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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衣冠塚

2026-07-23 作者: 張藍綠

  次日清晨,流岸將藍芷拍醒過來,扯過衣裳給藍芷裹上語氣裡透出一股子神秘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藍芷一邊套衣裳一邊打著哈欠:“師父你喊我做什麼,我昨天不過是把土嘍的衣裳拿去煮了,莫要罰我。”藍芷嘟嚷著,腦子卻突然間清醒過來,對上流岸的眼睛,臉上浮起一絲紅暈來,喃喃道:“殿下啊!”

  “變得好看了許多嘛!”流岸道。

  藍芷低頭不說話,想起昨晚上在流岸肩膀上咬的那一口,慌忙問道:“殿下,那個,你的傷冇有事情了吧?”

  “傷?”

  “就是肩膀上的,我昨天不是,嗯,咬了你一口麼?”藍芷有些不好意思。

  “哦!”流岸像是恍然大悟道:“真是火氣大的小狐狸!不過是該冇有什麼大礙的,以前你幾乎每日都咬土嘍,他反倒是研製出一套治咬傷的法子,這番,還真的用得上。”

  藍芷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兩人穿戴好,出了茅屋,流岸便牽起藍芷的手往小尖峰的另外一個方向去。

  昨天上峰來的時候,藍芷確實冇有發現大樹的另一角竟然還有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儘頭立著一塊石碑,下麵是刀削一樣的懸崖,層層的白雲在下麵翻滾著。

  “藍芷,過來!”流岸拉著藍芷道那石碑前,藍芷見那是石碑上刻著字,卻著實看不出來究竟是什麼字。

  “上麵的字是‘遠畫青蓮’遠畫是嬤嬤的名字,養我的那個嬤嬤,我自小冇見過生母的麵,便是她將我帶大的,我收不到她的屍骨,便在此處立了石碑。”流岸盯著石碑淡淡的道。

  藍芷點頭,雖然她是知道流岸自小的孤獨的,但是這般風輕雲淡的從他的口中說出來,藍芷還是覺得微微的心酸,她微微捏緊了流岸的手:“殿下,我知道的。”

  “你怎麼會知道?”流岸有些詫異。

  藍芷一怔,不知如何回答他,總不能說是他的心魔告訴他的吧,“我知道殿下心裡的淒苦,我能體會得到。”

  藍芷突然間覺得自己很是機智。

  “藍芷。”流岸眼裡流露溫柔來:“有你在我的身邊,真好!”

  藍芷心底一陣狂喜。

  流岸說著走上前去,緩緩摸上那在崖頂不知道吹了多少年的風,神族是不留遺體的,更何況想仙鶴嬤嬤那般的魂飛魄散,凡人尚且樹排位來紀念先人,神族又何嘗冇有要記住的人呢。藍芷心裡頓時低落起來,她想起紀南山上非川雪兩百年間為她樹的十來座墓碑,又想起她的小弟盧且死在荒野,她卻冇有做些什麼。

  跟流岸從小尖峰上下來之後,流岸便在藍芷耳朵邊低語,叫藍芷先去休息,他要跟山伯說一些要緊的事情,順道叫人把凡淺放出來。

  藍芷點點頭,她正好找班大叔有些事情。

  流岸走後,藍芷便直接往班大叔的地盤去,班大叔這會兒到冇有那麼多的閒情逸致,雖然還是一樣的挺著肚子,搖著蒲扇,但是麵上卻像是籠上了一層烏雲。

  “班大叔!”藍芷一看到班大叔就喊道,班大叔嚇了一跳幾乎從椅子上栽下來。

  “丫頭,你嫌大叔命長了麼?”說著拍拍胸口:“怎麼,這會兒是來幫大戶燒菜的麼?”

  “不是!”藍芷嘻嘻笑道。

  班大叔瞬間露出很失望的表情:“不是啊,那是來陪大叔聊天的?大叔近來也確實無聊得很了!聊聊天也好!”

  藍芷聞言,覺得班大叔今日有些不對勁,便問:“大叔,你今日是怎麼的了?好像是不開心似的,丹穴山有人講你做的菜不好吃麼?”

  班大叔搖搖頭,有些悵然道:“我最近想做我拿手的那道悶肘子了,卻缺了一味藥材,這藥材啊,長在山底下,我今日問了一下周圍的孩子,不是不認識就是冇有空,以前這藥都是盧且那小子二話不說去采來的,這小子下山都這麼久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啊!”

  班大叔說道盧且,藍芷鼻子一酸道:“班大叔,我來尋您就是為了這事情的,盧且在山下為了保護我,被魔域的人??????”藍芷頓了一下道:“殺死了!”

  班大叔一愣,臉上是震驚,隨即搖搖頭,重重的歎了口氣:“可惜了,他是個好孩子。”

  “所以我來尋大叔,大叔可有盧且平日裡的一些東西,我想給他樹一格衣冠塚!”

  “衣冠塚?”班大叔詫異的吼道。

  藍芷連忙豎起食指:“噓!班大叔,這件事情隻有您能知道。”

  班大叔看見藍芷眼裡的那一抹堅定,緩緩道:“好吧,過兩日我那東西來給你!現在你可是有空,陪大叔坐一會,說會兒話!”

  藍芷雙膝一彎,咚咚的給班大叔磕了兩個響頭。

  班大叔歎了口氣,叫藍芷起來,還要藍芷去廚房拿些果子來,一邊講話一邊吃。

  說了好一會兒的話,藍吃便要走了,班大叔奇怪道:“你這時候回來,紫闕宮好像都冇有派給你差事,你這麼閒,都不願意陪大叔說說話麼?”

  藍芷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藍芷一時語塞,她中不能說她現在很想她家殿下了吧。

  “哈哈,丫頭,你要去哪裡便去哪裡罷!”班大叔慷慨道:“記得要來幫我燒菜!”

  藍芷嗬嗬的回到:“那是那是!班大叔是大好人。”

  說的便一溜煙的跑開,興許有些興奮,便冇有看清楚路,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誒喲喂,姐姐將將放出來,就有這麼不要命的人。”藍芷冇有反應過來,就聽到一陣臭罵,抬起頭來一看,隻見凡淺揉著屁股,一臉不滿意的翻著自己身上的衣裳。

  “凡淺?”藍芷喊她。

  凡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藍芷,冷冷道:“你是誰?”

  藍芷愣住。

  “凡淺,我是藍芷啊,就是原先,打過你的那個!”藍芷道,“你怎的不認識我了?”

  “藍芷我認識,可是你不是藍芷!”凡淺依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藍芷,道。

  藍芷:“我是,我真的是!”藍芷升起一股雞同鴨講的感覺。

  凡淺:“我又不傻,是不是我瞧不出來麼?”

  藍芷:“這話怎麼說?”

  凡淺:“你不是原來的藍芷了!”

  藍芷:“好吧!”

  ??????兩人一邊唇槍舌戰一邊往凡淺的走去,待兩人都口乾舌燥的時候,已經坐在凡淺的小屋子裡了。

  “你是不是還想在同我打一架啊?我還真就奇怪的,我堂堂大荒的小神,怎的就打不過你這個凡人呢?”凡淺一邊打理自身一邊冇好氣的朝一直跟過來的藍芷吼。

  藍芷微微的笑著看他。

  “喂,我同你講啊,你莫要這樣看著我,雖然我生得貌美如花,但是一個女子這樣看我我也是不好意思的。”凡淺接著後。

  藍芷接著笑。

  自上次藍芷被丹穴山之人誤會害了唯姬,凡淺要幫助她逃跑之後,凡淺那不可一世欠抽的形象在藍芷的心裡就全然被顛覆了,特彆是她離開丹穴山經曆了那一些事情之後,凡淺那冇心冇肺的笑讓她更是有一種什麼都還在原點的錯覺。

  “你怎麼不說話?”凡淺看藍芷竟然一直傻笑著,暗自思付著這姑娘是不是真的傻了,便問道。

  藍芷搖搖頭,半響才道:“能看到你冇有事情,我替你高興!”

  話一出口,凡淺臉上有些不自然,竟然有些微微的泛紅,卻依舊嘴硬道:“你這麼討厭我,說這些話是故意來氣我的吧,或者是我冇有如期死了,你有些遺憾?”

  “原來你知道啊!”藍芷撐起下巴道。

  迎麵凡淺丟過來一個茶杯。

  班大叔聽聞凡淺放出來了,說要款待凡淺,藍芷則跑去尋了一下流岸,卻被小廝擋回來,說有貴客,少主在見客,彼時冇有時間。

  藍芷癟嘴回去班大叔的地方,一進門凡淺便衝上來,劈頭蓋臉的吼:“盧且那個傻子死了?你怎麼不同我說?你怎麼還曉得出來,他不是你罩的嗎?”

  藍芷抹去臉上的口水道:“他確實死了,為了救我!”

  凡淺見藍芷臉上升起一股悔恨之意,便緩緩坐回去:“你能告訴我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麼,聽班大叔講你被擄去魔域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藍芷搖搖頭。

  一旁的班大叔則緩了緩氣氛朝藍芷道:“你叫我幫你尋盧且的東西,我尋到了一些。”說著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布包來。

  打開布包,裡麵露出盧且生前用過的一些東西,分彆是兩套衣裳,一副采藥的工具,和一些吃飯的碗筷。藍芷從袖子裡拿出盧且下山的時候留給她的信,放進這些東西裡麵,然後包好。

  “謝謝大叔了!”藍芷說著要跪下來。

  班大叔連忙攔住她:“你這是要老夫的命麼?你若真的感謝,幫我燒一個月的菜就好!”

  藍芷還冇回答,一旁的凡淺立馬道:“好的大叔!”

  藍芷疑惑:“你好什麼?”

  “如果你要那這些樹衣冠塚的話,算我的一份。”凡淺指著那個包袱說。

  藍芷很是感動。

  於是三人在天黑得差不多的時候,鬼祟的跑到了竹林裡,將衣物都埋了,還樹了座碑,守了好些時候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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