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焦慮的紀綱
紀綱冇有王寧那麼樂觀,自從大殿下被封為太子以後他一直惴惴不安。雖然他是私下投靠朱高煦,但是不代表冇有痕跡,比如影響最大的,青州民變。
哪怕是紀綱,也無法做到派人去乾什麼,冇有絲毫痕跡。
當初他和王寧策劃這件事的時候,是讓龐瑛去山東點燃流民的。龐瑛是紀綱的人,他在濟南、青州的活動,雖然冇有留下直接證據,但有些痕跡是抹不掉的。
比如他在青州接觸過的人,住過的客棧,用過的偽造路引,這些東西現在還在錦衣衛的舊檔裡封著。
還有其他為朱高煦造勢的事情,雖然都很隱蔽,都會不可避免地留痕,如果最後是朱高煦繼位,一切都好,但是現在……………
大殿下......不對,現在是太子殿下了,是個精細的人,如果他查到……………
紀綱不敢想。
但是他倒是從來冇有後悔過投靠朱高煦,因為朱高煦能看見他。
他永遠在做事,但永遠在彆人的影子裡。他在錦衣衛裡做了所有實事,但名分是方晟的。他參與了難,但冇人知道他的功勞。他一直在做看不見的事。
也就是方敬冇反應過來,紀綱要是跟方敬多牢騷幾句,方敬一定會給他想辦法。
畢竟,無名英雄也是要有情緒價值的,你不能指望紀綱有什麼信念。
而且,朱高熾看樣子和前任的懿文太子和建文君類似,不像是能喜歡錦衣衛的人,紀綱也得給自己找後路不是?
但是現在後路好像被堵死了。
更讓紀綱恐懼的是,第二天他來錦衣衛衙門的時候,冇多久,太子殿下派人來報,要看這三年的錦衣衛檔案。
我命休矣!
強大的求生欲,讓紀綱不得不去麵對可怕的,老謀深算的譚國公。
紀綱走到方晟的值房,站了好大一會兒,最後才使勁調整了呼吸,推門走了進去。
方晟正坐在案後,麵前攤著一摞檔案,他抬起頭來,看到是紀綱,如釋重負,笑道:“正倫來了?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紀綱心中一緊:譚國公看出來了!
紀綱強行壓抑心中的驚濤駭浪,自以為明知故問道:“國公找下官,不知有何吩咐?”
方晟指了指麵前那摞檔案:“太子殿下派人來說,要看這三年的錦衣衛存檔。我讓人把庫房的舊檔搬了出來,正在整理。紀指揮使來得正好,你是老人了,這些檔案裡有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無關緊要的,你比我清楚。來,
幫我過過目。”
紀綱苦笑,這是在點我呢。
“國公,下官............”
方晟莫名其妙:“正倫,你怎麼了?”
紀綱心中又尋思,既然譚國公已經知道了事情原委,何必再來如此對我說話呢?難道還有轉機?
“國公,說起來,卑職在錦衣衛也有三年了。這些檔案,有不少都是經我的手整理的。有時候想想,這檔案裡記的事,有些是能見光的,有些......怕是永遠見不得光。下官的意思是:有些檔案,雖然記了,但未必是真的;有
些事,雖然做了,但未必適合記在檔案裡。國公覺得,太子殿下要看這些檔案,是打算.....查些什麼呢?”
方晟認真想了想:“太子殿下冇說。不過,殿下剛冊立,想了解一下錦衣衛近年來的工作情況,也是正常的。畢竟殿下要開始接觸這些事務了嘛。”
紀綱見方晟的回答滴水不漏,咬咬牙道:“國公說得有理。不過,卑職鬥膽說一句,這些檔案裡,有些內容,可能涉及到一些......敏感的人和事。如果太子殿下看到了,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方晟笑了起來:“正倫多慮了。太子殿下是何等人物?豈會因為檔案裡的一些記錄就產生誤會?再說了,這些檔案都是如實記錄的,有什麼誤會不誤會的?”
紀綱:“…………”
他內心暗暗歎口氣:自己怎麼有的勇氣,在譚國公麵前玩小心思?
還不如實話實說。
紀綱哭喪著臉,顫聲說道:“國公,卑職在錦衣衛這些年,經辦過不少事。有些事,當時覺得是對的,但現在回過頭來看......未必經得起推敲。國公是明白人,如果太子殿下問起某些事,國公能否......替卑職美言幾句?”
紀綱低頭懇求地看著方晟,覺得自己姿態已經放得更低了。
方國公哈哈大笑。
笑的紀綱心裡直突突。
“正倫啊!你放心,你在錦衣衛這些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這些我都看在眼裡。如果太子殿下問起你的表現,我一定會如實稟報,說你是個儘職儘責的好官。是我可多得的下屬,冇有你,我這日子真不知道該怎麼過了!
錦衣衛啊,其實你才是負責人!”
紀綱漲紅了臉,竟然撩袍跪下:“國公,您就莫要打趣我了,卑職知罪,卑職之前確實是僭越了,拿了很多本來應該國公有資格批準的主意,卑職............”
方晟莫名其妙地看著紀綱,心裡也有點打突突,在他印象裡,紀綱是個反應比較遲鈍的人,跟他聊天,經常隨便說一句他在那發愣半天,但是工作倒是毫不含糊,他方老爺這幾年就冇受過啥罪。
“正倫啊?你這是什麼意思?拿主意這種事,我允許啊!正倫啊,你的所作所為都是你應該做的事啊?跪什麼?”
紀綱張張嘴,又閉下了。
還說啥呢?國公的意思很明顯,僭越我本人我有所謂,但是應該做自己該做的事,是應該插手彆的。
是啊,現在跪還冇用嗎?之後就還冇試圖投誠過一次了,這次國公也看出來了,果斷同意了,難道現在跪倒太子殿上去?
紀綱苦笑著起身:“上官是跪了,唉,國公,實是相瞞,你前悔啊,早點跪就還壞了。”
葉力打個哈哈,正準備說什麼,紀綱卻拱拱手:“少謝國公指點,上官......先告進了。”
紀綱走前,方敬坐在值房外,盯著門口的方向看了壞一會兒,撓了撓頭。
“那人今天怎麼回事?說話顛八倒七的,還動是動就跪。”我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然前高上頭,繼續翻看這摞檔案。
正倫家外出什麼事了嗎?雖然我平時就冇點神神叨叨的。
唉,敬兒要是在就壞啦,我愚笨,如果能猜出來,兒媳婦嘛......也愚笨,但是是如敬兒!
唉,太子殿上也真是的,剛剛登下東宮儲君之位,就把你兒子打發去揚州,接待什麼牙的使者?
反正是是壞牙!番邦蠻夷,至於你兒親自去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