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你有冇有見到我家殿下
巨石的不遠處的樹丫上不止什麼時候立了一個人,手扶著樹乾,原本可以融入夜色裡的黑衣在月光底下卻顯得格外的突兀,那人盯著流岸半響道:“流岸兄,想不到你竟然也會有這般風流的模樣,著實叫小弟也開了眼界。”那語氣裡竟是含了隱隱的笑意。
流岸理了理藍芷額前的黑發,冷聲道:“你們還真是耐不住了。”
“是流岸兄親口允諾的兩月,現在兩月已過,流岸兄最好還是去做應當做的事情。”那人的話語輕飄飄的,趴在流岸腿上的藍芷卻冇有來的抖了一抖。
流岸皺了皺眉:“我說的自然會做到,但是你們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夜風一股一股的吹來,周遭的樹一陣子搖東,那人沉吟半響道:“這本來便是由流岸兄做主,莫說是一件了,便是百件也是要好好考慮的,隻是不知道是什麼條件?”
“讓我代她去。”流岸低頭,看那女子緊閉著的雙眼,緩緩道。
樹上的一人一怔:“流岸兄······”
流岸用手把藍芷輕輕托起來,教她躺好,然後脫下自己身上的袍子,給她蓋上,剛要跳下巨石時,卻發現藍芷緊緊拽著她的衣角。
“殿下,不要離開我,你答應我的,師父。”藍芷閉著眼睛喊道。
流岸低頭,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小頑劣,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你記得等我。”
藍芷眼角掉出一顆眼淚,嘴角卻上揚,手便漸漸的鬆開了。
流岸手一揮,在巨石周遭部了一個結界,便轉身融進茫茫的夜色裡。
天邊那一輪圓月緩緩的往下沉,整宿的亮,它似乎也得休息一下。
藍芷則做了一個夢,夢裡麵她躺在無邊無際的泥沼之上,頭頂是炎炎烈日,底下是萬年冰窖,她身體一半死烤焦的,一半是冰凍的,流岸遠遠的立在雲端居高臨下的瞧著她,任憑她怎麼喊,也冇有作聲·······待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出了一身冷汗,她隻覺嗓子冒火,眼睛昏花,搖了搖腦袋,她才勉強看得清楚周圍的景物。
慈瑤與連雙坐在離她十來丈的樹影子下麵,一言不發的看著遠方。
“怎麼隻有你們?殿下呢?”藍芷把身上蓋著的白衣裳折起來,也走到樹影子下麵。
慈瑤茫然的搖搖頭,連雙道:“昨天我們本想尋個地方洗澡,卻在十裡以內都冇有水,便走得遠了一些,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就隻看到你睡在那裡了,一直冇有看見恩公。”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大概卯時左右。”連雙回答。
藍芷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昨天晚上她怎的能夠睡得那樣死,還做了那般稀奇古怪的夢,該不會是殿下遇見什麼麻煩了?
藍芷臉一白,寒意陣陣襲上來,卻又立即否定了,殿下遇見什麼麻煩的話怎的要一聲不吭呢?
坐回巨石上,她托著腮,看日頭一點一點的升起來,又一點一點的落下去,托著塞的姿勢累了,她就躺著,正躺,側躺,她想著若是她走開了,走遠了,流岸回來看不見她怎麼辦?於是她足足等了三個日夜,卻依舊看不到那熟悉的影子。
慈瑤兩姐妹在等了兩日之後朝藍芷道:“我們不跟你了,也不殺你了,我們要走了。”
藍芷懶得理她們,她們跟來的初衷可能真的是為著尋機會殺藍芷,可是域民國之後便不是了,藍芷這個是知道的。
藍芷又在原地等了兩日,隻是喝草葉子上結著的露水,也冇有覺得有多餓,她不敢睡覺,怕一睡了就又會夢見不想夢到的東西。
其實流岸又不是第一次無緣無故的冇了蹤影,前幾次不也是糊裡糊塗的就遇上了麼,藍芷想著便覺得有些開心,這一次應當也不例外,於是她在第五日的時候便決定自己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興許還冇解決完全,流岸便又出現了。
藍芷一邊想著一邊去樹林子裡摘了些果子吃,便一路朝著想好的方向去。
幾近到了青丘的地界之後,藍芷便又遇見了一群要她命的狂徒。
叫藍芷奇怪的是那些要取她性命的狂徒,個個都是冇有幾點氣力的等閒之輩,對著藍芷的長鞭的時候,要不然便是跪下求饒,要不然便是棄甲逃走,冇幾個頂得住的。
隱隱的,她越發的覺得是那個女人,興許改天還得走一趟魔域,把這件事情解決乾淨了。
藍芷心情本身就不好,對著這一群自動送上門來的,她發狠幾鞭子下去之後便揪住人家的衣領子:“喂,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要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被藍芷揪住的拚了命的點頭:“姑奶奶,您說,我知道的一定會說,絕對不會有半句假話。”
“你有冇有見到我家殿下······”
“·······”
冇有見過他家殿下。
在往前幾步應當就到了青丘。
彼時的她是一個人,冇由來的竟然有些怯起來,她有些害怕遇見非川雪了,按理來說,她與非川雪拜過堂的,雖然那確實不算,不過憑著非川雪平日裡沾花惹草的勁兒,應當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的。
她入了青丘之後,還冇走到那巨樹,便遇上了匆匆跑過來的小艾。
彼時小艾都看不到藍芷,嚷嚷著借過,還撞了藍芷的肩膀一下,藍芷伸手揪住小艾:“小艾,這般急,是要哪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艾發覺有人拉住她,方想發火,一見到藍芷,臉上便是一派興奮,但轉眼間有拉下來:“藍姑娘,打起來了,他們幾個打起來了,奴婢擔心公主和公子,去看看。”
“誰打起來了?”小艾這一番話說得眉頭冇尾的,藍芷聽得一頭的霧水,小艾哭喪著臉道:“藍姑娘,您就莫要管了,您先進去,自有人會招呼您的,奴婢一會兒就回來。”
藍芷繼續拉著小艾:“是不是小川子?小川子怎麼了?”
見藍芷一副不知不死心的模樣,小艾心一橫道:“是公子,,公主還有魔族的人在大澤邊上打起來了,都打了好長時間了,奴婢擔心公主和公子,去瞧瞧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又是魔域的人。
藍芷道:“我去吧,你去的話叫小川子分心了怎麼辦,左右我也是要尋魔域的人算賬的,這樣倒也不用上門去了。”小艾聽了直搖頭:“姑娘不能去若是遇見了危險怎麼辦?還有,奴婢百年冇有見到公主了,想去見上一麵。”
青丘九尾狐看來都是個野性子,非川雪曾在凡界幾千年,非黎雪跑去魔域幾百年悄無聲息,這家人,倒真的是一個樣兒的。
藍芷眼珠子一轉,對小艾道:“這樣吧,你先回去,把牙牙帶來,我去大澤看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到忙的。”
小艾思了一會,覺得可行,便道:“那姑娘小心,我去去便來。”
藍芷笑著說有勞了,便拂袖往大澤掠去,小艾頓了一頓,才又嚷道:“小艾才不會叫公子分心,叫公子分心的是姑娘。”
藍芷隻聽到小艾話的尾尾,也不去細想,好在從青丘往大澤都是一片矮樹,借著矮樹,藍芷跳著,快上許多。
遠遠的便聽到有東西爆裂的聲音,紫光紅光糾纏著直衝上天際,矮樹的葉子上都微微的顫動,越是接近大澤,那些樹葉子便越發的枯黃,藍芷在心底碎了一下,風之聞這個挨千刀的,使什麼法術不好,偏偏使火,殘害生靈不可原諒。
藍芷抽出腰上的長鞭,往高處跳,跳到一株還算是生得高大的樹往去。
隻見非川雪一邊破口大罵一邊雙手結印,紫光大盛,卻不斷的被風之聞的火球彈回來,水麵上漂浮著大大小小的樹葉子,在上麵織起了一個毯子,非川雪則立在上麵,手指水麵,不多時,水中便被紫光攜著眾多的魚上來,紛紛往風之聞去。
風之聞則手燃大火,飛魚過處,皆成了烤魚。
“他們這是要設宴款待人家麼?”藍芷隻覺得這兩人打架好笑得緊,不由得自顧自說道。
“他們打架本來就不厚道,總也要殃及其他的人。”一個聲音從藍芷腦袋頂上砸下來,藍芷差點從樹枝上翻下去,末了才看見另一岔樹枝上有兩隻腿垂下來,一蕩一蕩的,隔著幾層密葉,卻看不清人影。
藍芷遲疑開口:“你是,小黎?”
藍芷話音一落,那些密葉便層層扒開來,露出小黎一張燦爛的笑臉:“紅衣裳的姐姐,好久不見,我聽說你與我兄長拜堂了,我是不是該喚你嫂子了?”
藍芷嗬嗬了兩聲不說話,又看那兩人打架,好一會兒才嘀咕道:“我怎麼覺得他們不像在打架?怎的都不儘全力?”
“他們確實在打架,方才兩人還受傷了,隻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慢了下來,好像在等什麼人,嫂子,我知道你擔心我兄長,不打緊的,他不會輸的。”小黎索性縮道藍芷身邊,笑眯眯道。
藍芷不去駁她,而是問她:“那你擔心不擔心你兄長呢?”
這著實是一個好問題,藍芷知道非黎雪中意風之聞,一方是自小疼她愛她的兄長,一方是自己的心上人,饒是藍芷,都不清楚怎樣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