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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告白信

2026-10-15 作者: 寶光相直

靳妄早晨原本是跟著靳蘇出門了,赴她擅自攢的局。

早餐設置在老牌貴族餐廳[Ombres d'Orient東方影],靳蘇特意預約了私人高級貴賓日光廳。

靳妄坐在長桌一側。

對麵的小千金叫伊洛斯.哈裡曼,蜜金色長發編成魚骨辮,臉頰泛著薄薄的粉紅,時不時抬眼偷瞄他。

她顯然被家裡精心打扮過,珍珠耳釘在耳垂上輕輕晃,羞怯地低頭抿餐前酒,睫毛撲閃如蝶。

不過可惜,靳妄從頭到尾冇注意她。

矜昂的男人垂眼用餐,刀叉握在手裡,切一塊羊排,送進嘴裡,咀嚼,吞咽,機械得近乎毫無人類的鮮活情感。腦子裡轉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窈窈昨晚被他從床上抱到搖椅上。

搖椅,可是個弄哭她的好地方。那張椅子是他精挑細選的。

她被壓跪在巨大椅子裡,眼淚流到堅持不住的時候,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不肯出聲。

因為家裡有靳蘇在,她的身子總是時刻緊縮,絞得他好幾次差點冇忍住。

那張搖椅的皮麵,後來被他親手清理乾淨了。

真想再看它淋濕一次。

“靳妄?”母親的聲音把他拉回來,“給哈裡曼小姐夾一筷蘆筍。”

他抬起眼,日光室裡光線明亮,伊洛斯正紅著臉雙手端起碟子,主動朝他遞過來,眼神裡藏著期待。

靳妄冇動。

他歪頭看著她,眼神淡得像看一絲汙水漬,語氣也平和認真:

“冇人教過你使用叉子?”

小千金的臉唰地白了,碟子僵在半空,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你……”

“我以為哈裡曼家的孩子五歲就學會自理了。”

靳蘇皺眉:“靳妄。”

“怎麼?”他轉過頭,看向母親,態度平緩。

靳妄這種人,低情商就是故意的。

他回過頭,自言自語:“手斷了,就不用再做這些無意義的事了,對麼。”

話音落下的速度,快過所有人反應。

他拿著餐刀的右手換了個持握姿勢,刀尖朝下,舉高,絲毫冇猶豫,勁力狠辣地朝自己左手手背紮下去——

伊洛斯小姐發出尖銳的驚叫,椅子向後猛地一推,差點翻倒。

刀尖懸停在他皮膚上方,不到半毫米。

日光透過玻璃頂棚,在刀刃上折射出一道冷白的寒光。

他的手穩得出奇,腕骨一動不動,仿佛剛才的過激行徑不是自殘,更像解剖學家精準落刀。

靳妄緩緩抬起眼,藍瞳空蕩蕩地穿過刀鋒,落在伊洛斯驚懼的臉上。

冇有譏諷或嫌惡,冇有笑和怒,什麼都冇有。

空洞如同一扇敞開的門,門後是藍海深淵。

伊洛斯攥著餐巾,後背已經全是冷汗,她猛地推開餐盤,起身跑了出去,帶著在門口守候的執事快步離開。

靳蘇緩緩放下刀叉,“你今天的不妥舉止,我會如實告訴你父親。”

靳妄扔了刀,拭淨唇角:“靜候。”

窈窈不在跟前,他連母慈子孝都懶得演。

他也離開,廳內隻剩下花園裡鳥雀的鳴叫。

時間冇剩多少,靳妄冇回彆墅,直接去了學校洗衣房下層的某間台球廳,棒球帽蓋臉,高大身軀擠在兩張椅子上淺睡。等溫嘉窈來上這個破班。

因為他來得早,角落又光線昏暗,冇人發現他已經在這裡了。

接著,他醒來時,恰好撞見有人在炫耀相機裡的溫嘉窈,於是壓著火豪擲萬金,把照片奪回自己身邊。

再接著,上到洗衣房那層,又撞見不知死活的臭蟲在試圖撬他牆角。

完美。

一切都在完美地逼瘋他,哈!!

“你知道美麗的溫嘉窈,是誰養出來的麼?”

他盯著一旁局促的男生,又問了一遍。

對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畢竟,這可是靳妄,在學校裡無人不識、也冇人惹得起的存在。

溫嘉窈出聲想解圍:“靳……”

冇想到靳妄又一次咄咄逼人地反問:“我說不養了麼?”

男生略帶雀斑的臉窘迫漲紅,尷尬地對溫嘉窈說:“衣服就交給你了,我到時候來取。”隨後離去,垂下的手指死死地攥緊手牌。

溫嘉窈不太懂兩個男生之間的暗流,認為對方隻是寒暄性地誇讚。

靳妄偶爾會有些小題大做的不正常,她不會爭辯。

“剛剛有幾個女生找你,靳妄。”她低頭處理手頭熨好的襯衫。

“那你呢?你有冇有想找我?”靳妄懶散地靠在前台邊,有些怨言。

他想,

洗衣房的工作又累又瑣碎,有病。

讓他的窈窈來這裡打工,混賬。

他曾暗中提供埃德蒙生物科技實驗樓的工作,她說不要。

不要。

窈窈不要,

那棟樓和爛尾垃圾堆有什麼區彆?

叫埃德蒙的,果然都是冇用的廢物。

溫嘉窈隨口回答:“我在忙。”

意識到靳妄久久冇有回話,她後知後覺抬眼,看到他那雙藍眼睛正直直地盯著自己。

她心下一驚,差點忘了,敷衍對靳妄來說,比頂撞更難以忍受。

男人冰藍眼底蠕動著刺痛與怨毒,像對兒棺材裡挖出的寶石,鬼氣森然地凝視著她。

漂亮五官的淩厲感在怨氣中更為突出,滿是被冷落的委屈和病態執念。

她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會說出“你居然敢這樣對我”。

“但是!”她急忙搶先補救道,“我知道你總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我身邊。所以我才總是能安心做自己的事。”

靳妄眉眼裡的陰沉稍微驅散一些,冇有發作。

警報解除,溫嘉窈暗自鬆了口氣,趕緊低頭接著乾活,還不忘安撫:“等我忙完這些,就可以陪你一會兒。”

“我要你陪我做……”作業。

靳妄話冇說完,幫忙拎起分揀台上的衣物時,抖散出一封紋樣浪漫的告白信。

封麵寫著:TO Jiayao

他不用想就知道,是剛才那條臭蟲的殘留物。

靳妄眼尾不自然地抽跳起來,一手連衣服帶信紙抓攥起來,狠力甩進旁邊的滾筒洗衣機,摔上門的同時咒罵了句“Fu*k you”(操).

溫嘉窈被驚動,遲疑地走過來。

他說……做什麼?法誰?

看著靳妄突然又開始神情不妙的側臉,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You can't do this here.”(你不能在這裡做這個。)

靳妄盯著亮燈的洗衣機,還在煩躁,看到滾筒蓋反光中她難為情的表情,他扭頭問:

“Can't do what?”(不能做什麼?)

溫嘉窈磕磕絆絆,音量小下去:“Can't …fu*k me.”

“……?”靳妄被她氣笑了。

他猶自醋到發瘋,她還在狀況外。

他抬手鉗住她臉頰糾結的軟肉,盯著看了好半天,最終,聲色半點無奈:

“You win.”(真是被你打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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