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顧知深,到此為止吧
薑梨幾乎下意識就想轉身離開。
“梨梨!”
不等她轉身,男人似乎先一步察覺她的動作,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薑梨脊背一顫,被抓住的地方又緊又燙。
“彆走。”
男人開口,聲音又啞又沉。
薑梨緩緩抬眼,直視他冷峻鋒利的輪廓。
好久不見。
再望見這張俊臉,她竟然覺得陌生了。
男人的五官一如既往的深邃立體。
眉骨優越深邃,雙眸幽深。
鼻梁高挺,薄唇輕抿。
隻是唇色有些蒼白,麵頰又泛著不自然的薄紅。
男人的手握得緊,低眸看她時,眼底一片她讀不懂的溫柔。
“你的電話我打不通。”
“我隻能用這樣的方式讓你見我。”
顧知深的視線在她一身黑色上停留兩秒,“梨梨,你外婆——”
不等他說完,薑梨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她大方地在他麵前的座位坐下。
抬眸時,一雙微微泛紅的眼睛看著他。
在賀舒容麵前時,她還能有憤怒的出口,還能肆無忌憚地質問對方。
但此時,她望著顧知深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視線掃過他的每一寸輪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太多太多的話,太多太多的情緒,都卡在喉嚨裡。
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扼得她喘不上氣,吐不出一個字。
兩人對立而坐,相看無言。
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彙,包含的情緒卻截然不同。
“難得顧總費了這番心思。”
薑梨開口,唇角輕勾,聲音清冷,“想說什麼,說吧。”
“我的時間很寶貴,還請顧總抓緊時間。”
顧知深眼底泛著暗紅,推了一杯熱茶在她麵前。
半晌,他輕聲開口,“對不起。”
薑梨靜默地看著他,嘲諷一笑,“原來你也會說對不起啊。”
她嗬地一聲輕笑,“原來堂堂顧總也會對人道歉。”
她挑眉,反問,“你對不起我什麼?”
顧知深迎上她清冷的視線,“你見奶奶的事,我知道了。”
“如果我冇有見她,你準備瞞我多久?”
薑梨眸色輕佻,“瞞我一輩子?把我當傻子耍?”
“為了你們顧家所謂的顧氏家族的榮譽,所以打算一直騙我,一直把我蒙在鼓裡,是嗎?”
“不是。”
顧知深眉心緊蹙,“冇想瞞著你,我隻是覺得時機不合適。”
薑梨忽地一笑,“像你這樣城府深沉,機關算儘的男人,究竟有幾句話是真的?”
聞言,顧知深的指尖微蜷。
胸腔驀地一痛。
比後背的疼痛來得更強烈。
薑梨看著他泛白的麵色,譏誚地問,“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從什麼時候開始,把我當傻子的?”
“你回國之後。”
顧知深眸色深沉,眉心深深擰起,“知道你開始查你父親的事,我才留意的。”
薑梨心臟猛地抽一下。
“這麼久以來,你從來冇有跟我透露半個字。”
她唇角勾起,笑意諷刺又疏離,“顧知深,我陪你睡了這麼久的覺,你半個字都冇對我說過。”
“你明明知道我在意什麼,我想要什麼,我有多在乎這個真相,你知情卻對我隻字不提。”
薑梨說著,連忙翻開自己的包。
她的語氣清冷,翻包的動作卻在顫抖。
拉開拉鏈,從裡翻出幾張照片。
“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顧知深的眼神落在那幾張被捏皺的照片上,忽而一凜。
“這照片哪來的?”
“顧總這是心虛了?”
薑梨輕笑,“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與其問這照片怎麼來的,你不應該想想自己做了什麼嗎?”
她的眼神忽而冷厲,“顧知深,耍我好玩嗎?”
“看我為了我爸的事急得團團轉,你覺得很有成就感嗎?”
“你一邊假心假意地關心我,要我彆查了。一邊暗中掐斷我所有的線索,總是先我一步把證據都抹掉!”
“你看我著急,看我難過,看我無能為力......”
她紅著眼睛,扯著笑,“你是不是很得意?”
“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知深看著她,“梨梨,在事情還不明朗的時候,我不想你冒險。”
“你隻是不想我知道顧家的醜聞吧?”
薑梨看著他那張冷靜的麵容,隻覺得諷刺又虛偽。
“顧知深,我在我的仇人家裡,生活了整整八年。在殺害我爸的凶手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八年!”
“這八年裡,我對你們顧家還心懷感恩。”
“我甚至因為這份感恩,所以處處懂事,處處退讓。你知道有多諷刺嗎?”
“而你!”
她眼眶通紅地看著麵前的男人,“是我在那個充滿謊言的地方最信任的人!卻也是瞞得我最深的人!”
“我之所以冇告訴你,是不想你陷入危險。”
顧知深眸色暗紅,“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顧知深,你為什麼總是這麼自以為是!”
薑梨紅著眼質問,“為什麼總是喜歡用為我好的借口,一次次欺騙我,隱瞞我!”
“說到底,你就是自私!”
“你自私自利,你冇有心!”
情緒上來,薑梨的眼淚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聚集。
剛要掉下來,被她乾脆地抬手抹去。
“現在想想,你幾次拒絕我的求婚,也是這個原因吧?”
她扯著唇角,“顧知深,你其實從來就冇想過要跟我結婚,也冇想過會跟我長久。”
“因為你從知道真相的那刻,你就清楚我們最終會站在對立麵,是吧?”
“所以在這場我全心全意付出的感情裡,你卻做好了時刻抽身的準備。”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虛情假意地說什麼會做到滿分呢。”
薑梨諷刺地笑,笑容苦澀又心酸。
一想到在顧家那麼多年,她抱著感恩的心情生怕做錯一件事。
而汪詩茵和顧晟,甚至可能是顧越澤,再或者是顧家的每一個人,都清楚她父親的死因。
她生活在仇人的家裡,卻活得小心翼翼。
顧家的每一個人,看似對她噓寒問暖的背後,恐怕是藏著深深的諷刺還有嘲笑吧。
不,還有提防。
他們一定處處提防她,生怕她知道當年的真相。
所以老太太才會急不可耐地要把她送出京州,送得越遠越好。
“顧知深。”
她看著顧知深那雙泛紅的眼睛,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受欺騙受傷害的是她,他卻一副要哭的樣子。
“到此為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