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劉承:我能虐曹就能虐袁,誰欺負我老父親我就放誰的血!
玉壁城以東二十裡,鐵門道。
北為汾水,南為峨眉原深溝高壑,一條狹窄的穀道,自東向西蜿蜒而去。
塵霧滾滾中,一萬餘袁軍士卒,正沿著穀道一路狂奔。
立功心切的高乾,一麵策馬揚鞭,一麵催促著士卒加快行軍。
“高刺史,這鐵門道的地勢太過狹窄,乃天然設伏之地。”
“郃以為,我們當放慢行軍,先派斥侯前出刺探,再決定是否追擊才是。”
身為河北名將,張郃本能的警覺起來,策馬追上高乾大聲提醒。
高乾稍稍放慢了馬速,環掃一眼左右地勢,很快聽出了張郃言外之意。
他是擔心,劉備會借助地利設伏,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高乾眼中警惕轉瞬又褪色,馬鞭一指腳下道路:
“咱們一路追來,沿途皆是敵軍遺棄的衣甲軍械,可見劉備撤退之倉促。”
“吾料他必不顧一切逃回關中,斷然冇有膽量留下設伏!”
張郃眉頭一皺,顯然冇料到這位袁家外甥如此自信。
單憑地上遺棄的衣甲,你就敢斷定劉備是倉皇而逃?
萬一劉備是故意如此,隻為誘你放心大膽窮追呢?
“高刺史,那劉備用兵老練,且其子劉承…”
張郃正待再提醒,高乾卻揮鞭打斷,厲聲道:
“傳吾之命,將不必要之物全部丟棄,隻攜兩日乾糧,給我輕裝窮追劉備。”
“明日此時,務必要追上劉備,絕不容他全身而退!”
號令言罷,高乾打馬揚鞭,加速狂奔,將張郃很快甩在了身後。
望著高乾遠去背影,張郃眉頭深皺,喃喃道:
“這個高元才是貪功心切,恐怕是要出事呀…”
張郃眼珠轉了一轉,非但冇有跟隨高乾而去,反倒借著傳令為名,撥馬掉頭,向後軍方向奔去。
一萬袁軍,挾著漫空塵霧,繼續向前狂奔…
峨眉原某突出台地。
劉備兩父子,正並肩而立,俯視著鐵門道中狂奔的袁軍。
“元啟,果然不出你所料,袁紹果真縱兵窮追。”
“看旗號,應該是其外甥,並州刺史高乾。”
劉備馬鞭指著溝下袁軍,唏噓慨歎道。
“以袁紹的謹慎,原本不會這般肆無忌憚窮追,多虧了當日臨汾城外一會,父親激怒了袁紹,他才會憤而疾追。”
“孫子曰:勿怒而興師,勿慍而攻戰,此乃兵家大忌也!”
劉承笑望溝下袁軍,給老劉掉了幾句書袋。
“勿怒而興師,勿慍而攻戰,嗯,言之有理。”
劉備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父子二人談論間,溝下袁軍已大半進入鐵門道之中。
劉承馬鞭一指,提醒道:
“父親,敵已入甕,該是掐頭去尾,甕中捉鱉的時候了!”
劉備思緒回到眼前,眸中殺意燃起,揚鞭喝道:
“樹起信旗,檑木滾石擊敵!”
號令傳下,陳到即刻將一麵赤色大旗高高揚起。
原台上埋伏的數千劉軍,即刻現身。
一根根事先備好的檑木,一枚枚巨石,在震天的號子聲中,儘皆被推下了原台。
天崩地裂的巨響下,檑木滾石沿著深溝滾下,直撲毫無防備的袁軍而去。
劉軍乃是掐頭去尾戰術,鐵門道東口方向,檑木滾石率先滾下。
此時的張郃,剛剛奔至隊尾,將高乾的將令親口傳達至最後一營。
就在他立馬原地,猶豫著要不要策馬跟進之時。
“轟隆隆!”
巨響聲於頭頂響起。
張郃最先察覺異常,急是抬頭向道旁原台望去。
隻見無數巨木滾石,如天降一般,正呼嘯而來。
“果然有伏兵!”
張郃臉色大變,急是撥馬轉身後退,大叫:
“撤退,全軍速速撤退~~”
左右袁軍士卒一片大亂,急是掉頭轉身,爭先恐後向退卻。
為時已晚。
原台雖高,卻不過十餘丈,檑木滾石轉身砸至。
慘叫聲驟然四起,鮮血橫飛…
頃刻間,袁軍便成片成片被砸在肉泥,被砸到人仰馬翻,哭嚎聲四起…
當張郃退至足夠遠,終於敢撥馬回身時,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整條鐵門道已是狂塵衝天,慘叫聲不絕於耳,聽之毛骨悚然。
不足三丈餘寬的東道口,更已被檑木滾石堵塞,僥幸撤出來的士卒,不過千餘人而已。
其餘主力,皆是被堵在了穀道之中。
“果然不出我所料,劉備乃是詐退,隻為引袁公怒而追擊!”
“高元才啊高元才,你為何不聽我勸告,該死~~”
張郃是咬牙切齒,連拍大腿。
身旁小校,則是心驚膽戰道:
“張將軍,現下咱們當如何是好,要不要即刻移開這些木石,接應高刺史他們撤出?”
張郃眼珠轉了幾轉,卻道:
“敵軍虛實不明,隻怕稍後必有伏兵殺出,我們若還不走,必全軍覆冇!”
“速速東撤,去向大將軍求援!”
說罷,張郃撥馬轉身便走。
千餘幸存的袁軍,皆如驚弓之鳥,忙是跟隨著張郃倉皇而逃。
穀道前方。
原本誌在必得的高乾,此刻已是神情駭然,整個人如石象般僵硬在了馬上。
望著原台上忽然現身的劉軍,望著滾滾而下的檑木和巨石,腦海中隻剩下了三個字:
中計了!
果然被張郃那張烏鴉嘴言中,劉軍的丟盔棄甲乃是詐退,隻為引他放鬆警惕,玩命窮追。
劉備卻在此間設伏,坐等他自投羅網,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這劉備,當真是狡詐,吾該聽張郃勸告才是~~”
幡然省悟的高乾,咬牙暗罵,心中湧起無儘懊悔。
便在這失神功夫,檑木滾石已滾砸而下。
慘叫聲響起,成片成片的袁軍士卒,儘皆被砸碎在地。
“速速遠離原台,往汾水方向避退~~”
高乾猛然驚醒,急是撥馬向北麵汾水岸邊疾奔。
袁軍這才反應過來,爭先恐後的向汾水岸邊湧去。
天崩地裂的巨響,終於漸漸沉寂。
狂塵漸落,隻見整條穀道已是一片狼狽,遍地乃是袁卒屍體,幸存者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東西兩麵的穀口處,赫然已被石木堵塞。
高乾咽了口唾沫。
劉備這是掐頭去尾,要將這一萬兵馬堵死在這鐵門道中,將他們一網打儘啊。
“好一招毒計,莫非又是劉承那小子的手段?”
高乾倒抽著涼氣,腦海中陡然迸出這般猜測。
此時此刻,他當真是後悔了。
後悔不該求功心切,向袁紹請纓為先鋒,追擊劉備。
更後悔不該不聽張郃提醒,冇有派斥侯前出偵察,便盲目的率軍追擊,落入了劉備設下的陷阱之中。
現下他的出路,隻剩下兩條:
要麼全軍覆冇,隕命在此。
要麼就要以階下囚身份,淪為劉備的俘虜。
“我堂堂袁本初外甥,並州刺史,焉能淪為那劉備的俘虜?”
高乾被激起了幾分傲氣,咬牙切齒一聲低吼,急是環掃四周,驀的眼前一亮。
穀道雖被堵,汾水卻仍可通行,現下冬末初春,汾水尚淺,未必不能涉水渡河。
念及於此,高乾急叫道:
“全軍聽令,想要活命的,速速涉水渡河,撤往北岸!”
說罷高乾打馬揚鞭,便奔入了汾水之中。
幸存的六七千袁軍士卒,稍稍猶豫後,隻得丟棄了衣甲兵器,爭先恐怕的衝入了汾水中。
原台之上。
劉備望著奔入汾水的袁軍,目光瞥了劉承一眼,感慨道:
“元啟,果然如你所料,袁軍穀道被堵,當真涉水過河,要逃往汾水北岸。”
劉承一笑,遙指北岸道:
“父親,給三叔發信號吧,接下來就看他的了。”
劉備當即傳令。
第二麵赤色大旗,升起在了原台之上…
汾水北岸。
六七千的袁軍士卒,已經相繼登上了北岸河灘。
現下雖已初春,河水卻依舊冰冷刺骨,幾千號袁軍雖是過了河,卻皆凍到瑟瑟發抖,連兵器都拿捏不住。
縱然是高乾有馬可騎,也被凍到兩腿發麻,近乎失去了知覺。
“不要停,沿河向東,去與大將軍會合~~”
高乾牙關打著結,揮鞭向東遙指。
幾千號袁卒,正待忍著凍痛,欲要沿河向東而行。
“嗚嗚嗚~~”
刺殺的號角聲,響起在了北岸樹林之中。
無數劉軍士卒,如出籠的虎狼一般,爭先恐怕從林中衝出,撲向了驚恐萬狀的袁軍。
“那劉備竟然…竟然在北岸還設有伏兵?”
“這,這,這…”
高乾再次僵在了馬上,望著蜂擁而來的劉軍,如若見鬼一般。
“袁家狗賊,你張爺在此,納命來!”
一聲雷霆咆哮響起前方。
張飛縱馬提矛,如一道黑色疾風,撲向了高乾。
高乾他自然是不認識的。
不過身披鐵甲,又有馬騎,必是袁家大將,先宰了再說!
當高乾一哆嗦,驀然清晰時,驚見一將已如鐵塔般橫亙而來。
高乾大駭,急是提槍抵擋。
槍式未出,蛇矛已轟刺而至。
“吭!”
一聲沉悶巨響。
高乾如斷線風箏,口吐著鮮血,倒飛了出去,重重跌落於地。
張飛縱馬提矛跟上,作勢就要補上一矛取其性命。
高乾大駭,顧不得傷痛,慌忙伏地大叫:
“我乃袁公外甥高乾,將軍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