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我劉備以仁義為劍,強龍偏壓地頭蛇!
“約法三章?”
劉備瞬間會意,欣然道:
“元啟,你莫非是想令為父仿效高祖,約法三章以收人心?”
作為劉氏子弟,從小學習老祖宗老邦的光輝事跡是必修課。
什麼手提赤霄劍,斬白蛇起義,什麼鴻門宴會項羽…
從小耳濡目染的劉備,一聽“約法三章”四個字,自然是秒懂兒子的用意。
“父親高見,兒正是此意!”
劉承照例先給情緒價值,爾後不緊不慢道:
“當年高祖入鹹陽,廢秦朝之酷法,與民約法三章,遂得三秦父老擁戴,人人願為高祖死戰,而開我大漢四百年基業。”
“父親的仁義之名,關東雖人儘皆知,然則在關中卻傳揚有限。”
“關中士民自董卓時起,便被西涼人禍亂已久,父親若能仿效高祖,約法三章傳檄三輔,則父親的仁義之名頃刻間便能遍傳關中,人心歸附也隻是旦昔間的事。”
“而父親做為一個外來人,唯有人心歸附,方能就地招兵買馬,迅速擴充我軍兵力。”
“單憑我們手中七千兵馬,就想要攻破長安,拿下偌大一個關中,顯然是不夠的。”
劉承便闡明了這第一件事的動機。
說白了,就是手頭這點兵馬不夠用,得趕緊擴軍。
馬騰,韓遂這幫地頭蛇,人家是關中人,在自己的地盤上招兵買馬,那是天經地義。
你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外來戶,你憑什麼讓這些關中人為你刀頭舔血?
這個時候,人心這個軟實力就派上用場了。
約法三章祭出來,就是要激活三秦父老對高祖的那份懷念感激,給他們腦子裡灌入這樣一個念頭:
這個劉玄德,他要學他老祖宗,用仁義把咱們關中人,從西涼那幫禽獸和曹操的苛政下解救出來。
那咱們還等啥,趕緊投奔劉玄德唄!
“元啟公子此策,當真乃神來之筆也!”
郝昭嘖嘖讚歎,拱手道:
“關中父老苦西涼諸將久矣,那鐘繇都督關中後,為給曹操輸送糧草軍資,對關中百姓也壓榨極深。”
“明公這約法三章一出,便是向關中士民宣布,明公將仿效高祖,以仁德善待關中人,三秦父老看到了希望,焉能不紛湧來投?”
簡雍,糜竺等謀臣們,皆也點頭稱是,盛讚劉承此策。
“吾本就待民以寬,元啟此策,正合吾意。”
“好,就依元啟所說,速速將這約法三章,傳檄於三輔各縣。”
劉備也冇有過多權衡,痛痛快快的就拍了板。
“父親,兒所說這傳檄關中,不隻是這約法三章。”
劉承卻話鋒一轉,接著道:
“馬韓等西涼諸將,對袁曹的態度是兩不相幫,不允許他們在關中的軍事存在,威脅到涼州諸將的割據自立。”
“而天下人皆知父親曾為袁紹客卿,曾受袁紹所托,往汝南抄襲曹操側後。”
“那麼今日父親攻入關中,在馬韓等涼州諸將看來,便是受了袁紹之命。”
“一旦父親攻下長安,便代表著袁紹在關中腹地,擁有一支近萬人兵馬的軍事存在。”
“這無論如何是馬韓諸將不可能容忍的,那麼他們便有可能出兵,乾涉父親攻取長安。”
聽到這裡,劉備神色微微一凜,驀然意識到了其中危機。
光馬騰麾下,就有近兩萬步騎,且其駐地槐裡,距離長安不過百餘裡。
真要如劉承所說,涼州諸將的敏感神經被刺激到,光馬騰出兵乾涉,就夠他喝一壺了。
“所以,父親要向關中諸將表明立場,讓他們知道父親並非是受袁紹之命而來!”
“父親手中可是握有天子衣帶詔的,這便是大義名份,此時不拿出來更待何時?”
劉承卻很快給出了對策,欣然道:
“父親在檄文中,除了約法三章之外,還當明言父親是奉衣帶詔,收複長安,迎奉天子,還於舊都。”
“如此,父親既與袁紹做了切割,打消了關中諸將的忌憚,又師出有名,令他們冇有理由乾涉父親攻取長安。”
“與此同時,父親還可私下致書於馬騰,表明父親此番入關中,隻打鐘繇,無意與他們這些涼州諸將為敵。”
“兒以為這般多管其下,必能令馬騰韓遂等關中諸將作壁上觀,或者至少可以暫時穩住他們,為父親拿下長安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劉備原本虛焦的眼神,此刻已如撥雲見月,豁然開朗。
看著高談闊論,字字珠璣的劉承,他不禁暗吸了一口涼氣。
衣帶詔,大義名份,師出有名,與袁紹綁定的弊端,馬騰等涼州諸將的心理狀態…
這孩子,幾乎把一切能影響到他攻取長安的因素,全部都考慮在了其中。
謀劃之深遠,思量之縝密,當真是匪夷所思。
雖張良複生,不過如此吧?
“父親,兒所言,可還有紕漏?”
劉承見他恍惚失神,便又問道。
劉備方才回過神來,忙是笑著道:
“元啟深謀遠慮,怎會有紕漏,一切皆依你便是!”
第一件事,約法三章,傳檄關中,就此定下。
“元啟,你適才所言的第二件事,搶占潼關,封鎖關中又是何意?”
眾人議論聲驟止,目光再次齊聚向了劉承。
張飛也撓著後腦殼,眯眼道:
“是啊元啟,咱好容易殺進關中了,長安就在眼皮子底下,不趕緊攻下長安,搶那個什麼破潼關作甚?”
劉承嘴角暗揚。
你老張口中的“破潼關”,其曆史地位,古往今來怕是也隻有山海關可與之一較高下了。
原本的關中與關東,乃是以函穀關為界。
這潼關乃是曹操迎天子於許昌後,於建安初年,為防關中諸將所新建,距今不過四年有餘。
故而這潼關的知名度和重要性,眼下尚未體現出來,張飛說它是“破潼關”倒也不奇怪。
麵對眾人質疑,劉承不急於解釋,隻叫陳到將輿圖拿來,於這城頭上鋪展了開來。
“兒曾說過,官渡一役,最多數月就會分出勝負,彼時無論曹操勝,還是袁紹勝,勢必會騰出手來乾涉關中。”
“時間倉促,我們拿下長安,乃至奪取京兆尹已是極限,全據整個關中卻是斷無可能。”
劉承目光旋即轉向劉備,正色問道:
“彼時若袁曹大軍揮師西進,殺入關中,父親以區區一郡之兵,當如何抵擋?”
劉備臉色陡然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