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長安啊長安,我劉備走了四十年,終於走到了!
段煨的實力有多強,他父子二人最清楚不過。
畢竟當年段煨跟隨董卓,討伐他們這些“涼州叛眾”時,他父子可是曾與段煨交過手。
這樣一員西涼宿將,手握五千精銳,竟一夜之間被劉備打到全軍覆冇?
自己還淪為了劉備的階下囚?
馬騰不信,馬超也不信。
於是馬騰一躍而起,衝著馬岱質疑道:
“段忠明怎可能如此輕易為劉備所敗?子嶽,消息可當真?”
馬岱將手中帛書奉上,說道:
“侄兒本也不敢相信,可這確實是自京兆傳回的消息,當是千真萬確。”
馬騰幾步下階,一把奪過帛書細看。
馬超,馬休,馬鐵諸子,皆是匆忙起身圍了上前。
“以藍田城為餌,誘使段煨走驪山道偷襲,卻於白鹿原設伏,以騎兵重創之…”
馬騰倒吸一口涼氣,抬頭驚望馬超諸子:
“劉玄德這一招誘敵之計,當真是好手段,此人用兵之奇,頗有曹公風範呀!”
諸子議論紛起,無不稱奇。
“兒聽聞這劉玄德,自徐州起便屢戰屢敗,更是被曹公趕的四處流離。”
“若他用兵當真如此了得,能屢為曹公所敗,不得不輾轉入我關中?”
次子馬休,手捧著那道帛書,卻是滿腹狐疑。
馬超接過帛書細看後,卻道:
“這劉玄德確實屢敗於曹操不假,不過兒聽聞他入關中之前,曾於汝南大敗曹仁,奇襲武關斬殺曹泰。”
“今其又於藍田大破段煨,已是三戰三捷,如此看來,此人用兵之能倒也未有傳聞中那般平庸不堪。”
馬騰拿過帛書,重新審視,神色已由驚異漸漸變為了冷靜。
沉吟良久後,方意味深長道:
“難怪那曹公如此忌憚這劉玄德,幾次三番親自率軍討伐,如今看來,此人確非泛泛之輩。”
“孟起,你作壁上觀的提議是對的,為父若貿然與這劉玄德交鋒,未必就能占得便宜。”
“我們還是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吧。”
諸子彼此對視,眼中或多或少皆生幾分忌憚。
顯然藍田這一戰,劉備已威震關中,令他們不敢心生輕視。
“侄兒也讚同叔父按兵不動。”
馬岱點頭附合,卻又顧慮道:
“隻是段煨已覆滅,其餘楊秋等多半也不會聽鐘繇調動,其手中隻餘五千兵馬可用。”
“倘若鐘繇不敵,長安當真被劉備攻下,我們依舊要坐視不管嗎?”
馬騰心頭微微一震。
鐘繇這個司隸校尉,雖代表朝廷節製關中,卻隻有行政權而無兵權。
關中,依舊是他們涼州人的關中。
若劉備占據了長安,他們的好日子還會繼續嗎?
憂慮一瞬後,馬騰卻又不以為然一笑:
“子嶽你多慮了,那劉玄德擊滅段煨,確實是用兵了得不假。”
“可長安城卻乃關中第一堅城,那鐘繇好歹還手握五千兵馬,又有楊阜張既等輔佐。”
“隻要他有自知之明,不出城與劉備正麵交鋒,隻據守長安不戰,那劉備以區區數千兵馬,又如何能攻得下?”
馬岱驀的被點醒。
馬騰將帛書往案幾上一扔,臉色變的輕鬆起來,拂手道:
“爾等勿慮,就讓劉備和鐘繇在長安城下耗著吧。”
“咱們就作壁上觀,待到官渡一戰,袁曹分出勝負之後,我們再出兵錦上添花不遲。”
…
長安城,司隸校尉府。
“不想這劉備,用兵竟然如此了得,段忠明五千兵馬一朝儘覆,他竟然也為劉備所俘!”
“如今劉備兵臨城下在即,馬騰等皆不聽從調遣,這長安城守之不易呀…”
上位的鐘繇,看著手中急報,已是愁容滿麵。
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心知肚白的。
搞政治他在行,統軍打仗卻是門外漢。
何況對上的還是劉備這樣橫空出世的猛人。
段煨對上劉備,都一戰被打下線,何況是他?
“鐘公勿慮,這劉備雖強,鐘公卻也不必畏之如虎。”
“守長安的關鍵,不在於兵馬多少,將才優劣,而在於糧草。”
右首處那三十出頭的文士,彆有意味的說道。
鐘繇眼眸一亮,忙問道:
“義山此言何意?”
楊阜緩緩起身,不緊不慢道:
“關中諸將雖擁兵自重,然則財稅糧賦之權,卻在朝廷手中。”
“韓遂,馬騰,楊秋等幾個大諸侯,尚可勉強自己自足,李堪,梁興等盤踞於渭北的小諸侯,糧草卻皆需朝廷調撥。”
“今三輔各縣夏糧已收割完畢,不日將由渭水運至渭橋渡,收入長安太倉,爾後再調撥給李堪等諸將。”
洋洋灑灑過後,楊阜眼中精光一閃:
“鐘公何不派使者急赴渭北,以為朝廷護糧為名,召李堪等率部前來長安聽調,再許以歲糧翻倍的重利,令他們與劉備開戰。”
“李堪梁興等部眾合起來,也有七八千之眾,實力當在劉備之上。”
“若劉備敢來爭糧,則正好逼其正麵決戰,一舉破之。”
“若其不敢,則我三輔糧草可安然運往長安城中。”
“彼時我糧草充足,長安城牆高厚,城內有五千兵馬可用,城外有李堪等為犄角之勢,那劉備能奈我何?”
聽得楊阜所獻計策,鐘繇恍然明悟,臉上愁容頃刻間散儘。
“義山所言極是,手握三輔糧草,便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鐘繇豁然開朗,欣然道:
“好,就依義山之計,吾即刻致書李堪梁興,誘他們前來長安聽調!”
這時。
京兆尹張既,卻麵露隱憂道:
“鐘公,那劉備自汝南以來,三戰三捷,今連段忠明也為其所俘,用兵之能可見一斑。”
“若其當真率軍爭糧,李堪梁興等與之正麵交鋒,若為劉備所敗當如何是好?”
鐘繇身形一震,臉上笑容驀然褪色三分,急看向楊阜。
楊阜卻一笑,一臉胸有成算道:
“劉備確實三戰三捷,不可輕視,然阜仔細看過情報,劉備這三戰皆是靠出奇製勝。”
“若劉備前來爭糧,便要在這渭南平原之上,與梁興他們的涼州虎狼正麵對壘。”
“以劉備手下那數千拚湊之軍,正麵交鋒,豈是涼州軍之對手?”
張既驀然省悟。
鐘繇臉上笑意重現,欣然道:
“吾有義山輔佐,長安可保,劉備不足慮也!”
“好,我們就依義山之計行事吧!”
…
是日黃昏,長安以東。
一支八千人的大軍,自霸上方向而來,沿著渭南大道,浩浩蕩蕩向長安城進發。
藍田一戰,俘獲千餘涼州兵。
約法三章一出,又有數千關中青壯,慕名而來投奔。
劉家軍的總兵力,現已達到一萬餘眾。
劉備在劉承的提議下,令郝昭率一千五百兵馬,前去搶占潼關,留關羽率兩千兵馬守藍田武關一線,以確保後路。
劉備則在霸上逗留數日,親率八千步騎主力,西進直奔長安而來。
最後一抹餘暉灑在關中大地上時,長安城的輪廓,終於印入了眼簾。
劉備本能的勒住戰馬。
望著那座大漢巍巍舊都,他的眼神難抑激動,渾身熱血也無法克製的沸騰了起來。
腦海中,恍惚間浮現出四百年前,高祖帶著一眾沛縣豪傑,兵臨鹹陽時的意氣風發。
破武關,隻是高祖之路的第一步,取長安才是第二步。
“長安,長安,大漢故都。”
“若非我劉備生了個好兒子,焉能當此不惑之年,竟能有幸一睹你的風采呀…”
悠悠感慨後,劉備馬鞭向前一指:
“傳令,大軍於長安城東安營紮寨。”
“召集諸將,共商收複長安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