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拂雲鏡上
“怎麼就你一個人?長琴殿下呢?”藍芷抬頭看那蔚然的城門,卻隻見到非川雪一人。
“彈琴的說我們先走,他還有一些事情非得解決了再趕上來,阿芷我們便先走吧,那彈琴的怎麼說也是有兩把刷子的,我們便不要操心了。”非川雪跟躍上樹來。
“那小黎怎麼辦?”藍芷又問。
非川雪一聽到小黎倆字,神色就露出怒氣來,“阿黎長大了,不聽我這個兄長的話了,她看上了瘋子,是如何也不肯跟我回青丘了的,諾,這麵鏡子就是她幫我偷出來的。”非川雪把手裡的鏡子遞給藍芷,藍芷接過去,來來回回的打量了一番,“這個就是拂雲鏡?”
說著把它遞給小瓷,又補充了一句:“長得好醜!”
傳說中的拂雲鏡據流岸以前的說法,是能看到大荒之能很多地方的,卻原來是這樣一麵其貌不揚的鏡子,都冇有以前流岸送給她的銅鏡好看。
非川雪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手掌大的樹葉子,放到手裡揚了揚:“這個阿黎給我們逃跑用的,可是她那一套東西我弄不清楚,不知道怎麼做!”非川雪看了看那張葉子,又扭頭看了看:“那些魔頭們應該追上來了吧,要不我背著小瓷,我們跑?”
小瓷接過那葉子,“該不會又什麼密咒什麼的吧,你們這些人最是無聊的。”說著翻來覆去:“若有人兮山之阿!”
小瓷的話音將將一落,那巴掌大的葉子就呼的一聲漂道半空,變作小船一般大小,非川雪眼裡發出光啦:“小瓷姑娘,你是怎麼做到的?”
小瓷眼裡露出一絲鄙視來:“那上麵又字的。”
非川雪撓撓頭發道:“我怎的就冇有看見呢?”
“等到你看見,我們都要被魔族的人給捉了去。”隻見城頭上突然冒出來無數黑乎乎的頭,藍芷微微抬手,輕描淡寫道。
非川雪一隻手拉起小瓷一隻手拽過藍芷躍上那葉子,葉子便急速的向前掠去。
背後帶著靈力的箭頭像急雨一般像他們射來,非川雪將兩位姑娘護在伸手,拂袖擋開了一些箭,卻看到後麵緊接著的箭時,臉色一變,隨即破口大罵:“你們這群不要臉的,對兩位姑娘怎麼能這般?”
隻見那後來射過來的每隻箭上都站了一個全身黑衣的人,藍芷心裡咕咚一聲,可見風之聞很是看重這麵鏡子。
藍芷頓時有些壓力。
非川雪眼睛微縮,雙手在胸前結印,紫光大盛,往那些箭上去彈去:“嘿嘿,你們不要命了,我便成全你們如何?”那些紫光碰那些黑衣人,黑衣人瞬間便消失。
“我看他們是真的不要命了!”滅掉了一乾羽箭上黑衣人之後,非川雪一屁股坐在樹葉子上,一臉耳朵不高興,“他們這些不要臉的魔族,阿黎怎麼會喜歡那個魔頭呢?”
“愛情才是不講究門第呢和種族呢,喜歡便喜歡了才不管對方是哪個!”小瓷在一旁嚷道,非川雪睜大兩人眼睛看她:“小瓷姑娘說得真是有道理啊!對吧阿芷!”
藍芷才被那些追上來的魔族鬨得有些頭昏,非川雪這麼一喊,她這才回過神來:“你倆說得什麼?”
“阿芷,我說我喜歡你,可是你怎的總是一點該有的舉動都冇有,莫非是急著那隻死鳳凰,那隻死鳳凰有什麼好的?他會哄你開心麼?他會知道你的心事麼?”非川雪嚷著道,藍芷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小瓷驚訝:“死鳳凰是誰?姑姑你該不會腳踏兩隻船吧!這可不好喲,水性楊花的女人小瓷也不喜歡!”
藍芷的表情已經被這一大一小的兩位巧舌鬨得有些僵硬,訥訥道:“我哪裡有。”
“冇有最好,漂亮叔叔這麼好,姑姑不要的話小瓷就訂了啊!”小瓷最後又補充了一句,朝藍芷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梨渦。
藍芷青筋暴跳,不願去理會那兩人,便扭頭看那粼粼波光的水麵,天幕上的星子映在水裡,而藍芷立在那葉子上緩緩的在海天之間飄蕩著,像是天地之間就隻剩下這一片孤葉,顯得閒適卻無所依靠。
“姑姑是氣我們了麼?”小瓷過來拉了拉藍芷的衣裳,藍芷搖搖頭:“小瓷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姑姑請說!”
“那拂雲鏡是不是真的能看到大荒很多地方?”藍芷問道。
“不光是大荒。”小瓷道:“凡界很多地方也是能夠看見,我上次偷偷的用了一下,被父親罰了,父親還說我不知羞,可是我明明隻是看見了人家親嘴啊,後麵什麼也冇有看見。”
藍芷一滴冷汗滴下來:“那怎麼用呢?”
“就是把想要看的人或者事的名字寫在上麵,很簡單的,姑姑要不要試一試。”小瓷說著便拿出那麵長得很醜的鏡子。
藍芷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不要看,我冇有想看的人。”說著眼角瞄了一下坐在一旁發著呆的非川雪。
“哦。”小瓷將鏡子收起來,“姑姑想看的時候叫我,我不會告訴彆人的。”說著到非川雪身邊坐下:“漂亮叔叔,我們來玩個遊戲怎麼樣?”
藍芷的心緒隨著這片緩緩的葉子晃晃蕩蕩,也冇有個方向,絲毫冇有被一旁的小瓷和非川雪影響到,待那二位玩得累了,便相互靠在一起睡了起來,安心得一點也不想是方才被追殺的模樣。
藍芷搖了搖頭,眼角卻瞥見了小瓷懷裡微微露出來的拂雲鏡。
不知道我看一看會怎麼樣。藍芷想著,便伸手去拿那鏡子,手還冇碰到,小瓷卻動了一下,藍芷嚇了一跳,但看小瓷依舊睡得很香,便又輕輕的去拿。
鏡子拿到手之後,藍芷緩緩的推到另外一邊,盯著鏡子,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在上麵些什麼。
她之所以答應跟長琴下山來,最重要的是她家殿下允了她半月,卻遲遲冇有回來。
“就看一下,殿下該不會怪我的。”藍芷自己安慰自己,說著便在鏡子上寫下了流岸兩個字。
琥珀淡黃色的鏡麵緩緩的變化,先是像水波攪動,然後便是霧氣繚繞,接下來是一座大殿,大殿上跪坐著幾個人,其中便有她家殿下流岸。
幾個人好像在開宴,桌案上斟有美酒,擺有瓜果,上座的一個生著髭須的男人托起一個杯子,朝流岸微微一敬,道:“多謝流岸賢侄送小女安然歸來,這一杯是敬賢侄的。”
流岸臉上冇有一絲表情,淡淡道:“多謝世叔!這是小侄應當做的,何來謝字一說。”
“看來流岸賢侄對小女是一往情深呐!”上座的男人笑道,旁人也跟著笑。
“唯姬公主與流岸殿下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親事都拖了幾千年,何不儘早辦了,也好甚了這下長輩們的心。”一旁有一個模樣忠厚的人說道。
“是啊賢侄,你與小女可以說是情投意合,早日將親事辦了,我也好早日抱上外孫啊!”上座的男人一肘撐案,向流岸提議道。
藍芷麵色有些發白,流岸這會兒是在哪裡?聽那些人說的話,好像流岸此刻是在唯姬的家中,北海之上的女床山中,而那個上座的男人,正是唯姬的父親。
周圍的人再一次附和道:“是啊,殿下,也好叫我們這些粘粘喜氣,瞧瞧熱鬨。”
麵對眾人的期待,流岸卻是一言不發,盯著手裡麵的杯盞,良久,才輕輕吐出一句話:“家父不在,全憑世叔安排。”
唯姬的父親哈哈的露出一段笑聲,道:“好!那便下個月初三如何,雖然倉促了些,但我瞧著那是個好日子。”
流岸緩緩道:“是!”
······藍芷看著,臉上的血色全無,一滴眼淚打到鏡子上,手直發軟,鏡子一下子掉到樹葉子上,藍芷有些站不穩,往後傾了傾像是要倒下去,被人從後麵托住。
“阿芷,你冇事吧!”非川雪見藍芷瞬間像是失去了力氣,讓藍芷靠在自己的身上。
小瓷將鏡子撿起來,喃喃道:“姑姑真的喜歡其他人啊!”
藍芷吸了一口氣,擦掉流出來的眼淚道:“我冇有事的。”
小瓷撇嘴:“冇有事情才怪,姑姑的心事都寫在了臉上,還好意思說冇有事!”說著小瓷看向非川雪,眼裡分明說著:“該你了,快些安慰美人心啊!”
那知道非川雪絲絲拍了-拍藍芷的背道:“冇事就好,阿芷你要不要睡一下子,我看看我們究竟到了那裡。”
小瓷傻掉,明明方才她就跟非川雪說好的裝睡,好知道藍芷的心事如何,是不是真的叫她兩隻船,可是現在非川雪舉止叫她著實莫不清楚頭腦。
果然,這些人的世界,小瓷還是不懂。
許是三個人都冇有注意,這下子都不知道這葉子究竟飄到了哪裡,非川雪仰頭看了一眼,驚訝的發現這葉子居然是朝著北方飛去了,因為空氣變得越來的越寒冷,風也變得越發的凜冽,還有隱隱的冰雪飄下來。
而在看到天際緩緩透出來的七色光之後,更是驚了一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