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劉備:我兒竟以天下為棋,群雄作子,他這是要勝天半子!
“反讓曹操和袁紹再啟戰端?”
劉備聽明白了卻又隻明白了一半,忙問道:
“元啟你的意思,當是仿效官渡一役,令袁曹相爭?”
“隻是現下這般局麵,又如何叫袁本初與曹操再戰?”
張飛魏延等,皆也瞪大眼睛,滿腹好奇。
要知官渡一役後,袁曹在黃河一線,已形成了對峙之勢。
兩家雖皆調轉兵鋒,欲謀關中,曹操被阻於陝縣,袁紹則屯兵永安,兩家中間隔著黃河和河東郡,並無交集。
這般局麵下,又怎麼讓曹操和袁紹乾上?
“袁紹想讓蒲津關,成為他插在關中的一枚釘子,就勢必要揮師南下,吃下河東郡。”
“若不然,河東太守王邑,名義上仍遵奉曹操,蒲津關就成了他袁家孤懸在外的一塊飛地。”
“可袁紹一旦吃下河東,就對河內郡形成了三麵合圍之勢。”
劉承將輿圖攤開在劉備跟前,抬手一指:
“需知這河內郡,也是曹操插在河北的一枚釘子,亦是袁紹的眼中釘,肉中刺。”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可以利用這一點,以袁紹助我們解陝縣之圍為條件,令其率軍去攻河內…”
劉承遂將心中謀劃布局,娓娓道將出來。
劉備眼神漸漸清明,緊皺的眉頭也隨之鬆展開來。
“俺明白了,俺全明白了!”
張飛一拍劉承肩膀,興奮道:
“袁紹想保住蒲津關這枚釘子,他就得去打河內郡,曹操想保住河內郡這枚釘子,就一定得發兵去救。”
“這麼一來,這兩隻老狐狸不就在河內郡咬起來了麼?”
“等袁紹跟曹賊狗咬狗,咬的不可開膠,無暇庇護馬玩那廝時,咱趁勢拿下蒲津關的機會不就來了麼?”
“元啟啊,曹賊損,你比他更損,好好好,就該這麼乾,這步損棋俺喜歡!”
張飛說到興奮時也冇輕冇重的,連拍劉承肩膀兩巴掌,拍的他是暗暗咧嘴。
劉備看著心疼,忙移步近前將張飛胳膊挪開,隔在了兩人中間。
“元啟此策,倒不失為一步妙棋。”
劉備微微點頭,旋即又道:
“隻是,袁本初手握四州之地,依舊乃天下第一霸主,為父恐他未必肯與咱們討價還價。”
劉承一笑,揮手往河南諸州一劃:
“袁紹雖有染指關中之心,對父親也心生忌憚,然在其眼中,曹操仍舊是生死大敵。”
“其染指關中之目的,歸根結底還是為兩麵夾擊曹操,一統兩河。”
“拔除河內郡這枚釘子,就能將曹操的勢力,徹底驅除出黃河以北,於袁紹滅曹大局有百利而無一害。”
“既如此,袁紹為何會拒絕這等一舉兩得,有利無弊的好事呢?”
劉備豁然開朗,心中疑慮儘解。
“這天下若為一盤棋,袁曹群雄,在元啟眼中皆似棋子,步步皆在他謀算之中也…”
心下暗自慨歎後,劉備欣然一拂手:
“好,就依元啟之策,速去請那荀友若前來一會吧!”
…
河東郡腹地,臨汾城。
一麵麵“袁”字旗,已在城頭飛揚。
自收到馬玩降表後,袁紹便統三萬餘兵馬,自永安沿汾水南下。
河東太守王邑,聞知程昱被調回的消息後,知曉曹操已放棄河東,便攜家帶口逃往了河內。
袁紹一路勢如破竹,連下楊縣,平陽,襄陵諸城。
待到攻占臨汾之時,汾水以南河東諸縣的降表,已如雪片般飛至。
府堂內。
袁紹端詳著那一張張降表,嘴角的弧度已壓製不住。
時隔數月,終於又體會了一把什麼叫“王師所至,望風而降”的感覺。
官渡慘敗的陰雲,似乎也因河東郡的傳檄而定,就此驅散了不少。
正當得意時,親衛來報,荀諶出使歸來。
劉備那邊有答複了!
袁紹精神又是一振,將降表往案幾上一扔,令將荀諶傳入。
少頃。
荀諶已站在堂中,將劉備的答複稟明,大抵意思是:
你袁本初既然開口了,這個麵子我不能不給你,蒲津關我就先不打了。
可我給你麵子,你也得給我麵子。
現下陝縣正被曹操圍攻,我想請你袁本初揮師向東,攻打河內郡,逼迫曹操回師馳救,以解我陝縣之圍。
袁紹聽著聽著,臉色也由晴轉陰,眼神漸生不悅。
你劉備不打蒲津關,說明你識時務,給我麵子,這很好。
可你竟敢跟我討價還價,讓我去打河內郡,幫你解圍,這就有點不象話了。
“大將軍乃天下第一霸主,劉備竟然敢跟大將軍談條件,他何來的底氣?”
郭圖第一個跳出來煽風點火。
高乾亦跳了起來,憤然道:
“劉備雖與大將軍乃盟友,然大將軍才是盟主,大將軍若為劉備脅迫,威名何在?”
辛毗等紛紛附合。
袁紹眼神如刃,臉色愈加陰沉。
“大將軍,授以為,劉備所請,大將軍倒可順勢應允。”
沮授卻出言打斷了眾人憤怒,還唱起了反調。
袁紹眼眸一動,示意沮授說下去。
“大將軍的死敵,始終乃是曹操,而非劉備。”
“今大將軍收複河東,納降馬玩,亦是為了將來再伐曹操,奪取河南諸州。”
“而河內郡西臨河東,東接魏郡,北臨上黨,南與洛陽隔黃河相望。”
“曹操當年趁我們兵圍易京之時,乘虛竊取河內,便如同在河北插了一枚釘子,令我們如梗在喉。”
沮授洋洋灑灑一番分析後,來到輿圖前一指:
“今大將軍已傳檄而定河東,便對河內郡形成了三麵圍攻之勢,若能趁勢取之,便可一舉拔除曹操釘在我們眼皮底下這枚釘子。”
“曹操在黃河以北勢力,也將全部被大將軍驅逐了出去。”
“將來大將軍再度渡河南征,討伐曹操之時,便可再無側翼之憂也!”
袁紹眼中精光掠起,臉上陰雲頓時散了大半,負手審視起了輿圖。
階下的荀諶,也趁勢道:
“大將軍,諶以為公與言之有理。”
“且劉備既為大將軍盟友,大將軍出兵河內,助其解陝縣之圍,也正體現出大將軍身為盟主的擔當。”
“如此一來,既能保住蒲津關而不必與劉備兵戎相見,又能拿下河內,將曹操勢力驅逐出黃河以北,還能讓天下人看到大將軍的仁義。”
“此乃一石三鳥之事也,諶以為可行!”
郭圖辛毗等,亦看出了其中利弊,皆也不說話了。
袁紹凝視輿圖良久,捋髯冷笑道:
“玄德,多謝你與吾討價還價,正好提醒吾順勢拿下河內,將曹操逐出我黃河以北!”
“玄德啊玄德,將來吾若能滅曹,必有你一份功勞…”
…
二十日後。
馮翊郡治所,臨晉城。
“袁紹令郭援為河東太守,將兵萬餘攻箕關,從河東進攻河內郡。”
“高乾率並州之兵,自上黨郡南下,自北麵進攻河內。”
“袁紹東歸魏郡後,親率近三萬兵馬,沿蕩陰朝歌一線進軍,從東麵攻取河內。”
“三路袁軍,對河內郡已形成三麵夾擊之勢。”
“曹操聞訊後,不得不撤陝縣之圍,自孟津渡黃河入河內郡,分兵拒擋三路袁軍…”
郡府正堂內,杜畿正宣讀著來自於袁曹兩方最新情報。
堂中諸將情緒漸漸興奮,欣喜歎服的目光,皆望向劉承。
“果然不出元啟所料,袁本初果真兵鋒東向,去攻取河內郡了。”
“曹操欲二虎競食,卻不想反被元啟驅虎吞狼也!”
劉承微微點頭,捋髯笑望向自家兒子。
“那咱還等什麼!”
不等劉承開口,張飛便拍案而起,興奮的嚷嚷道:
“陝縣之圍已解,咱這二十餘日裡,也已撫定了馮翊新降諸縣,將士們也都休整的差不多了。”
“眼下曹賊和袁紹中了元啟之計,正狗咬狗打的火熱,咱不趁此時機拿下蒲津關,拔掉袁紹懸在咱頭頂這柄利劍,更待何時?”
魏延等諸將,皆是熱血沸騰,慨然請戰。
劉備眼中亦戰意漸燃,卻強壓住情緒,目光望向劉承:
“元啟,你以為如何?”
劉承卻不起波瀾,淡淡道:
“今袁曹既已戰端再啟,袁紹無暇西顧,自然是我們趁勢拿下蒲津關的良機。”
“隻是馬玩尚手握五千涼州兵,蒲津關並非是彈指可破,倘若我們不能速戰速決,則袁紹聞訊後必會惱羞成怒,率軍回師馳救。”
“故兒以為,此戰的關鍵,乃是如何速破蒲津關!”
劉備臉色重新冷靜下來,點頭道:
“元啟言之有理,取蒲津關,確當速決速決!”
“元啟既已想到此節,可是已有良策?”
知子莫若父啊,還是老劉了解自己。
心下感慨過後,劉承彆有意味一笑:
“再堅固的堡壘,從內部攻破也易如反掌。”
“兒已物色好一人,父親當密派使者入蒲津關,說服此人倒戈歸附。”
“若此人肯裡應外合,則父親不費一兵一卒,便可速破蒲津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