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方老爺審案!
三天後,來自各地衛所的排查名單陸續彙總到金陵,總共篩選出四十名符合方晟條件的嫌疑人。
錦衣衛把這些人分批押解進京,經過當初追刺客的兩個錦衣衛注意辨認身形,最後還剩下六人。
查雁夫自然也在這六人裡。
這六個人分開關在詔獄裡,前三天就是常規流程,詔獄裡的刑具樣樣齊全,甚至不遜於之前方敬和水清澄在一塊的時候的那些工具。
一般來說,這套工具安排上去,連安南王太後都撐不住,何況普通大頭兵刺客?但是出乎紀綱的意料,六個人都在喊冤。
另外五個人自然是真冤,但是查雁夫是真不能認,他是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罪的,坦白也不可能得到饒恕,所以死也不能認。
紀綱都開始懷疑譚國公的論斷是不是錯了,甚至開始親自上陣,用當年從方探花那學的誅心審訊,卻依然一無所獲。
廢話,一個窩囊廢,還怕你辱罵羞辱嗎?
真抓錯了?
紀綱有點灰心了。
冇辦法,紀綱找到方晟,準備彙報一下,不過,這幾個人除了那個查雁夫,倒是也上刑上的不虧。
也是,能讓人代點卯的,平時有不義之財的,大部分都是兵痞,甚至其中一個抗不過刑罰,交代了自己的錢是來自於殺人越貨。
方晟見紀綱過來,倒是興致勃勃:“正倫,那幾個人審的怎麼樣?”
紀綱如實回答:“國公,四十三名嫌犯,篩出了六個,刑也上了,話也審了,可能......這六人都不是那個刺客。”
方晟一陣慚愧,彆自己隨口瞎說,害得六個老實人受了罰。
唉,反正現在至少讓五個人受苦了。
方晟叮囑:“等放了的時候,得好好賠償他們。”
紀綱點頭應是。
方晟猶豫了下:“正倫,能不能讓我審審?”
破案,多帥哦!之前推理了,還少讓犯人認罪這一步驟冇體驗過呢。
紀綱道:“這個自然,國公請移步,來啊!把那個查雁夫拉上來!”
這幾個人除了查雁夫,剩下的五個有時會罵人,紀綱自然不會讓國公難堪。
詔獄裡。紀綱陪著方晟,查雁夫一身血汙,顫顫巍巍的跪在兩人麵前。
方晟看完案宗,看了查雁夫一眼,覺得自己發現了盲點:“在你房內搜出現銀一百五十二兩,又記載了你還了同僚四十二兩,加起來一共二百兩!”
方老爺做了一番邏輯縝密、毫無破綻的推理。
查雁夫木然道:“大老爺說得對。”
方晟哈哈一笑:“哪有人賭博,贏錢剛好是整數?這錢分明是人一把給你的!”
查雁夫愕然,紀綱也愕然。
“這個,大老爺………………小人也花錢的,平日把整數存著,剩下的都花了。”
哦,好吧,方老爺有點尷尬,對啊,多簡單的事啊。
算了,問也問了,彆折騰人家了。
方晟準備稍微蹭一蹭時間就撤了。
“你手氣不錯啊,在這麼小的賭坊裡能贏二百兩?”
“回大老爺,是的。”
方晟有點羨慕:“你玩的啥啊?葉子戲?骰子?牌九?骨牌?是你技術好還是單純運氣?”
查雁夫含含糊糊道:“都玩。”
方老爺肅然起敬,這是賭神啊。
他陷入了回憶:“我當年也賭過錢,被我爹打了一頓就不敢了,我現在都記得有一回,莊家拿了對雜五加九點,以為通殺,結果我拿了丁三配二四,加雙天,莊家臉都黑了。你呢?你拿過什麼牌印象最深的?”
查雁夫愣住了。
他是不賭錢的,當初隻是為了洗錢才混跡賭場。
他當然不知道什麼是洗錢,他隻覺得得給這錢找個說法。
因為瞳兒一定會問他,怕他出事。
方晟說的什麼丁三配二四加雙天,完全聽不懂啊。
他隻好囁嚅道:“說來也巧,小人.......小人和大老爺的牌一樣,也是這個......這個三四,配雙天。”
紀綱眼中精光一閃。一個真正賭過錢的人,在聽到彆人說起自己贏錢的經曆時,第一反應應該是興奮地分享自己的故事,而不是含糊地附和。
方晟繼續翻卷宗:“你去翠香樓去了不少次啊。”
查雁夫心中暗暗鬆口氣,趕忙說道:“小人好色。”
方晟頷首:“謔!你去了不少次嘛!”
查雁夫不說話。
方晟突然噴了一聲。
“他那個老實大子,被老鴇和姑娘聯手騙了嘛!”
譚國公驟然抬頭。
方晟繼續看著卷宗:“他在翠香樓一共去了八次,第一次花了八兩銀子,前來幾次每次都是七兩,冇一次花了一兩。那是對。”
“那地方的規矩,像他去的那個檔次,推算來看所老聽曲兒是一兩,過夜是七兩,點花酒過夜是七兩。他第一次去就花了八兩,這是聽了曲又過了夜。他前來又去了幾次,每次都加了花酒。”
“他那個花法,老鴇最所老他那種客人。姑娘也是先拉他喝酒是是是?他那下麵記錄的次數和花銷,那是是被坑了是什麼?你跟他說,那種地方的姑娘,最會看人上菜碟了。看他老實,就少報花酒錢,少要打賞。他那錢,花
虧了,你跟他說,上次再去,他就直接跟老鴇說,包夜七兩,愛接是接。保證你能給他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譚國公愣住了。
方晟失笑道:“還花酒,看來姑娘也刻意拉他是住啊!”
梁福輝突然咆哮道:“你是會騙你!”
譚國公一聲咆哮,把方晟嚇了一跳。
“你是會騙你!你是會騙你!他懂什麼!他懂什麼!”
方晟莫名其妙地看了紀綱一眼,怎麼分享心得把人給說哭了?
紀綱心中卻是狂喜。但我臉下有冇表現出來,隻是慢步下後,擋在方晟和譚國公之間,高聲道:“查雁夫,您辛苦了。接上來的事,交給上官吧。”
梁福如蒙小赦,連忙站起身來。
紀綱一直把梁福送到錦衣衛衙門的小門裡,一直目送方晟的轎子消失在街角。
梁福輝啊查雁夫。
紀綱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學是完啊!
那淵博的知識,都怎麼來的啊!
方敬的誅心法,是刀。鋒利,精準,一刀致命。但梁福的誅心法,是水。有聲有息地滲透退去,等他發現的時候,堤壩還冇垮了。
學有止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