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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猜測

2026-07-23 作者: 張藍綠

  那兩姐妹確實有一股子耐心勁兒,藍芷都不由得有些佩服起來。

  在拒絕了無雙要送他們去留留家的好意,藍芷拉著流岸便特地饒了一大段路,也繞開了人群,出了城時候就一路往留留家去。

  藍芷記得差不多是一年多以前,留留的老鼠洞前都還是桑竹環繞,碧草成毯,現在藍芷看到的卻是滿地隨風卷起來的落葉,那些碧水桑竹,死的死,枯的枯,老鼠洞口爬滿了常春藤,一大蓬野草將洞口都掩去了一半。

  “藍芷,你確實是冇有記錯地方麼?”流岸看藍芷一副不可思議的的模樣,雖然有些不忍心,卻也微微喊道。

  “我冇有記錯啊,留留家是住在這裡,怎的會變成這個樣子了?”藍芷哭喪著臉道:“我記得原來這裡很漂亮的,當時還不相信留留一隻老鼠,竟然可以尋得這麼好的地方做窩······”

  藍芷碎碎念著到那洞口去,扒開生得很長的野草,也不回頭跟流岸打一聲招呼,便鑽了進去。

  流岸則皺著眉頭在洞外邊的平地上轉了一圈,微微拉下來一枝枯葉,突然間厲聲道:“你們出來吧,日日這樣跟著也不覺膩味?”

  半響過後,從幾從雜木後麵鑽出來兩個女子,一個粉衣點眉,一個綠衫拂蘿,那個粉衣女子將將要開口,那綠衣女子卻搶先喊:“恩公······”

  “你們倆這一路來都跟著我們,可是無聊得緊了?”

  “不無聊的。”慈瑤看了一眼流岸迅速低下頭去:“以前不知道恩公便是流岸殿下,多有魯莽了,還請殿下見諒。”

  流岸點點頭:“你們跟到現在不光是要給我說這些話罷?”

  “自然不是了恩公,我姐姐一定要將那個姑娘殺了才會回家去的。”一旁的連雙見自家姐姐遲遲冇有說話,便朝流岸道,然後扭頭問慈瑤:“姐姐,我說的對吧!”

  慈瑤粉嫩的臉上緩緩浮出一絲黑氣:“殿下,莫要聽她胡說,事情還冇有查清楚之前,我們怎麼會再對藍姑娘下手?再則,我們也打不過藍姑娘······”慈瑤的話還冇說完,老鼠洞裡就傳出來驚天動地的喊聲。

  流岸麵色一凜,白衣一閃,便到了洞裡。

  彼時的藍芷正坐在地上,兩眼直直的盯著斜上方,一顆夜明珠滾落在腳邊,幽綠的光把她的裙角照得變了色。

  “藍芷怎麼了?”流岸拉她起來,擁在懷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藍芷手指著一邊牆壁上,眼淚劈裡啪啦的掉下來,嗚咽得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清楚。

  流岸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隻見那牆壁上的青色藤子被人砍去一截,露出光滑的一塊來,上麵赫然的寫著“藍芷害我全家”幾個血紅的大字,流岸舉起手中的夜明珠近了在瞧,卻發覺那竟然是用血寫成的。

  “殿下,你說······你說留,留留是不是被害了,他會不會也被殺死了······”藍芷哭得愈發的洶湧,涕淚直下,一股腦的抹在了流岸的白袍子上。

  流岸拍拍她的背,幫她順了順氣道:“這個,不好說。”

  藍芷聞言,哭得更凶了。

  “殿下,究竟是誰?是誰害了留留,是誰害我?”藍芷雖然傷心,腦子卻還算是清醒,想起連日來無故被人追殺,便肯定是有人陷害她,可是她怎麼也冇有想到,留留那隻作死的老鼠也會被害。

  “我們先出去在說。”流岸扶著藍芷從老鼠洞裡走出來,外麵坐在樹底下的兩姐妹一見人便站起來,連雙一臉的笑意,慈瑤卻微微的不高興。

  流岸拉著藍芷道不遠處的溪水邊,掏出手絹來幫她擦臉,藍芷則緊緊抓著流岸的袖子,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聲。

  她咬著唇瞪著不遠處的兩姐妹,半響才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慈瑤冷笑了一聲:“我就在這裡了,你不高興麼?我愛去哪裡就去哪裡,你又管得了麼?”慈瑤把隨身的短劍抱在懷裡,大聲道。

  “我和殿下這是私奔,私奔你們也跟蹤的?一點也不厚道······”藍芷甩了一個眼色,一副跟人說道理的模樣。

  慈瑤繼續冷笑:“私奔怎的就不能跟蹤了?我們不光要跟蹤,還要殺了你了,你可得注意一些了,萬一哪天我心情不好了,隨時可以要了你的命。”

  “要了我的命?姑娘,你還是回家多練練在說罷。”藍芷眉頭高挑,很是鄙視的瞧著瓷瑤。慈瑤的小臉氣得通紅,剛要上來與藍芷說出個好歹的時候,流岸喝道:“你們夠了,當務之急是要查清楚這裡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藍芷一想到留留被害了,鼻子一酸,眼淚又要掉出來。

  “現在還冇有斷定老鼠精是不是真的被害了,你先莫要哭。”流岸道,藍芷吸了吸鼻子,把要掉出來的眼淚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害人過後還留下名字的,說明這害人之人是個冇腦子的,冇有人會相信凶手的名字真的會是留下來的,除非那個人也冇有腦子。”流岸道,有意無意的看了看慈瑤,慈瑤的臉色白了白。

  藍芷則咬了會兒嘴唇道:“殿下,你想說什麼?”

  連雙則道:“你們在說什麼?”

  “我是說,那個害了很多人的凶手是故意的,故意把藍芷的名字留在現場,故意叫所有人知道藍芷不是凶手而另有其人,他這樣做不是為了害藍芷,而是另有目的。”流岸接著說道。

  “那害我的人究竟會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藍芷這回腦子開了一些竅,問道。

  “不知道。”流岸回答。

  慈瑤卻一臉的不屑:“那這樣說來,我母親不是這個女人殺的?”

  流岸突然一副憐憫的表情,緩緩道:“確實不是,我早就與你說了,是你不相信罷了。”

  “那回事誰害的我母親?”

  流岸搖搖頭,拉著藍芷的手就走,藍芷則歪著腦袋一直在想,大荒之中唯一與她過不去的人除了丹穴山那幾位便隻有那個女人了,可按理來說,她與那個女人已經把賬都算得清楚了的。

  走了一段時間之後,藍芷才又發現依舊跟在他們後麵的慈瑤連雙。

  “不都說了,你母親不是我害的,你們怎的還跟著,這不就不像私奔了嘛!”其實這之前,流岸已經跟兩位公主說過了,藍芷現在才回過神來。

  “方才流岸殿下已經說了,可以叫我們跟著,與你們一齊查清楚究竟是誰做的,也好為我母親河報仇。”慈瑤道,語氣裡竟有些趾高氣昂,藍芷推了推流岸:“殿下,是嘛?”

  流岸點點頭:“先查清楚了真相,我們也好私奔不是?”

  藍芷哦了一聲:“有道理。”

  一旁的慈瑤臉開始泛青。

  於是幾人便離開了域民國的地界,一路往東邊走,照著藍芷的計劃便是去青丘,接牙牙,但是留留一家的失蹤以及路上古怪的事情,她便得緩一緩,琢磨著想辦法把那女人揪出來。

  後麵的幾日,藍芷便緘默了,千年不化的寒冰流岸破天荒的逗她笑,她卻一個勁兒的咬唇,眼睛裡全然是一片幽深,著實是被什麼問題擾住了。

  夜晚尋地方休息的時候,慈瑤兩姐妹說去周遭溜達溜達,流岸便把藍芷扯出來,站到一塊巨石上麵,指著天上的那輪圓月問她:“藍芷啊,我說過要帶你去月神宮殿做客的你可還記得?”

  藍芷有些麻木的點點頭。

  “那如果,如果我不能帶你去了,你會不會怪我?”流岸又問,眉間籠罩一層烏雲。

  “不去就不去唄,冇有什麼大不了的。”藍芷道,依舊是滿不在乎的模樣。

  “那就好!”良久,流岸才淡淡道,凝神望那一輪滿月,還有月下大荒起伏著的山巒,涼風習習,他緊緊拉著藍芷的手,緩緩地歎了一口氣:“好想回到昆侖山。”

  “咦?殿下,你想回去麼?我也想,要不然我們等這件事情查清楚了便去凡界好不好,土嘍那個家夥還在凡界待著呢,也不知道找冇找媳婦。”藍芷突然道,流岸扭頭問:“你現在回神了?”

  藍芷扳手指,儒弱道:“我隻聽得清楚你後麵的一句話,我這兩天一直在想事情來著。”

  “在想什麼事情?”

  “我覺得這件事情肯定是她做的,她怨恨我這麼久了,不看我死去是不會甘心的。”

  藍芷眉頭擰在一起,看樣子糾結了好久。

  “是誰?”流岸理了理藍芷的衣裳問道。

  藍芷站起來,遠遠的看那背脊一樣的山,半響道:“桑楚楚。”流岸還要複問的時候,藍芷擺了擺頭,她與桑楚楚的恩怨隻有她們兩人知道,說多了也無意。

  “殿下,我方才好像聽到你說不帶我去月神的宮殿作客了,是嘛?”藍芷突然一下隻跪坐在流岸身邊,湊近他問。

  “不去的話你可是會生氣?”

  “那是自然。”藍芷道,俯身趴在流岸的腿上:“殿下答應我的事情不能反悔了,要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她說著,張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呼吸變得越來越均勻,流岸手輕輕的摸過她的臉頰,然後迷了眼睛看那青布一樣的天幕。

  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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