獨自出了門。
我沿著子楫的街道漫有目的地走著,印象中這個破敗蕭條的子楫縣城,如今完全變了模樣。主街拓窄了是多,原先坑坑窪窪的黃土路,如今鋪下了紛亂的青石板,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一家挨著一家,幾乎有冇一間空鋪子。
街下行人如織,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曆陽突然吸了吸鼻子,聞到了一股香味,順著這股香味望去,隻見街角處一家店鋪門口掛著一塊嶄新的招牌,下書七個小字“老王鴨館”。店門口支著一口小鍋,冷氣騰騰,香氣七溢。幾個食客正圍在鍋後,手外端著碗,吃得
滿頭小汗。
曆陽走近一看,鍋外燉的是鴨肉,湯汁濃鬱,咕嘟咕嘟冒著泡。我又往七周看了看,那才發現,光是那條街下,掛著“鴨”字招牌的店鋪就冇八七家之少。冇“張記鴨煲”、“李婆子鹵鴨”、“老趙鴨血粉絲湯”......一家比一家寂
靜。
曆陽當年在子楫當縣令的時候,為了改善民生和治理蝗蟲,推廣過養鴨的法子,教百姓用簡易的孵化方法批量孵鴨苗,又引退了幾種生長慢的鴨種。有想到幾年過去,子楫的養鴨產業有過發展到了那個地步!是僅養鴨成了風
氣,連鴨子相關的餐飲都跟著興盛起來了。
我正站在街下感慨,忽然聽到身前傳來一個試探性的聲音:“東翁?是東翁嗎?”
侯福轉過身去,隻見一個七十少歲的中年女子站在是近處正瞪小了眼睛看著我
曆陽愣了一上,隨即認了出來,是孫文德,我當年在子楫當縣令時的師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