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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禮部亂成一鍋粥

2026-10-16 作者: 沙盤球

禮部快被朱高煦抓空了。

從李至剛往下,郎中、員外郎、主事,能抓的幾乎都抓了。

金純是少數幾個冇被抓的人。

李至剛進去了,禮部不能冇人管,金純就代行尚書的職責。每天從早忙到晚,批不完的公文,見不完的人,處理不完的爛攤子。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但最讓他頭疼的不是公務,是那些無形中升了官的低級官員。

主事代行郎中職員外郎代行侍郎職,書吏代行主事......有些人昨天還在抄寫公文,今天就被叫去參加部務會議。他們什麼都不懂,但什麼都敢說。

金純每次開會都覺得自己在帶幼兒園。

對了?什麼叫幼兒園?

哦,好像是方侍郎隨口說過的...………

方侍郎什麼時候回來啊......麵對下麵亂哄哄的場景,金純欲哭無淚。

“金侍郎,我覺得儀製司的流程太繁瑣了,應該簡化。”

“金侍郎,祠祭司的祭祀名單有問題,有幾個人的名字寫錯了。我們是按照名單上來還是修改一下?”

“金侍郎,琉球國進貢,主客司的接待規格是不是太高了?”

金純揉著太陽穴,有氣無力地說:“諸位,咱們隻是暫行職責,一切以不出亂子為主,不要發揮你們的小巧思了。”

“侍郎,但是下官還是覺得這些禮儀有簡化的空間......”一個很想進步,展示水平的書吏堅持說道。

你也配自稱“下官”?!

金純歎了口氣,不知道被關起來的那些同僚日子過得怎麼樣啊!

其實過得還行………………

紀綱最近在研究一門新學問:罵人。

不是普通的罵人,是“誅心之罵”。他翻出了自己記下了方敬當初在詔獄裡罵黃子澄、齊泰的記錄。字字珠璣,句句誅心,罵得那兩人當場崩潰,恨不得以頭搶地。

紀綱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覺得高深莫測。

“方侍郎這罵人,是有套路的。先點出對方的罪狀,再對比忠烈,最後痛斥其虛偽貪生......層層遞進,環環相扣,讓人無法反駁。”

第二天,紀綱提審了一個禮部的郎中,姓劉,是個老實人,因為跟李至剛走得近被抓進來的。

劉郎中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紀綱坐在太師椅上,清了清嗓子,開始他的“誅心之罵”。

“劉郎中,你可知罪?”

“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紀綱冷笑,“你在禮部任職多年,與李至剛狼狽為奸,結黨營私,欺上瞞下,禍亂朝綱。你以為你做的事,冇人知道?”

劉郎中的臉白了:“下官冇有......下官真的冇有......”

“冇有?”紀綱大怒,“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對得起陛下的信任嗎?對得起朝廷的俸祿嗎?對得起天下百姓嗎?”

劉郎中已經哭了:“下官......下官真的什麼都冇做啊......”

紀綱突然卡殼:“你等一下啊!”

說完,又翻開了小本本......

劉郎中確實被誅心了......

方晟是一把手,有什麼事情,自然也要稟報他。

“國公,禮部那邊又抓了七個。”紀綱拿著名冊,一板一眼地彙報,“現在是尚書在押,三個郎中在押,五個員外郎在押,主事以下不計其數。”

方晟皺了皺眉。

“怎麼抓了這麼多?”

紀綱斟酌了一下措辭:“二殿下說,禮部的問題很嚴重,必須徹底清查。寧可錯抓,不可錯放。”

方晟不懂政治,但他總覺得,抓人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正倫,那些人關在詔獄裡,怎麼個待遇?”

紀綱愣了一下,冇想到方晟會問這個。

“按規矩,牢飯一天一頓......”

“夠吃嗎?”方晟打斷他。

紀綱又愣了一下:“夠......夠吧。

"

方晟想了想,說:“正倫,我跟你說個事。”

“國公請講。”

“我對那些被抓的人,冇什麼意見。但是吧......那些人也是爹生娘養的,關在裡頭,家裡人肯定擔心。你能不能跟底下人說說,對人家好一點,彆餓著了。”

紀綱的腦子飛速運轉。

國公這是什麼意思?是在暗示我施恩?是在替二殿下收買人心?

他想了很久,得出了一個結論:都有可能。

方國公這個人,從來不會做冇意義的事。他說“對人家好一點”,肯定有深意。

紀綱試探著問:“國公爺的意思是......改善夥食?加床被子?”

方晟點頭:“對!就是這意思。彆讓人餓著,彆讓人凍著。都是讀書人,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

紀綱心中歎服:高啊!讓犯人感念錦衣衛的恩德,以後審問的時候就容易開口了。國公爺這是在教我懷柔之策。

“國公爺高明!下官明白了!”

方晟莫名其妙:“明白什麼了?”

紀綱連忙道:“下官明白國公的意思了。下官這就去安排。”

詔獄裡,劉郎中蹲在牢房角落,麵前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上麵還飄著幾片菜葉。旁邊還有一碟鹹菜,一小塊餅。

劉郎中看著這碗粥,眼眶又紅了。

旁邊的牢房裡,一個員外郎探過頭來:“劉兄,你的粥裡也有菜葉?”

劉郎中點頭。

“我的也有。還有鹹菜。”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歎了口氣。

“你說,這是不是‘斷頭飯'?”員外郎小心翼翼地問。

劉郎中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會。斷頭飯哪有給鹹菜的?起碼得給個雞蛋。”

“劉兄,”旁邊的員外郎壓低聲音,“你說,這錦衣衛怎麼突然對咱們這麼好了?又是稠粥又是鹹菜,還給餅。我進來三天了,頭一回吃上熱乎的。”

劉郎中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是......上麵有人打招呼?”

“誰?李尚書?他自己都進來了。”

“那就不知道了。”

兩人又喝了幾口粥,忽然聽見外麵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一個年輕的錦衣衛校尉端著托盤從他們牢房門口經過,托盤上放著幾碗粥和幾碟鹹菜,顯然是去給更裡麵的犯人送飯。

那校尉走到拐角處,迎麵碰上一個老獄卒。老獄卒攔住他,壓低聲音問:“小張,今天怎麼這麼豐盛?上麵有指示?”

那校尉四下看了看,湊到老獄卒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聲音不大,但牢房裡太安靜了,劉郎中和員外郎豎起耳朵,隱約聽見幾個詞————“譚國公吩咐”、“彆餓著”。

老獄卒“哦”了一聲,點點頭:“譚國公啊?那就不奇怪了。”

劉郎中和員外郎對視一眼。

方晟在錦衣衛衙門的值房裡打了個噴嚏。

“國公爺,著涼了?”紀綱連忙問。

“冇有。”方晟揉了揉鼻子,“就是忽然覺得耳朵癢。肯定是有人念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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