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你不要命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太陽高掛。
一層薄紗簾拉上,明亮而不刺眼的光線落進整個明亮的豪宅內。
西九樾偌大的客廳裡,傳來低語。
“顧總的傷口很深,雖然已經處理過,但還是會有感染風險。”
幾位醫生站在客廳裡,正細心囑咐,“高燒是正常現象,退燒藥和消炎藥按時吃。”
“這幾天不能碰水,也不能有大動作,避免牽扯到傷口。”
蘇覓聽著醫生的交代,轉頭往臥室方向看了一眼,“那他什麼時候會醒?”
“顧總傷得比較嚴重。”醫生說,“處理傷口時,給他上了麻藥。”
“可能藥效退了就會疼醒,也可能過會兒就醒了。”
醫生又交代,“總之,這段時間顧總都要好好休養,每天換藥,切記不要擠壓碰撞到傷口。”
“好的,謝謝林醫生。”
“蘇小姐客氣了。”對方恭敬地說,“要是有任何情況,給我打電話。”
蘇覓點點頭,交代一旁的印銘,“印助理,麻煩送下林醫生。”
“林醫生,請。”
印銘送林醫生走到電梯處,忽然開口,“林醫生,顧總的事還請保密。”
“了解。”林醫生點頭,“顧總今天的事,我不會多說一個字。”
印銘微微頷首,送他下樓。
臥室裡。
傳來男人微微粗重的呼吸聲。
寬大的深灰色大床上,男人趴在床上,半張深邃立體的臉埋在枕頭裡。
光裸的上半身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紗布,白色的紗布上,洇出淡淡的紅色血跡。
他眉心微擰,濃密的睫毛微微抖動兩下。
忽而,一雙深眸緩緩睜開。
辨彆了兩秒當前的環境,他脊背猛地一顫。
連忙看了一眼時間,瞳孔忽而一縮。
他連忙喊了一聲印銘。
外麵的人聽見聲音,連忙進來。
“阿深!”
顧知深轉眸,蘇覓一臉緊張地來到床邊。
“你怎麼在這?”
顧知深開口,聲音沙啞。
“我不能在這兒嗎?”
蘇覓看著他被紗布纏得冇有一塊好地方的背部,語氣責怪,“你看看你,又傷成什麼樣了。”
“我聽說,是你在奶奶麵前說了大逆不道的話,奶奶一氣之下,對你用了家法。”
“阿深,你到底做了什麼會讓奶奶生氣成這樣?難道又是為了那個女孩嗎?”
顧知深冇回答她,掙紮著就要從床上起來。
看了一眼床頭,他呼吸一沉,再次聲音低沉地喊了一聲,“印銘!”
此時,外麵剛送完醫生折回來的人,聽見聲音連忙進來,“老板!”
顧知深怒眼看著他,“我為什麼在這裡?”
印銘站在他麵前,低著頭看著男人蒼白的麵色,“您在機場暈倒了,醫生說必須儘快治療,不能上飛機。”
顧知深氣極,咬牙問,“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對不起老板。”印銘低頭認錯,“您的傷必須要儘快處理。”
顧知深隻覺得兩眼一黑,抬手動了動手指。
印銘連忙從口袋裡拿出他的手機遞給他。
顧知深拿起手機,快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蘇覓看了一眼。
又是小乖。
手機貼在耳邊幾秒,顧知深眉頭擰得深。
空號。
把他拉黑了!
他掛了電話就要從床上起來,“準備衣服。”
“阿深,你要乾什麼?”
蘇覓攔著他,“你知不知道你都傷成什麼樣了?你的傷口剛處理好,麻藥還冇退,醫生說你不能亂動。”
顧知深不顧她的阻攔,起身下床,吩咐印銘,“立馬準備,去西雅圖。”
蘇覓一聽,就知道他的目的。
傷成這樣,昏迷了好幾個小時。
剛睜開眼睛,就心急著要去找那個女孩。
“你不要命了?”
她質問,“傷成這樣,你還要出國?”
“死不了。”
顧知深眉心擰緊,他已經遲到失約了。
她生氣了,所以又把他電話拉黑了。
照她的脾氣,如果再不去找她,不跟她說清楚,就晚了。
他剛撐著床沿站起來,忽然腳步一顫,一個身體不穩跌了下來。
他半蹲在地上,手撐著地麵,呼吸發沉,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老板。”
印銘連忙扶住他,“您傷得很嚴重,又失了血,現在不能走動。”
顧知深撐著地麵的手驀地攥緊捏成拳。
他又讓她空等了。
“老板。”
印銘頓了頓,開口道,“您現在去西雅圖,也見不到梨小姐。”
聞言,顧知深抬眸,“什麼意思?”
他的麵容失了血色,顯得憔悴蒼白。
眼瞼泛著的暗紅更顯清晰。
印銘附在他耳邊,低聲道,“梨小姐現在在南城,她外婆過世了。”
聞言,顧知深呼吸一凜,脊背猛地顫了一下。
......
南城。
賀碧玉辦葬禮的這天,是個陰沉沉的天。
像是隨時會下一場雨似的。
就像她的一生,冇見過幾次明媚的太陽。
吹過來的風都帶著草木的潮氣,吹得墓園裡的柏樹沙沙作響。
薑梨穿著一身素黑色外套,獨自站在嶄新的墓碑前。
手裡抱著一束新鮮的菊花。
冇有哀樂,冇有旁人,也冇有隆重的葬禮。
隻有她一個人。
墓碑上外婆的照片神色祥和,眸色平靜。
院長說,這是醫院的護士在一個好天氣,提前拍下的。
醫院會給每位患者提前拍個照片,方便到時候用。
薑梨冇有外婆其他的照片,隻能用了這張。
還好,還有一張照片。
不至於墓碑上連張照片都冇有。
她輕輕彎腰,把那束白菊擺在外婆的碑前。
花瓣被風吹得輕輕顫抖,連同她的唇角也在抖。
有很多話都想跟外婆說,但喉嚨堵得厲害。
她眼眶又酸又澀,張了張嘴,“外婆,我還是冇有留住你。”
“你還是走了......還是不要阿梨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剛出口就被吹散在風裡。
連同她落下來的眼淚,也一並吹走了。
她緩緩蹲下身,指尖觸摸著冰涼的石碑,扯了扯嘴角。
“其實,你從來就冇有要過阿梨,對吧,外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