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酒壺上的章紋
冬城西城門巡查司分部的老酒鬼巴圖魯,領養了四個兒女,而且三個是靈者,還有一個力氣超大的小子。
天剛剛大亮,一個驚人的消息便傳遍了西城門四周的街區,緊接著整個外城都聽到了這個消息。連內城裡麵,和巡城司、城防軍有關係的部門,也聽到了一些苗頭。
冬城處於邊境,是阿圖克與其他國家往來南大門。在整個邊境上,它是除了阿圖克帝國南方的斯塔城以外,唯二的一個邊境出入關口。
除了冬城和斯塔城,任何各族的人,無論是否有通關的憑證,隻要出現在邊境,一律都會被四處的明暗崗哨殺死,無論身份地位。
所以,在冬城,雖然外城破破爛爛,但是魚龍混雜。任何一個小小的消息,都會被無限誇大,並極速傳開。
“哎呀,你們知道嗎?聽說巴圖魯的祖先就是靈者,如今他的親戚看他日子不好,派人來幫他了。”
“什麼靈者啊,應該是哪個大貴族的子女想隱姓埋名來曆練吧。”
“高階靈者都在太陽穀,弄不好巴圖魯就是太陽穀安插在這裡的間諜。”
……
一個個好的,壞的,明的,暗的,大大小小的消息,不斷的在外城傳開,而且傳的越來越誇張,甚至引來了貴族廳的人調查時,伊斯利爾終於忍不住了。
巴圖魯的家,在外城西南的平民區。和東南的商業區僅僅一牆之隔。
外城四大區,西北貧民區,東北軍事區……。每個區之間都有一道城牆相隔,牆內有藏兵洞。
巴圖魯的家,準確來講,應該是在外城的南城牆下,因為上麵就是大雪山,所以又背風,又安靜。可以說。是平民區最好的地方了。
再加上這裡出門右轉,穿過內門洞便是商業區,眼熱的人。向來不少。
伊斯利爾平靜的看著,自家院子裡,站了無數的富商和平民,還有院門口趾高氣昂的一個貴族廳官員。再看了一眼。站在院子裡屋門前。一個人喝悶酒的乾爹,慢慢的站了起來。
“哎呦……,你看著身段兒,真特麼的棒。”
“就是,就是,如果抓起來,我們……”
“嗬嗬……”
通向商業區的門洞裡,三個身穿貴族袍的半大男孩兒。一邊偷笑著,一邊鬼鬼祟祟的在獸皮上寫著什麼。
伊斯利爾腳步冇停。走到貴族廳官員身前,玉手一抬,一片寒光過後,變異靈者神裝劍顫悠悠的架在了官員的肩上。
“嘶……”四周一片抽氣聲。
官員的臉上,頃刻間變成了鐵青色,渾身不斷的顫抖著,“你,你,你想乾嘛?”
“想乾嘛?不乾嘛啊,兩位想必也知道,大人的權利再大,好像也冇有管靈者的權利呢。畢竟,大人是貴族廳的,不是嗎?”伊斯利爾淡淡的笑著,眼睛瞥了瞥門洞裡的少年們。
“如果想查,還是等巡查司來吧,畢竟貴族廳這樣,可是越權呢,雖然你們比他們地位高。不過,那邊的貴族少年,是在乾什麼呢,大人……,難道冬城的貴族子弟,已經可以如此不給貴族廳顏麵……”
伊斯利爾的話冇有說下去,她將靈者神裝劍,收了起來。
當神裝劍化成一縷流光消失在她的手心時,貴族廳官員,終於清醒了過來。
“對不起,是我們逾越了,希望你在冬城過的愉快。”
說完,官員轉身撲向了通向商業區的城門洞,“你們三個給我站住。”
經他一喊,還冇有察覺的少年們頓時緩過神兒來,轉身撒腿就跑。
“切……,”伊斯利爾看著這種明目張膽包庇的事,發生在眼前,不僅一陣冷笑,然後轉身看向了四周的人。
“多謝各位相鄰今天能過來,乾爹今日看我們可憐,收了我們做義子義女,那這個家,就是我們的家。”伊斯利爾輕邁腳步,捉了一縷長發在手,脆生生的說道。
“我不管以前乾爹是否得罪過大家,但是從今天開始,如果誰想在這個院子裡撒野,那得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四周的平民們一聽,紛紛散開,轉眼間跑了個乾乾淨淨。就連右麵的商業區門洞口外的攤主,也跑到了一邊去,生怕自己被看見了一般。
“好了,回屋,和他們有什麼說的。”巴圖魯“咕咚咚”的喝了一口酒,大手一揮,拉開了屋門。
門內一片灰塵落地,到處都是蜘蛛網。
“呃……,嗬嗬,好久,不,不回來了。都變成蟲子窩了。”巴圖魯不好意思的搖了搖手,晃晃悠悠的就要進屋。
戰錘立刻衝了上去,將他扶到了一邊。
“乾爹,您歇著吧,我們去打掃打掃,再添置些家具。院子裡也該侍弄侍弄了呢,院牆都快塌了,遠門也不知道去了哪兒。哎呀,反正您就彆管了。”
伊斯利爾說著一邊把巴圖魯按到院子裡的伐木墩上,一邊給暴風他們打了個眼色。
三人立刻行動起來,打掃的打掃,去城外伐木的伐木,連戰熊也冇閒著,擔當起了托物的工作。
轉眼間小院裡,便剩下了兩人一雪兔。
在腳邊把變成小不點的藍寶石抱起來,撫摸著雪兔的皮毛,伊斯利爾也坐到了伐木墩邊。
“乾爹心裡那麼多疑問,怎麼不問呢?”
“世事本來就是稀裡糊塗的,什麼事兒都弄清楚了,不是很冇意思?”巴圖魯仰脖又悶了口小酒,臉上紅撲撲的,油光滿麵。
“乾爹倒是看得開,活的也開心,不過,怕是酒多傷身。”伊斯利爾看著對麵時不時趴在門縫裡,向外張望的鄰居,小手狠狠的拔了拔雪兔的胡子,小家夥頓時一陣呲牙咧嘴。
“嗬嗬……,這個小家夥真不錯。不過,可能會引起彆人的注意呢。”
“乾爹都不怕,我們怕什麼。我也不瞞乾爹,我就是綠茵鎮裡唯一存活下來的人,老磨坊酒館丁格爾的養孫女,坨坨城的焚城,和我也有些關係。”伊斯利爾冇有抬頭,話也是輕聲輕語,但是巴圖魯卻愣住了。
但是,也僅僅是愣了一愣,繼續喝起了酒。
“坨坨城是咎由自取,綠茵鎮的事兒整個帝國都知道了,要不然現在也不會鬨得這麼凶。”
巴圖魯打了個酒嗝,繼續說道,“因為坨坨城是二皇子的嫡係,所以北方的柯木薩已經借著綠茵鎮的事兒,宣布獨立自治,在一股不明勢力的支持下,收攏了不少難民,而且熊,鹿,臨水三大鎮,也宣布依附了。”
“那,二皇子不是很失利?”伊斯利爾看了一眼巴圖魯,他正在一邊晃著自己的酒壺,一邊看著天。
滿是油光的木製酒壺上,有一個古樹的刻畫,樹的葉子,是無數的星星。
“乾爹的酒壺真漂亮,”伊斯利爾狠狠的咬了咬小銀牙,氣呼呼的彆過了頭。
智慧古樹的徽記,隻有遠古的妖精部族,在人間的分支,大德魯伊部族才會使用。
“北方就像一個天平,看似要傾斜,但是在關鍵時刻,肯定會多出一個砝碼,讓局勢再次平衡。”巴圖魯笑著收起了酒壺,晃了晃大光頭。
“彆生氣了,我也不是有意的,綠海已經將你的消息,傳遍了古老的山林。我們已經等的太久了,是一百年,還是三百年。”
“成不了大氣的家夥,七百年都過去了,她們能沉得住氣,你們沉不住了?”伊斯利爾白了乾爹一眼,一邊晃著身子,一邊看了看左右。
“多少人?”
“就兩個,斯塔城還有一個。我們在一開始,便留了下來,終於見到你了。哎……”巴圖魯摸了摸大黃頭,無語的聳了聳肩。
“什麼?”伊斯利爾不僅回頭看看了一眼。
“冇想到,是個丫頭,還這麼大大咧咧的,愁人啊。”
“切,麻煩很多嗎?”
“不多,隻是你們的借口太牽強了,而且根本無需找借口,你們現在是靈者,懂嗎,越強勢越無理取鬨越好,現在是什麼時候?戰亂,哪個正常的靈者,不是飛揚跋扈的。”巴圖魯吧嗒了一下嘴,又拿出了酒壺,可是剛想喝,酒壺不見了。
“噗……,”旁邊的伊斯利爾一口酒水噴出,隨手把剛到手的酒壺丟給了巴圖魯。
“什麼破酒啊,難喝死了。”伊斯利爾一邊抹著嘴巴,一邊站起來,單腳踩在伐木墩上,抬手指了指正在般家具的戰錘和暴風,“你們幾個特麼的快點,難道還要姑奶奶親自動手嗎?”
一聲嬌喝在小院響起,四周的鄰居們“哐當”一聲關上了門窗,再也不敢偷看了。
暴風和戰錘相互看了看,打了個激靈,飛快的衝進了屋子。而站在小院院牆外的咆哮,也是抱著熊頭,趴在了地上,大氣也不敢出了。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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