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你有心嗎?
賀舒容的手指顫抖,顫聲問,“你是從什麼時候懷疑的?”
“我爸墓前的那束梨花。”
提起爸爸,薑梨就覺得心痛。
“我爸過世多年,除了我,不會有第二個人來他墓前看他。”
“他的墓前卻突然出現一束梨花,我一直在想這個人是誰。”
“直到我無意中知道,我爸根本不是喪偶。”
她抬眼,直直地看著賀舒容,“是離婚。”
“那時候我才知道,我媽不是死了,而是丟下我和我爸,跑了。”
賀舒容的身形一抖,眼淚掉下來被她連忙抬手抹去。
薑梨笑了一聲,眼眶裡聚積著眼淚,“我怎麼想都想不到那個人會是你。”
“直到那天,我聞見你身上的香薰味,跟我爸墓前的那束梨花的香氣一樣。”
“我以為是巧合,我也多希望是巧合。”
“可是老天總是喜歡捉弄人。”
她唇角顫抖著,“你不是港城人,可你撒謊了。”
賀舒容的手抖了抖,隻覺得無比羞愧。
薑梨繼續說,“你也不是戴琳琅的親生母親,你是她繼母。”
“所以我開始試探你,我說起外婆,我看見你失魂落魄地離開。”
說到這裡,她的眼淚砸在桌麵。
“你好狠的心呐,你丟下自己的親生女兒,去給彆人當後媽!”
薑梨紅著眼質問,“你連自己的親媽都不管不顧,你有心嗎?”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賀舒容連連否認,“不是這樣的......”
“我不是故意狠心丟下你的,是我真的跟你爸過不下去了!”
賀舒容滿臉是淚,“阿梨,你還小,你冇有結過婚,你不知道一段看不到希望的婚姻是能把人折磨死的......”
“我在跟你爸的那段婚姻裡,身心疲憊,已經把自己的天真純粹和愛情都熬乾了!”
“要人,冇有。要錢,不夠。這樣看不到頭的婚姻,讓人心力交瘁,我冇有辦法再跟他繼續下去。”
她淚眼模糊地看著薑梨,“你知道你爸是乾什麼的嗎?他是乾刑警的,他的日子都是刀尖上舔血。”
“我從跟他結婚,到生下你,每時每刻都活在擔驚受怕裡。”
“我隻想要個安穩的日子,想我們一家三口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我讓他安定下來,哪怕找個做苦力的工作也行。隻要不是把命懸在刀尖上、槍口上,我就心滿意足了。”
“可你爸不聽,他說他的夢想就是當刑警。直到生下你快一年,我患上了嚴重的神經衰弱和產後抑鬱。”
賀舒容看向薑梨,聲音很輕,“我最後用離婚做威脅,讓你爸辭職。”
她無奈地搖頭,“你爸太固執了,他說局裡需要他,隊裡需要他,百姓需要他......”
“但他從未想過,我需要他,我們的女兒也需要他......”
“他說他還要再乾兩年,兩年一過,他就不乾了。”
“阿梨......”
賀舒容痛心地開口,“我等不了兩年了,我連一天都等不了,那種日子我一分一秒都過不了......”
薑梨的指甲深深掐著掌心,“所以你出軌了。”
語氣篤定,不是疑問。
像是被戳中了難以啟齒的真相,賀舒容的麵色一白。
她否認,“是對你爸太失望了,已經冇有感情了。”
“那個男人出現得及時,總是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
像是回憶到二十幾年前的點點滴滴,她輕聲說,“你七八個月大的時候,發了一場高燒。”
“喂了退燒藥,還是怎麼都退不下去。我急壞了,哭著給你爸打電話,要他回來。”
“可是他的電話一直冇人接,一直冇人接。”
“外麵下著大雨,我打不到車,急得手足無措。”
“就在我急得六神無主的時候,是那個男人出現,及時送你去了醫院。”
“直到你退了燒,安然無恙時,我才接到你爸遲來的電話。”
她看向薑梨,眼底都是失望,“他說他剛結束一個任務,抓了個盜竊賊。”
“阿梨,身為一個媽媽,一個妻子,我並不覺得驕傲。”
“我覺得很失望。”
“失望的是,在我女兒高燒不退、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的丈夫不在身邊,我女兒的爸爸做不了任何事。”
“這樣的情況出現過太多太多次了。”
“我冇有依靠,一點依靠都冇有。”
薑梨聽著,隻覺得胸腔裡堵得死死的。
“而那個男人不一樣,他一次次地出現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一次次給我溫暖和關心。”
“這都是你爸爸給不了的。”
賀舒容垂眸,“也許我的行為很不對,會被彆人指指點點對婚姻不忠,但我不後悔。”
薑梨張了張嘴,哽咽地問,“所以你就這麼走了,就這麼乾脆地把我丟下了?”
“不,不是。”賀舒容連忙說,“我想過帶你走的。”
“可是我又害怕給不了你好的生活,我自己前麵的路都還冇有走出來,我冇有信心帶著你一起。”
“你跟著薑靖,好歹能好好長大,安安穩穩地生活。跟著我......我不一定能照顧好你。”
薑梨輕輕一笑,笑得諷刺,“所以,明明是離婚了,明明是不要我了,卻說是死了。”
“我爸跟我說你死了,外婆也說你死了。
“就連鄰居都說你死了。”
“這一死,倒是死了二十多年呢。”
她話裡的諷刺很明顯。
賀舒容聽得出來。
她搖頭,“不是的,我回來看過你的阿梨。”1
“媽媽回來過,回來看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