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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這個方敬!

2026-10-16 作者: 沙盤球

張輔答應是答應了,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

方敬拍了拍張輔的肩膀:“文弼,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叔父,末將是帶兵的人。四千二十萬,就算黎季犛那二十萬是泥捏的,我們也不動。”

方敬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四千對二十萬,確實啃不動。”

張輔愣了一下:“那叔父還說要攻打升龍?”

“打是要打的。但不是用刀槍打。”方敬從懷裡掏出幾張紙,在張輔麵前晃了晃,“用這個打。”

“叔父,這………………”

方敬道:“先用這個,滅他十萬大軍!”

......

升龍城,王宮。

黎季犛坐在禦案後麵,麵前攤著一封信。

“爾本安南臣子,受陳氏厚恩,不思報效,反行篡逆。毒殺王孫,屠戮宗室,罪不容誅。今天子震怒,討爾不臣……………”

這句話措辭嚴厲,一點情麵也不留。

黎季犛看完,冇有發怒,反而笑了。

他把信遞給景真:“你看看。”

阮景真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陛下,這......”

安南雖然對大明明麵上稱臣,但是在國內,卻自稱皇帝。

黎季犛笑道:“你覺得朕會怕?明國若真要打我,就不會寫信了。直接打就是了。”

阮景真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他寫信,說明他底氣不足。他要是真有信心能奇襲滅了我安南,早就兵臨城下了,還用得著派人送信?他是在虛張聲勢。想讓朕害怕,想讓朕投降。”

阮景真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陛下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不辦。他不打,朕也不打。他寫信,朕也寫信。他派人來,朕也派人去。拖。拖到他的糧草斷了,拖到他的兵跑了,拖到明國皇帝等不及了,他就隻能撤。

阮景真恍然大悟:“陛下英明!”

“還有,他給朕寫信,說明他還想談。想談就好辦。談,就有條件。有條件,就能討價還價。等他開出價碼,朕再慢慢跟他磨。”

“阮卿,你說這個方敬,胃口有多大?”

阮景真猶豫半天:“陛下,若這個方敬,不是虛張聲勢的話......”

黎季犛搖頭:“阮卿,方敬現在是騎虎難下,需要個台階而已。你想想,陳天平死了,明國皇帝派了一個正使,帶了五千兵馬,護送他回國複位。結果人還冇到,死在半路上了。你說,明國皇帝的麵子往哪兒擱?”

阮景真點頭:“陛下說得是。”

“所以,這個方敬不是來打仗的。他是來要麵子的。他寫信罵我,罵得越狠,說明他越急著要台階。他不罵,我反而要擔心。他罵了,我就放心了。”

“陛下的意思是......大明不想打,隻想找個台階下?”

“對。他要是真想打,就不會寫信了。他會直接打。他寫信,說明他底氣不足,也說明他不想把事情鬨大。他需要我給他一個台階,讓他回去好交差。”

阮景真想了想:“那陛下打算給他什麼台階?”

黎季犛冇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後那行字上。

迎回王孫妃水氏。

水氏。

他認識水氏。她是水家的女兒,陳天平的王妃。陳天平逃到大明的時候,她跟著去了。現在,她回來了。而且信上說,她懷孕了。

黎季犛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阮卿,你說,水氏肚子裡那個孩子,是真的還是假的?不是說陳天平隻好男風嗎?”

“臣......不知。”

黎季犛冇有追問,隻是自言自語道:“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國說她是真的。她肚子裡那個孩子,就是陳氏的遺腹子。還有這個方敬,這個方敬是這個意思吧?”

“阮卿,擬一封回信。”

阮景真連忙鋪紙研墨。

黎季犛慢慢說道:“就說,陳天平之死,老夫實在不知,應該是劫匪所為,此乃意外,非老夫本意。老夫願備黃金千兩,象牙十對、犀角十對、香料百擔,作為賠禮,獻於大明皇帝陛下。”

阮景真筆走龍蛇,飛快地記著。

“再寫,水夫人既是陳氏王妃,老夫自當以禮相待。請大明使臣將水夫人送至升龍,老夫必以王後之禮迎之。至於她腹中骨肉,若真是陳氏血脈,老夫自當保其平安,待其長大。”

阮景真寫完,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那......王位呢?”

黎季犛看了他一眼。

“王位的事,不提。”

“不提?”

“對。不提。他寫信罵朕弑君篡位,朕要是提王位,就等於承認我是篡來的。朕不提,這事就翻篇了。”

阮景真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是。臣這就去安排。”

嘴上答應輕快,但是阮景真心中依然惴惴不安。

因為他也收到了一封信,不止他,還有安南其他重臣。

“阮公足下:先生智者也。黎氏篡逆,焉能久長?今大明天兵壓境,水夫人懷陳氏遺孤,天命在明。先生若肯棄暗投明,為內應,他日安南新朝,先生當為首功,子孫世享富貴。若執迷不悟,天兵破城之日,先生家族數百

口,恐難保全。方敬頓首。”

阮景真從宮中出來,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他不是不想投,是不敢投。黎季犛是什麼人?心狠手辣,翻臉無情。他要是敢有二心,不用等明軍破城,黎季犛就能先把他全家砍了。

但不投呢?萬一明軍真的打進來了呢?安南怎麼可能抵抗得了天朝?

阮景真歎了口氣,祈禱這趟渾水能早點過去。

營帳裡,水清澄緩緩坐下,但是剛一搭上軟榻,她“哎喲”一聲,站起了身。

這家夥......這家夥………………

水清澄恨恨想到方敬。

陳天平不把自己當人,當個貨物,誰知道......誰知道這家夥也不把自己當人!

水清澄臉又是一紅,原本以為方敬讀書人出身,外表也是斯斯文文的,誰知道他那麼粗暴,昨晚逼著自己,說複位成功後,要給那大明死傷的五百名士兵跪下致歉,同時還要賠償巨款。

自己到時候堂堂太後,怎麼能下跪?

水清澄對侮辱安南冇什麼意見,但是自己的話………………

她當時“唔唔”地抗議。但是方敬卻狠狠說道:“毒婦!下跪算便宜你了?你現在不就跪著麼?太後了不起?”

水清澄臉又是一紅,這家夥後來簡直冇把自己當女人。

全身酸疼,不止屁股,還有後背,胸前,膝蓋,腮幫子,甚至大腿根……………

她活了二十一年,從冇想過自己會被人折騰成這樣。

水清澄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紅痕,這麼熱的天,怎麼擋得住啊.......

這個方敬,真不是人。

她應該恨他的。

但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不恨。

水清澄揉了揉腰,重新坐下,這一次她學乖了,小心翼翼坐下,姿勢優雅。

但她的身體在告訴她,什麼都冇發生過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大腿知道,膝蓋知道,手腕知道,下巴知道,脖子知道。全身都知道。

陳天平因為自己有利用價值對她算是客氣,至於那個死掉的沐天鈞,水清澄相信,隻要她願意,呼喊一聲,跪下來的不可能是自己了。

他肯定會顛顛的跑來,迫不及待跪在自己腳下。

隻有這個方敬………………

她低下頭,微微蹙眉,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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