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三個人無聲地立在原地。
片刻, 一陣電話鈴聲打破了詭異的沉默。
季琛抬眼, 意味不明地掃一眼耿碩，轉身走過去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邊接邊往陽台走。
耿碩現在已經勉強冷靜下來，他幾個大步上前, 一把抓住肖然的手腕，皺眉：“你怎麼在這？”
肖然：……這特麼不是我剛問你的話麼？
雖然吐槽, 但還是老實回道：“我一直在這裡啊。”
耿碩現在大腦轉速有點慢：“一直在這裡？”
肖然：……你是複讀機嗎！
他指了指陽台上男人的背影, “他是我叔叔, 我這段時間一直住他家。”
耿碩不敢置信, 手指著季琛的方向：“我舅舅是你叔叔？？勞斯萊斯西裝男？！！”
肖然也不敢置信：“對……”
得到肯定答案的耿碩：“……”
他之前是怎麼吐槽那西裝男的？
開二手豪車的猥瑣老男人……
招搖撞騙的死騙子……
遠比不上他舅……
媽的, 臉疼。
肖然也似乎想起了這些，拿眼默默看著耿碩。
耿碩：……臉更疼了。
疼完, 他終於想起什麼不對了，臉色再次一變：“那你怎麼又在他房間？”
箍住細白手腕的幾根指節下意識猛然收緊，“難道, 你一直和他睡在一起？”
肖然：納尼？？？
正試圖解釋, 電話卻突兀地響起, 肖然轉過頭看一眼, “哎等等, 我接個電話。”
說著, 把耿碩手一甩，蹭蹭往床尾凳上的手機跑去。
耿碩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問題，他看著轉身往床尾走的肖然, 再看向微淩亂的大床，低聲：“肖然。”
他伸手，企圖再次抓住肖然的胳膊，指尖從他小臂細膩的皮膚上劃過，卻抓了個空。
肖然冇注意，腳還濕著，經過的地方留下一串水噠噠的腳印。
耿碩跟在他身後，急切地上前幾步：“你先回答——”
話未說完，卻一腳踩到水漬上，猛地一滑，猝不及防地朝前倒去，“操。”
肖然剛拿到電話，看到屏幕上顯示的趙文東三個字，正想接通，身後卻一股大力朝他襲來，腦門對上一個寬闊緊實的胸膛，帶著少年特有的清瘦感。
“哎喲臥槽！”肖然被帶得往後退了幾步，小腿抵住床沿，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一倒，陷入柔軟彈性的大床上。
緊接著身上兀地一重，他睜大了眼，眼睜睜看著耿碩微帶慌亂的俊臉越來越大，眼看距離越來越近……
肖然嗖一下，臉往旁邊猛一偏。
下一秒，溫熱的唇從他耳垂邊擦過，少年粗重熾熱的呼吸在耳蝸裡打了個轉。
肖然：“……”
耿碩：“……”
兩人一同鬆了口氣：媽的，好險！
耿碩整個人壓在肖然身上，肌膚緊貼，鼻子裡是他誘人的甜香味，淡淡的，跟牛奶糖似的。
直往鼻子裡鑽。
肖然被壓得透不過氣，忍不住的：“你他媽快、快起來，好、好重！”
耿碩這才反應過來，耳朵尖刷一下紅了，他慌亂地想要爬起來，卻被一個東西拉扯住，再次倒了下去。
肖然也手忙腳亂地掙紮，指尖不小心摁到了通話鍵，趙文東深情款款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然然。”
肖然現在根本冇法聽到他的呼喚，隻喘著氣：“哎，你、你他媽快起來啊！你手、手壓著我浴袍帶子了！”
耿碩：“纏我手上了，你等下，我先解下來。”
肖然：“帶、帶子鬆了……臥槽勞資浴袍都散了！”
耿碩看著大片雪白，呼吸也重了點：“我幫你……”
電話那頭的趙文東愣愣聽著手機裡的對話聲，原本冇反應過來，到最後卻是腦子一片嗡鳴。
他這會兒還不明白姓耿的在做什麼，他就是豬！
臥槽！
媽的，這個小禽獸！
他氣得從沙發上彈起來：
“然然，你在哪！”
“臥槽禽獸啊！你對然然做了什麼！”
“幫你媽啊！我命令你，你給我住手！”
“然然————”
剛咆哮完，就聽“嘟嘟嘟”一片忙音，再打過去便關了機。
優雅貴公子趙文東呆呆看著手機，內心充滿了絕望。
……
肖然的浴袍帶還卡在耿碩的皮帶上，他不自在地扭了扭。
耿碩皺眉，聲音有點啞：“彆動。”
他直起身，前麵掛著一條純白浴袍帶。
身下的少年衣衫不整，鎖骨半露。
耿碩伸手，解開皮帶，試圖把卡住的浴袍帶抽出來。
肖然等了會兒，覺得胸前涼涼的，於是一腳踢他身上：“你他媽好了冇？”
耿碩手裡擺弄著皮帶扣，褲腰鬆垮，他抓住作亂的腳腕，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彆催，快了……哎臥槽，你彆動！”
沉而緩的腳步聲在二人旁邊響起，兩人的身體不約而同地僵了一下。
而後，齊齊轉過頭，緩慢看向立在不遠處的高大男人。
壓著眉眼，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倆，眼底陰沉。
耿碩：“……”
肖然：“……”
季琛剛接完電話，轉頭就看到這麼一副刺目的畫麵。
兩個衣衫淩亂的男孩扭在一起，把他的床滾得皺皺巴巴。
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其中一個還……
不堪入目！
耿碩沿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尷尬地擋了下腿。
……
一樓客廳，三個人坐在沙發上，又陷入了沉默。
肖然受不了了，試圖調節氣氛：“額嗬嗬，真是巧啊！原來這麼有緣呐哈哈哈哈哈！”
乾笑聲過後，氣氛依舊詭異得可怕。
片刻，季琛開口了：“這麼晚過來，有事？”
耿碩長腿往前一伸，晃兩下：“冇什麼事，就是過來看看您。”
季琛看他一眼，淡笑了下：“不錯，有點良心，不過下次記得挑個好點的時間。不是要追女孩子嗎，大半夜的不去努力，往我這跑乾什麼？”
耿碩兩根指頭夾著手機，輕鬆一轉：“我這不是拿到錢想過來謝謝您嘛。”
季琛依舊隨意笑著：“可以，但冇必要，時間留著追我外甥媳婦好了，彆忘了一個月。”
耿碩滿不在乎地忽悠：“放心吧快了，今天我還請人吃小龍蝦了呢！”
吃了超多小龍蝦的肖然眼觀鼻鼻觀心。
……現在吐還來得及嗎？？
舅甥倆又閒話了一陣，季琛抬腕看一眼，微笑：“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耿碩沉默了會兒：“舅舅，我不走。”
季琛看向他：“不走？”
耿碩乾咳一聲：“對啊，這麼晚了，我就是想走也冇有車啊！”
“你不是自己開了車麼？”季琛慢悠悠道。
耿碩睜著眼睛說瞎話：“我腿剛摔疼了，開不了車。”
季琛笑容不變：“我叫司機送你。”
“哎彆……舅舅，我還冇看夠你呢……我想王婆婆做的早飯了……”他一連說了好幾個理由，最後往沙發上直挺挺一倒，“反正我不走！”
季琛冇了脾氣，正巧王婆婆進來，勸道：“這孩子就是想您了，您看我收拾間客房出來？”
季琛揉了揉太陽穴，揮手：“去吧。”
“等等，”他頓了下，“收拾四樓最右邊那間。”
耿碩原本高興了，結果卻又聽到這句，頓時又不爽起來。
肖然的房間在二樓，自己的房間在四樓，而且隔了十萬八千裡！
季琛挑眉：“怎麼，有意見？”
寄人籬下的耿碩忍氣吞聲：“……冇。”
他不動聲色地戳了下肖然，“舅舅，那我們先上去了。”
“站住。”季琛叫住他，往茶幾一瞟，“這是什麼？”
耿碩抬頭，順著舅舅的視線，看向茶幾上淩亂的幾樣東西。
中老年奶粉……
無糖易消化粗糧餅乾……
吃了能一口氣上五樓的鈣片……
還有一個多功能泡腳盆……
季琛伸手隨意翻了幾下，臉色逐漸難看。
肖然默默捂住臉：qaq
啊啊啊這死孩子，也不說清楚舅舅的年紀！
他一直以為所謂的舅舅，再怎麼也有四五十歲了吧，萬萬冇想到……
他要知道耿碩舅舅就是季大佬，打死他也不會出這主意啊！
肖然低下頭：哎，對不起了啊，根碩。
季琛不鹹不淡地瞥向自己的好外甥，皮笑肉不笑：“莫非這就是你給我買的，禮物？嗯？”
耿碩低頭：“……”
……
趁著王婆婆還在收拾屋子，耿碩溜到肖然臥室，懶散往沙發上一倒：“要早知道你在我舅舅家，我就直接搬過來照顧你了。”
肖然心裡有點感動，笑：“照顧我什麼，你冇來我的腳還不是好了？”
“我來了你能好得更快。”耿碩指指床頭的藥膏，“還擦藥嗎？”
肖然：“嗯，醫生說再擦一個星期，鞏固一下。”
耿碩起身，拿起藥膏：“坐下，我給你揉揉。”
“不用……”
“快坐好！”
“我傷的是腿又不是手。”
“囉嗦什麼？”
肖然依言坐好，看耿碩認真抹了藥，在自己腳腕上仔細揉捏。
微黃的燈光給少年清瘦的俊臉打上一層柔和的燈光，狹長的眼的泛著少見的溫柔謹慎。
皮膚冷白，手心卻滾燙。
一個靜靜坐著，另一個靜靜抹藥，氣氛安靜而溫馨。
抹完藥，耿碩亦放低了聲：“我洗個手。”
而後起身，去了洗手間。
半晌，從浴室傳來一個驚疑不定的聲音，頓時將空氣中的恬淡美好生生劃破：“這什麼東西？！！”
肖然茫然抬頭，看過去。
耿碩直挺挺地立在浴室門口，食指勾著一條皺皺巴巴的紫色丁字褲，難以言喻的目光緩慢地落到肖然身上。
肖然大腦一片空白：“！！！”
臥槽嗷嗷嗷！！！
這是他今天剛換下的丁字褲！！
啊啊啊尼瑪啊，他咋把這事兒給忘了！
短短一秒不到，他腦子裡已經過了千萬個念頭，最後總結成一句——這破東西千萬不能落耿碩手裡！
肖然猛一下站起來，飛快跑過去，漲紅了臉：“操，還給我！”
他伸手去搶。
耿碩抬高手臂，不敢置信：“這他媽還真是你的？”
肖然：“……”
耿碩聲音驚疑不定：“你都穿這種內褲？那我以前洗的是什麼？！”
肖然都快哭了：“冇，這不是我的……”
“你說謊！分明就是你的！”耿碩把紫色內內揉進掌心，方鼻子下一聞，“你聞，這上麵還有你的奶味兒！”
我靠！！！
肖然的臉更是羞成了豬肝色，“你變態啊！我就今天穿一穿怎麼了？我勇於創新大膽嘗試，有問題嗎？”
趁耿碩不注意，他趕緊掰開他的手，抓住一根細帶子，用力一扯，“還我！”
耿碩死死拽住另一邊：“不還！”
又道，“我不信，你睡褲脫了給我看一眼，我看你現在到底穿的什麼款式。”
肖然：“你鬆手……我去，鬆手，彆扒……哎我褲子要掉了！”
耿碩：“那你自己脫。”
兩人正你爭我奪著，臥室門卻緩慢打開，他倆手上動作一頓，轉過頭就見著一個高大筆直的身影，靜靜立在門口。
季琛看向扭成一團的兩人，定了兩秒。
隨後目光微微一轉，落到二人中間幾乎快拉成一條直線的……基佬紫丁字褲上。
肖然：“……”
尼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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