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劉承彈指間,袁曹狗咬狗,劉家的便宜不是那麼好占滴!
袁紹神色一震。
沮授,郭圖,高乾等眾人,皆是吃驚的目光望向荀諶。
荀諶出使剛剛歸來,就語出驚人啊。
什麼叫關中大局已定?
什麼叫袁紹欲定天下,便不可與劉備為敵?
“友若,你此言何意?”
袁紹最先回過神來,當即皺眉問道。
荀諶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啟稟大將軍,那劉玄德已拒絕了大將軍出兵助其剿滅涼州軍團的提議。”
“這劉玄德雄心勃勃,他不隻要拿下馮翊,還要獨霸關中!”
此言一出,袁紹臉色驟然一沉。
劉備這是不給他麵子,不肯將關中分一杯羹給他啊。
還狂妄自負之極,要憑一己之力滅掉涼州軍團,獨吞關中!
“這個劉備,當真是無禮之極,猖狂之極!”
郭圖第一個跳了出來,怒道:
“大將軍好心助他蕩平涼州軍,他竟然敢拒絕,這分明是不將大將軍放在眼中。”
“馬玩等涼州軍,有三萬之眾,還有那程昱背後謀算,他何來的自信能憑一己之力滅?”
“不自量力,這個劉備,當真是不自量力!”
辛毗等眾謀士,皆是群起附合。
袁紹怒火被引燃,猛一拍案幾,正要發作。
“諸位錯了,劉備並非是狂妄。”
荀諶卻搶先一步開口,回身向關中方向一指:
“就在我前來永安的路上,劉備也許已經蕩滅涼州軍團,將整個馮翊郡收入囊中矣!”
又是語出驚人。
府堂內,郭圖等眾人皆是一震,一時驚愕茫然。
袁紹臉色怒色也變為驚異,急喝問道:
“友若,你到底想說什麼?”
荀諶深吸一口氣,便向袁紹又一拱手:
“大將軍,諶出使關中時,親眼見劉備於長安設伏,殺李堪成宜二將,爾後又…”
荀諶字字如若千斤,將劉備血虐涼州軍的種種神級操作,儘數默默道來。
府堂中,嘩然聲隨之而起。
郭圖辛毗等人,皆是倒吸涼氣,神情也由亢怒,漸漸化為驚駭。
袁紹則騰的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道:
“友若,你是說那劉備將程仲德戲耍於股掌之中,數日間殲滅一萬涼州兵,還輕鬆打過渭水,於北岸立營?”
袁紹不信。
郭圖辛毗等皆也不信。
劉備自汝南破曹仁後,確實是大放異彩,連戰連捷,忽然強到離譜不錯。
可再離譜,你也得有個限度啊。
程昱何等智計,竟被劉備戲如孩童?
涼州軍何等虎狼之師,一萬人說滅就滅?
渭水雖不似黃河天險,好歹也是關中第一大河啊,竟被劉備說過就過?
荀諶歎了口氣,彆有意味道:
“程仲德確實足智多謀,可惜那劉承卻更勝一籌!”
劉承。
當這個名字響起於堂中時,所有人皆是微微一震,似乎陡然間明白了什麼。
沮授最先冷靜下來,當即問道:
“友若,莫非為劉備出謀獻計的奇謀高士,當真是其子劉承?”
荀諶微微點頭,遂將劉承如何預判程昱,將計就計助劉備於長安大破李成兩軍。
爾後劉備渡河受挫,劉承又是如何輕描淡寫間,獻上潑水成冰築城之策…
袁紹沉默了。
郭圖,辛毗等人也都沉默了。
“長安這一戰,這個劉承將程仲德是洞若觀火,這潑水成冰築城之策,更是借助於天時的神來之筆。”
“如此看來,此子之智確在程仲德之上,劉備自信能憑一己之力蕩滅涼州軍團,拿下馮翊,確非狂妄。”
沮授一番感慨唏噓,將眾人沉默的原由點破。
袁紹捋著細髯,虛焦的眼神中透出深深困惑,不解道:
“如此看來,自汝南起,這劉玄德所以每戰必勝,皆是其子背後謀劃。”
“爾等皆言這個劉承,乃是庸碌之徒,何以竟有如此韜略?”
眾人一臉茫然,皆無法解釋。
府堂之中,議論聲四起。
“大將軍!”
荀諶再次打斷眾人驚訝,拱手正色道:
“劉備有高祖之風,又有劉承這等麒麟之子輔佐,今擊滅涼州諸將,獨吞馮翊已勢不可擋。”
“諶以為,大將軍對這劉玄德,當以結好籠絡,令其牽製曹操側翼為上,萬不可輕易與之兵戎相見,徒增一大敵也!”
袁紹心頭一震,終於明白了荀諶初歸之時那番話的深意所在。
若隻一個劉備,縱然有高祖之風,亦不足為懼。
可劉備加上一個劉承,就等於高祖得了韓信張良,那就不是簡單的一加一了,其實力便是翻倍的爆漲。
當此袁曹南北對峙,勢均力敵之時,誰會愚蠢到為自己再樹這麼一個強敵?
“友若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呀…”
袁紹微微點頭,顯然已被荀諶說服。
這時,郭圖卻又道:
“那劉備就算於渭水北岸立營成功,涼州軍皆竟有兩萬餘人,友若現下斷言劉備便能吃下馮翊,隻怕為時尚早吧。”
“圖以為,大將軍不當急於下定論,當再觀望幾日再說。”
袁紹本就心存一絲僥幸,當下便采納郭圖所言,繼續觀望關中戰局…
四日後,袁紹先後等來了一好一壞兩道消息。
壞消息是,果然荀諶所斷言,涼州軍團再遭重創,餘下兩萬人馬損失殆儘,僅隻馬玩率五千殘兵退至蒲津關。
整個馮翊郡,除蒲津關外,數日間皆已為劉備傳檄而定。
速度之快,令袁紹都來不及發兵親自下場。
好消息則是,程昱逃離了蒲津關後,馬玩火速派人前來進獻降表,欲攜蒲津關及五千兵馬,歸順於他。
府堂內,袁紹端詳著馬玩降書,眉宇間透出一絲暗喜。
“此乃天助大將軍也!”
郭圖立時讀懂了袁紹心思,興奮道:
“馬玩歸降,蒲津關為大將軍所有,大將軍就形同於在關中紮下了一枚釘子。”
“大將軍便可以盟主名義,對劉備發號施令,命其率軍東出,配合大將軍夾擊曹操。”
“劉備若拒不聽命,大將軍有蒲津關在手,便可伺機發兵入關,名正言順將劉備蕩滅,將關中納入版圖。”
“蒲津關,就是大將軍懸在劉備頭頂一柄利劍,令他不得不對大將軍伏首聽命!”
郭圖一席話,更戳中了袁紹心坎。
“砰!”
降表拍於案幾,袁紹身上燃起天下第一霸主的氣勢,捋髯冷笑道:
“公則言之有理,蒲津關就是吾拴在劉玄德脖頸上的一條鎖鏈,他縱然吃下整個關中,亦要對吾伏首聽命!”
“就依公則之策,速速派人前往馮翊,令劉備停止進攻蒲津關!”
…
馮翊郡,蒲津關外,劉軍大營。
“袁紹這老狐狸,當真是欺人太甚!”
“大哥已明告訴他要拿下馮翊郡,不需要他插手,他竟然來這麼一手?”
“咱眼看著就要打下蒲津關,一鍋端了馬玩這個涼州餘孽,他竟然叫咱們停手?”
中軍大帳內,張飛是滿腔憤惱,正拍桌子罵娘。
劉備亦眉頭深鎖,臉上難掩惱色。
幾日前大破涼州軍,席卷馮翊諸郡,兩萬大軍一路追至蒲津,逼城下寨正打算攻破這馮翊最後一座城池。
豈料袁紹在這個節骨眼下山摘桃子,宣稱馬玩降了他袁家,蒲津關已歸他所有,令他停止攻城。
眼看就要到嘴的肉,硬生生被袁紹截胡,縱然他再好脾氣,心中焉能不惱?
“曹操這一手二虎競食之策,玩的當真是妙啊。”
劉承卻呷著湯茶,冷笑著點破玄機。
劉備張飛等一怔,忙是看向了劉承。
“曹操這是拿不下陝縣,救不了蒲津關,便調回了程昱,放任馬玩轉投袁紹。”
“曹操是算準了袁紹有染指關中之心,必會接受馬玩歸順,又知蒲津關乃關中咽喉,父親斷不容落於袁紹之手。”
“如此,我們袁劉兩家為爭蒲津關,多半會兵戎相見,曹操則可坐收漁翁之利也!”
劉承不緊不慢,將曹操的如意算盤戳穿。
劉備恍然明悟,微微點頭,慨歎道:
“元啟言之有理,如此看來,這確實是曹操之計。”
“曹營之中,奇謀之士不計其數,能為曹操想到此計也不足為奇。”
一旁張飛也明白過來,卻是撓著腦殼罵道:
“曹賊這一計,還當真是夠陰損的啊。”
“咱要不攻蒲津關,就等於讓袁紹在咱頭頂懸了一柄利劍,那鐵定是不行的。”
“咱要攻蒲津關,就等於公開和袁紹翻臉,必會與之兵戎相見。”
“到時蒲津關一時片刻未下,袁紹大軍又渡河入關中,形勢就有些不妙了呢。”
劉備深以為然,眉頭凝成一字寬。
倒不是他怕了袁紹。
若蒲津關已拿下,袁紹真要不講道理來搶關中,跟他硬剛也無妨。
袁紹雖兵力雄厚,自己卻有黃河天險,憑借地利優勢完全可以彌補兵力上的不足。
可問題就在於,馬玩尚有五千兵馬,這蒲津關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攻下的。
此時與袁紹兵戎相見,顯然不是明智之選。
“砰!”
劉承輕輕放下茶碗,卻冷笑道:
“父親勿慮,曹操想讓咱們與袁紹開戰,咱們就偏不如他所願,反要讓他和袁紹再啟戰端,由咱們來坐收漁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