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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他有愧,亦有悔

2026-10-15 作者: 三季蟲

如果他冇有給紐約那位心理醫生打電話,他永遠都不會知道薑梨還吃著這個藥。

在國外留學時,她有一年半的時間都在靠這個藥物控製。

醫生告訴他,回國的前半年,她已經不需要吃藥了。

但就在前幾個月,她又開吃了。

顧知深回想了一下。

那一次,正好是他要去外市。

所以她的分離焦慮症複發了。

回想起當日的種種,他以為她是舍不得。

原來在那個時候,她就病了。

她在京州十年,綻放得那麼明媚嬌豔。

他儘量讓她過得開心順遂。

卻不曾想,在分開後,她生病了。

......

“她患上的是非常嚴重的,重度分離焦慮症。”

“她會一直陷入過度的恐懼和擔憂裡。”

“剛接受心理谘詢時,她會持續、且無法自控地擔心自己的愛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遭遇意外、受傷、甚至死亡。”

“並且在每個白天夜晚,都會反反複複地腦補這場不存在的災難場景。”

“她會為此流淚、哭泣,感到強烈的不安,甚至理智被這種焦慮吞噬,卻又無法自我調節。”

“患上這種病症,她的情緒非常混亂。”

“容易緊張、煩躁、易怒,時而大哭,時而低落......所以她儘量一個人,不交朋友,也不參加任何聚會。”

“嚴重的時候,她會覺得生活很空虛,很孤獨,很絕望,也會莫名地心慌。”

“她來找我進行心理谘詢時,已經有重度軀體化症狀——心悸,胸悶,頭暈,頭痛等等。”

“她說她會在上課時突然渾身發緊,出冷汗。”

“也會在吃飯時,手抖,心慌,肢體發麻。”

“失眠多夢是常事,甚至已經算是比較輕的症狀了。”

“她的免疫力下降很多,嚴重的時候高燒不退。”

“她的情況可以算是很糟糕了。”

“我試著詢問了她生病的誘因,所有問題的答案裡,隻反複出現了一個名字——顧知深。”

“我問她,顧知深是誰。”

“她說,是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是她的家人,是親人,是愛人,是這輩子最忘不了最不想分開的人。”

“但她又不得不分開,所以她病了。”

“現在看來,她口中的那個人,應該就是你了,先生。”

“為了能讓她正常地生活和學習,我對她進行了心理治療和同步脫敏訓練。”

“所謂的脫敏訓練,就是讓她逐步接受你們已經分開的事實。”

“這段時間,不打電話,不發信息,不去期待,慢慢走出這段讓她生病的回憶。”

“她用了一年的時間才走出來,又用藥物乾預了半年,最後才獲得了新生。”

“先生,她真的很不容易,你應該為她高興。”

心理醫生的話,一字一句地充斥著顧知深的耳膜。

每句話都像是長滿刺的荊棘條,一鞭一鞭地抽在他身上。

他居然把薑梨害成這樣過!

他既不是個合格的長輩,更不是個合格的愛人。

他靠在沙發背,眼角濕潤。

他覺得自己糟糕透了。

他為自己曾經責怪過薑梨不給他打電話而感到不齒!

端起桌上半杯烈酒一口飲儘,喉間的灼痛也驅不散心底的愧疚。

一向冷冽淩厲的麵容此時覆著濃濃的煙酒氣。

一雙深邃的眸暗紅,眼淚無聲地往下砸。

他有愧,亦有悔。

薑梨出國第一個月,他們誰也冇有先理誰。

都默認了這場冷戰的開始。

薑梨出國的第二個月,他遭遇了一場車禍。

他以為那次必死無疑,隻是遺憾冇來得及見她一麵。

他在醫院躺了一年才醒來。

醒來的第一眼,他找過薑梨。

但她不在,霍謹言和周硯跟他說,薑梨冇回來,電話聯係不上。

他在醫院躺著的時候,看過手機。

薑梨確實冇有給他發過任何信息,她一向愛分享的朋友圈也已經看不到了。

他在全身疼得喘不過氣的時候,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提示是空號。

不是被拉黑了,就是換號了。

她出國整整一年,冇有來過一條信息。

顧知深默認為,她是真的後悔了跟他在一起的那兩年。

離開他,她找到了全新的天地。

她出國是真的自由了。

她不再想起他,也並不需要他了。

顧知深照例給她的銀行卡轉錢,但都被退回來了。

像是要徹底劃清跟他的關係。

他的人不要,他的錢也不要了。

後來他出院後,讓人去紐約查過薑梨的近況。

得知她過得非常好。

她成績優異,拿了不少高額獎學金,獲得不少名師的青睞。

她和同學相處得很好,異性緣更是不錯。

她交到了跟她同齡且同頻的朋友。

帶回來的她最新的照片,他看了很久。

頭發長了,瘦了些,更漂亮了。

在人群中,她大方從容地交談。

陽光下,笑容燦爛,整個人仿佛都在發著光。

那時候的顧知深突然意識到,冇有他,她好像也能過得很好。

所以顧知深給了她後悔的權力。

她說不想再見到他,他就冇有再打擾。

她回國後的再次相遇,他笑著責怪她冇良心。

他快死的時候,她都冇回來看看他。

他連醫囑都立好了,她卻依然冇心冇肺的。

當所有錯過的線重新捋清,所有事件都像交錯的魔術方塊再次對齊的時候。

命運的齒輪重新轉動,顧知深才恍然大悟。

薑梨並不欠他。

更冇有對不起他。

反而是他,欠了薑梨太多。

他重病住院的時候,她也在進行心理治療。

那錯過的兩年裡,誰又比誰好過多少。

他又何來的資格怪她。

顧知深坐在沙發,雙眼通紅,眼淚順著高挺的鼻梁往下落。

他自負又自卑的心還冇來得及剖析給她看,她就又走了。

“薑梨......”

“梨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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