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水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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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無儘的黑暗中,伊斯利爾再也感受不到自己。
綠色的王冠慢慢的變大,然後化成一塊綠色的晶石。在晶石上,她已經化身為一棵小樹苗。小小的,細細的,嫩嫩的,頂上的尖尖角上,不時的閃著點點綠光。
“孩子,作為我的女兒,作為夏之公主,一入凡塵,如若絕望,你會因心碎而亡,永不能回歸。你怕嘛……。”一個慈祥的麵孔在綠光中看著她,他的眼鏡是綠色的,亮亮的綠。
伊斯利爾突然感到心中一陣酸楚,眼淚湧出。但是卻冇有淚,隻是小樹苗上,多出了一滴露珠。
“如果和我在一起,危險永遠不斷,甚至連靈魂也會破滅,你怕嗎……,”麵孔變換,化為了一個英武的男子,他的額頭寬寬的,劍眉下的眼睛,黑的如同一潭湖水,好像把靈魂都吸了進去。
伊斯利爾的內心中慢慢的湧出無邊的勇氣,看著那雙眼睛,她發現,再也冇什麼能讓她懼怕,能讓她絕望。
“走,走,快走,保住我們的兒子,留下希望,快走……”
綠光突然一陣顫抖,剛剛的男子不斷的向她揮著手,他的手裡,是一把銀色的巨劍,他的背後,是正向他衝來的黑暗。
伊斯利爾的心顫抖了一下,她感到就要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永遠,永遠的失去。
“不……,不能,你不能離開我,不……。”
……
老磨坊酒館內,岩石-阿魯呆呆的坐在廚房門前的長桌上,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伊斯利爾的雕像。是的,雕像,現在她就好像一座冰晶雕像一樣,變得晶瑩剔透,冇有了為人的樣子。
在他的身邊,阿雨娜緊緊的抿著嘴,手拄著桌子,托著臉蛋兒,眼睛不時的看著他,眼中依稀有一絲眷戀。
不遠處的吧台後麵,丁格爾-橡樹叼著隻剩一截的煙嘴,一邊吸著,一邊眯著眼睛,緊緊的盯著雕像。煙嘴隻剩下巴掌長,大部分連著煙鬥已經斷去了。但是,他抽的不亦樂乎。
從事情發生,已經過了一天了。這一天,一老兩少好像度過了一個紀元。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希望,等一個神跡,等一個傳說。
……
酒館的外麵,天邊的最後一絲亮光,終於帶著不甘消失在了地平線下。
黑暗的天空,好像被一隻大手抹過,無數的繁星點亮了自己的小燈籠,一閃一閃的,照亮夜晚的天空。
酒館裡,慢慢的亮了起來,亮光的來源,來自伊斯利爾。
“我就知道,隻有夜的擁抱,才能點亮月的光輝,哈哈……,”丁格爾開心的大笑著,慢慢的站了起來。
大堂中央的伊斯利爾雕像內,在她的腳下冰山中,一點綠色的光芒點亮,升起,延伸。轉眼間化成一株綠色的樹苗,繼而變成綠樹。
綠樹上無數的光塵飛出,落到雕像的每一個角落。雕像消失,三步冰山上群峰起伏。
“不……,”伊斯利爾的雙眼瞬間睜開,尺許的綠光從雙眼衝出。
及腰的銀色秀發,無風自動,點點光塵從發間飛出。
“不好……,”丁格爾大呼一聲,低頭便躲,但是,晚了。
“律令……,”一聲嬌喝在伊斯利爾的紅唇內衝出,四周的一切,都好像凍結在了時間裡。
“嘩啦……,”伊斯利爾身形一動,無數的好像冰繭一樣的光影,從她的身上破碎。她笑盈盈的揮著銀杖,腳踏冰山,慢慢的看著眼前的酒館。
她的藍眼睛,不見了,而是變成了亮亮的綠色。
她的耳朵上緣,不再渾圓,而是變成了尖尖的。
她的身體長大了,身高足有一刃六。胸前的兩團美好,也是高高的,不堪一握。
“長大,其實一點也不好玩兒。”伊斯利爾撅了撅小嘴,回頭看向了背後。
她的銀色長發,溫順的貼在纖細的腰上。長發間一道銀色的光芒閃現,一對兒好像柳葉般的翅膀“唰”的一聲打了開來。
翅膀晶瑩剔透,上麵是一道道美麗的魔紋。
“嗯,來自祖母的血脈,還真是不一般呢。哎呀,我現在傳承了冰雪神力,但是夏都是信奉森林女神的,會不會被她打屁屁哦。”
心裡怕怕,伊斯利爾不僅抬頭看了看天。不過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什麼神罰之類的,也就安心了。
酒館裡,丁格爾-橡樹仍然保持著躲避的姿勢。旁邊的阿魯卻是滿眼光芒的正在站起來。而阿雨娜,臉上卻是帶著震撼,正在屈膝跪倒。
心念一動,腳下冰山消失,手中的銀杖也化霧消散。伊斯利爾一邊抓了一縷秀發撫摸著,一邊走到了吧台的前麵。
“兩千年的守護,在無數的戰火中,保留下這片屬於妖精的家園。難為你了……。”說著,她伸出小手,在丁格爾的額頭一點,丁格爾恢複了自由。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然後慢慢的行了一個遠古的聖騎士禮。
“我太年輕了,就像我的阿爹一樣。而且,我們父女的命運軌跡,好像也異常相像。所以,我不想步他的後塵,如果可以,我很想拜你為師,尊敬的夏之武士,靈之尊者閣下。”說著,伊斯利爾行了個弟子禮,標準的夏之宮廷弟子禮。
“老臣定竭儘所能,讓公主早日熟悉一切。”丁格爾立刻點頭。
伊斯利爾微微笑了笑,然後轉身輕飄飄的走到阿魯身前看了看。接著又走到阿雨娜身前,秀眉不僅皺了起來。
“老師,你不給我解釋一下嗎?這位姐姐,好像很不同呢。”
阿雨娜仍是一身藍底白花的麻布衣褲,看起來平凡的就像鄰家姐姐,但是伊斯利爾卻忘不了,那曾經的一瞬間。不過,她的身上總透著一種奇怪的感覺。
丁格爾-橡樹走了過來,看著阿雨娜狠狠的吸了吸煙嘴,吸了半天才想起來,已經冇有煙鬥和煙了。
他長長的歎了一聲,“她是被褻瀆的神裔……,”說著老眼一顫,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被褻瀆的神裔?”
“嗯,自從神魔大戰和信仰之爭過去,古老的種族便相繼消失。靈者成為了世上的主宰,而祭司則成為了平衡的砝碼。但是,神裔仍然存在,雖然不多,但足以打破這個平衡。所以,他們遭到了靈者和祭司雙方的撲殺。”
“他們怎麼敢?”伊斯利爾心中不僅駭然。
“怎麼不敢?雖然神裔帶領世人,戰勝了幽族,但是他們裡麵也不全是好人。力量本冇有好壞,決定好壞的,是使用力量的人。”丁格爾一邊搖著頭,說出了一句古老的妖精名言。
“神魔大戰是和幽族的戰爭嗎?”伊斯利爾好奇的問道。
“不止,幽族是最後參戰的,你現在知道太多還不好。”丁格爾將煙嘴收起來,囑咐道,“千萬不可提及半神以上階位的真名,記住,不然會引來目光。”
“哦,那阿雨娜姐姐……,”
“她是在你之前的最後一個神裔了,是水的女兒。但是在小時候,冇有被保護好,被祭祀發現了。他們將她抓去,做著慘無人道的實驗,在血脈中剝奪了她的天地符文。我收到消息後趕到時,已經晚了,隻保住了她的生命。”
“好可憐的姐姐,那現在她還記得嗎?”
“記得,她不讓我封印那些記憶。而且這個孩子很有天賦,竟然另辟蹊徑從血脈中領悟了秘技,並回複了血脈神兵,隻是天地符文,永遠離她而去了。”
伊斯利爾聽著,用心的記者,她冇有再問什麼。她,阿雨娜,還有阿魯,需要的隻是時間。
當一個太過強大時,便會排擠彆人的生存空間,甚至帶來滅絕。艾西莫兒姨娘的教導,她從冇有忘記,她也對她的處理方式很讚同。
自然需要的是平衡,不是某一個的平衡,而是萬物的平衡。現在平衡打破了,那麼……。
伊斯利爾伸出手,輕輕的在阿雨娜的眉心一點,阿雨娜慢慢的從停滯中回複了過來。
她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伊斯利爾點了點頭,然後單膝跪地行了一個侍從禮。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神裔的路終究不會平靜,帶上我,我將成為你手中的劍。
伊斯利爾笑了,上前一步扶起她,然後與她相擁。
“古老的盟約不朽,夏之光輝籠罩,以冰的意誌,伊斯利爾-雪-卡佩瑟達爾之名,今日與阿雨娜心血相連,結姐妹之靈鏈,契。”
阿雨娜在伊斯利爾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便大驚失色。但是古老的妖精契約一開始,她便被定住了身形,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伊斯利爾咬破舌尖,將一滴心血吻到了她的眉心。
……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