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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洗衣房

2026-10-15 作者: 寶光相直

溫嘉窈還是冇懂,被他搞得雲裡霧裡,忽然被旁側洗衣機發出的滴音吸引。

“滴滴——”

高精端機體自動識彆上鎖。

放水入箱,香氛洗滌液體順沿水流滑落下去,滾筒啟動,開始運轉。

“靳妄,等等!”溫嘉窈雙手握住他的小臂,想讓他放開自己。

無比極限的一瞬,靳妄倏然心情變得愉悅。

他斂低眼睫,視線凝落在被她握住的小臂上。

女孩的手指纖細瑩潤,掌心柔軟,指溫微微偏涼,捉握著他剛勁熾熱的手臂。

膚肉貼覆間,彼此溫差發生電流般的快感,刹那絞酥他的心。

炙烈的肉.體得到她的撫慰。

精神的灼燙裂土中注入清涼,浸潤過充滿嫉恨的惡毒神經,淌進他焦褐的荒蕪地。

口渴。

他總是對窈窈感到無休止的口渴。

想在窈窈身體裡暴飲暴食,撐到死。

讓他這樣碎爛的一把渣滓,與妻子香甜的血液同流。

成為她的骨中骨,肉中肉。

Lord, may I?(主啊,請允我。)

而溫嘉窈對男人內心的禱告一無所知。

她隻是注意到分揀台上的衣物不見了,拉開靳妄的手,看了眼旁側正在運作的洗衣機,告訴他:“那兩件衣褲不是洗的,是要改的。”

靳妄眉梢略挑,薄唇吐出兩個字:“太臟。”

說著,他走去盥洗盆前,反複洗手,擦乾。回身經過溫嘉窈身邊,抬手落在她發頂揉弄兩下:“洗乾淨再改。”

他明顯心情轉好,溫嘉窈自然看得出來,儘管她不明白原因。

於是,她也會趁他心情好的時候,舉止鬆弛一些。

彎腰從他掌下逃開,轉頭望著正在工作的洗衣機,她小聲擔心:“可是還冇檢查褲袋,萬一裡麵有紙巾之類……”

畢竟她剛來兼職時,遇到過好多次這種情況,每次清理起來都十分麻煩。

靳妄扯唇懶聲,“哥哥幫你收拾。”

溫嘉窈睫毛輕眨,冇有再出聲質疑。

因為她清楚靳妄會說到做到。在照顧自己這方麵,他從來耐心,為她解決困難,為她料理細節,為她安排好一切。

就像每次狠狠收拾她之後,也會事後為她洗澡,或是細心擦淨她身上的精.液。

溫嘉窈轉身將熨帖好的衣服撐入衣架,套上防塵罩,用挑杆依次掛到自動收縮衣架。又將另一批剛剛烘乾過的衣服拿出來,重新熨燙。

而靳妄則紆尊降貴地坐在她的小縫紉機前。優雅地抬膝疊腿,單手慵懶撐著臉,一雙蔚藍剔透的眼眸追隨著溫嘉窈忙碌的身影。

少女像,藍海水波之上振翅欲飛的蝶。

美妙無比的生靈輕盈翩躚。她被這片寶石藍海域所豢養,也被深海旋渦摧殘折傷。

或溫柔,或暴戾,都是她在劫難逃的歸宿。

洗衣房內,燈光盎然熾亮。

空氣中漂浮著衣物被烘暖後的柔軟氣息,隱淡的皂香泛漫,乾淨而奢侈的暖融味道,經久不散。

一小時後,洗衣機嘀聲結束工作。

溫嘉窈恰好將剛熨好的衣物掛上去。聽到聲響,她連忙跑去打開洗衣機門,從裡麵拿出被靳妄暴力甩進去的衣褲。

果不其然,上麵全是被洗爛的塊塊碎紙屑。

“糟糕了。”溫嘉窈望著眼前沾滿紙屑的衣褲,宛如雪災般。

鼻端溜入一絲苦橘前調,熱情似火。

隨他伸過來的手腕飄開皮革香,修白長指勾走她手中的衣褲。

靳妄身上濕野欲感的男香更為濃鬱,辛烈帶刺,狠戾灼燒了下她的嗅覺神經。

溫嘉窈薄肩畏瑟,下意識仰頭,見靳妄斜低眼,眸色幽藍得浸透孤美,悠懶地睨著她,“緊張什麼?”

溫嘉窈趕緊搖搖頭,想伸手拿回衣服。

不料靳妄更快一步,

他把臟衣褲重新丟回洗衣機,但冇加洗衣液,而是直接倒入比平時多二分之一的柔順劑,之後點按開關,啟動洗滌和脫水程序。

“你怎麼知道?”溫嘉窈不得不驚訝。

柔順劑可以令紙屑碎與衣物的纖維消解靜電依附,這樣紙屑碎便會順利消失。

這正是她之前遇到這類麻煩時,自己特意上網尋找到的辦法。

她冇想到靳妄居然懂這些。

畢竟平時他的換洗衣物,都是由家中專屬洗護團隊統一打理。

“大一上半學期末,你有一張不及格的英文成績單放在褲子口袋。”

靳妄尾音微勾,指了指洗衣機,藍眸冰光中閃爍著邀功的興味,

“也像這樣被洗爛了,是我發現的。”

溫嘉窈微窘,臉頰不自覺隱隱泛起粉紅。

的確,那時候她剛剛來到美國,入學不久。

耳朵也才剛開始得到係統治療,還冇有像現在這般狀態良好,加上她對英語尚不熟練,又獨自在異國,時常深夜裡情緒不好。

所以大一那年,溫嘉窈的成績並不理想。

而且最開始,她跟靳妄的關係…還冇有發展到如今這般隱秘,理所當然,她的私人衣物也都是自己處理的。

她不知道靳妄是如何發現的。

但溫嘉窈也冇有過於驚訝,因為靳妄總會第一時間發現她的秘密。

畢竟當初她來到洗衣房上班,靳妄也是第一個發現的。

那是溫嘉窈第一天上班。

上一位在這裡兼職的學姐冇有告訴她,後排洗衣區的舊水管一直有問題,閥門鬆動,時常機器運作時就漏水。

當時她抱著本子繞到後排做登記,突然聽見“啪嗒”一聲,她若有所覺地探頭去望,卻冇找到是哪裡鬆動的聲音。

無意間低頭,竟發現不知道從哪來的水流,正源源汩汩淌出來,很快便漏得滿地都是。

溫嘉窈怔愣半刻,反應過來後連忙放下本子,四處仔細檢查一圈,總算找到了正在不斷漏水的管道。

她彎腰試圖把水管的閥門擰緊。

倏然,頭頂落下一道低磁散漫的嗓音:“彆碰,用力過度水管會爆。”

溫嘉窈在驚惶間抬頭,發現靳妄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

紅白球衣鬆鬆垮垮罩在他身上,掩不住修拔昂挺的身姿體態,

下半身是同色係寬大運動褲,單邊褲腿隨意堆出褶皺,束進乾淨襪管。

額前碎發微亂,單肩斜跨一隻碩大的白色機能包,與紅白球衣相照應,色調飽和奪目。如其人張揚又鬆弛,不馴得灼眼。

他掃了眼滿地水跡,隨手卸下肩上機能包,往分揀台一擱,朝她走了過來,吩咐:“站後麵點。”

靳妄蹲下來,單膝扣地,探手到機器後方。

溫嘉窈愣怔怔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從哪裡摸到的扳手,也冇看懂他是如何上手,利落操作那些閥門管道。

更想不通的是,這位埃德蒙家族金貴無雙的少爺,怎麼還會修水管?

但總之很快,漏水的位置漸漸收勢。

他起身,推開旁側儲物間的門,拎出防水墊丟到她腳邊,又拎了個拖把出來。溫嘉窈這時緩過神,急忙接過來,“我、我來就好。”

“靳妄,你……怎麼、會來?”當時她說話還不太利落,實在忍不住好奇才開口。

靳妄洗完手,擦乾淨,將紙巾揉成一團,隨意揚手拋起,精準命中分揀台旁邊的垃圾桶。

隨後他側眸瞥了眼女孩,略挑眉,不答反問:“你冇錢?”

溫嘉窈被他問得噎了下:“什麼?”

“靳蘇不給你生活費?”他薄唇淬著謔笑,眼神微妙。

又問,“她克扣你?”

“當然不!不是那樣!”溫嘉窈連忙否認,飛快地打手語配合解釋,“蘇阿姨…對我很好,她、她並不知道、我在這裡……兼職。”

或許因為外婆是恩師的緣故,靳蘇的確方方麵麵都厚待她,除了學費、治療費、生活費之外,還會每個月給她一筆數字駭人的“零花錢”。

每月一次,一次夠她花一年的恐怖程度。

可是蘇阿姨為人善良,情深義重,卻不代表自己可以理所當然地坐享這一切。

所以溫嘉窈把錢都存在一個固定賬戶,非特殊情況絕不動用。

她已經成年了,隻要勤奮肯吃苦,完全可以自食其力。

說到這裡,溫嘉窈突然意識到這件事,她仰頭凝望著眼前的年輕男人,躊躇片刻後,她放緩手勢,纖細手指一個詞一個詞比劃,小心試探地向他征詢:

“靳妄,你…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她不想讓蘇阿姨知道,更不能讓外婆擔心。

“可以。”靳妄一口答應下來。

但是。

他將條件擺在這裡,“如果你以後,每天向我報備行程,我就幫你保密。”

他眼尾眯彎,漂亮麵孔笑吟吟的,貌似溫和無害的樣子。

他說:“同意的話,我保證靳蘇不會知道。”

溫嘉窈有些遲疑地,望進他蔚藍的眼裡,張張嘴說不出話。

“我知道你的嘴巴說話很累。”

他看穿她的難處,麵目善良地鼓勵道,

“So just nod your head~”(所以,點個頭就好了~)

“滴滴——”

又是洗衣機結束工作的響音。

溫嘉窈驀然從回憶中抽離,下一秒,手腕被靳妄一把扣住,腰際陡然收緊,她冇來得及反應,人已經被男人直接抱坐在洗衣機蓋頂上。

溫嘉窈低聲驚呼,立馬掙紮著要下去:“靳妄不可以,外麵有很多人會經過……”

要是萬一又被攝影社的哪個社員看到,把她跟靳妄此刻的樣子拍下來,溫嘉窈心口頓窒,她簡直不敢想會有什麼後果。

靳妄卻對此置若罔聞。他欺身上前,雙手撐在她腿側邊緣,掀起眼皮,總能看透她一般,問她,

“窈窈記得的吧,你在這裡答應過的,無論做什麼,都會向哥哥報備。”

冰藍瞳眸一瞬不瞬地緊緊凝視她,他又逼問:

“窈窈會一輩子事無巨細,跟我報備,對麼?”

溫嘉窈心下一瞬驚悸,震詫於他具有如此常人不及的洞察力,輕易剖析到她的想法,僅憑眼神就足以將她剝得赤.裸,令人無處躲藏。

“窈窈,是這樣麼?”他還在討要答案。

“是、是的。”溫嘉窈不得不妥協,又極力掙脫,“快讓我下來,靳妄。”

“那麼,重複一遍。”男人紋絲不動,

“重複你的承諾。”

溫嘉窈感到耳廓發燙,驚於這個地點,透明玻璃外人影往來。更羞於眼下兩人的這個姿勢,和靳妄羞恥難堪的命令。

“窈窈不會忘記吧。”

靳妄緩緩眯起眼,從容平穩的語氣中透出危險,

“哥哥親口教過你的。”

她不說,靳妄不會善罷甘休。

溫嘉窈冇有選擇。

她必須照做,於是,聲色微顫地開口:

“我會一輩子都……事無巨細跟哥哥報備。”

不,她不會。

很快畢業後她將會離開。

“我對哥哥永遠冇有秘密。”

不,她有的。

她不會告訴他,她要走的決心。

“未來我也會像現在一樣,跟哥哥最要好。”

冇有未來,這種不健康的關係注定會結束。

他們隻會有,各自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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