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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026-07-21 作者: 花日緋

第二章

潘妤在腦中狠狠的唾棄那個騙人自殺的垃圾,金車玉輦外傳來蘭喬嬤嬤的聲音:

“女郎,洛水行宮已至,宋宮令前來恭迎女郎下榻,不知女郎可有彆的吩咐?”

潘妤看了一眼與她同乘的崔琳、崔琅兩姐妹,這兩人是崔氏從崔家親自挑選的家生婢女,負責貼身伺候潘妤起居。

除了她們,還有兩名武婢,名喚笙歌和破月,跟隨在後麵隊伍中。

原本潘妤的陪嫁不是她們,而是潘家另外挑選的四名美婢。

為了讓潘妤帶美婢入宮,甚至不惜把從小伺候潘妤的婢女都找理由發賣掉了。

不過四名美婢最終也冇能隨潘妤入宮,被難得強勢的崔氏給拒絕了,崔氏堅持用自己從崔家選的婢女當女兒陪嫁。

崔琳崔琅收到指示,將靠近潘妤那一側的車簾掀開,讓車外請安之人能清楚的看到車內情形。

宋宮令看到車內潘妤安然無恙,不動聲色行禮見安,將蘭喬嬤嬤先前的問話又問了一遍,潘妤微笑搖頭,表示自己並冇有特殊吩咐。

不怪宋宮令一日請幾回安,潘家女郎出嫁前一心求死,若在路上出事,他們這些迎親的難辭其咎。

猜到宋宮令心思的潘妤,路上十分配合。

宋宮令是大楚虞太後的親信,才得以被派來迎親,潘妤入宮後少不得跟她打交道,結個善緣也好。

她主子虞太後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據說當年有叛軍殺進皇城,先帝怯戰,帶著心愛的美人和皇子從皇宮密道溜了,全宮上下命在旦夕,大楚基業也搖搖欲墜。

那時候,還是皇後的虞氏堅守皇宮,在娘家勢力的幫助下,不僅將殺入皇城的叛軍趕了出去,還穩住了局勢。

後來,逃出宮的先帝被叛軍守株待兔殺死在半路,虞氏便擁立七皇子楚子玢為新帝,也就是潘妤馬上要嫁的皇帝。

原主記憶中對這位皇帝的評價相當一般。

楚子玢說是皇帝,但二十多歲了仍未親政,大楚的大小國事全都被虞太後與其兄長武安王虞千秋把控。

作為一個傀儡皇帝,楚子玢隻要不想奪權謀政,他的日子就還不錯,夜夜笙歌,美人在側,年紀輕輕就後宮充盈,猶嫌不夠,還繼續命人四處搜羅美女,不僅收大楚境內的,連帶周邊附屬小國進貢的都要,主打一個來者不拒。

這樣一個烏糟爛泥樣的人,難怪原主寧死不肯嫁。

潘妤穿過來屬於趕鴨子上架,媽寶老板冇能力不靠譜,她這個未來老板娘估計也不受待見,可那又怎麼樣呢?

畢竟老板娘家雖然無情,但家大業大,老板家就算不喜歡也得客客氣氣的供著不是。

婚嫁隊伍從汝陽到盛京需兩三日路程,沿路都有行宮,今夜宿下的便是洛水行宮。

詢問完潘妤的要求後,宋宮令領著十多名宮裝婢女在車駕旁分列等候,此時天光漸暗,最後一絲雲霞也消失在天際,冇有高樓大廈霓虹閃耀的世界很安靜,很清新。

崔琅崔琳兩姐妹率先走出車駕,一左一右躬身掀開華美貴重的錦緞珠簾,待一襲素衣的潘妤出現後,宋宮令便親自上前攙扶。

潘妤完全繼承了原主的記憶,行事禮儀方麵自不會出錯,將手輕輕放在宋宮令抬起的胳膊上,她站得高,略略抬頭就看見遠處行宮外牆有火光移動,不禁好奇一指。

她暫時口不能言,宋宮令等隻能憑她的動作猜測回答:

“回貴主,那些是洛水軍營派來支援行宮守衛布防的兵士,近來戰事頻發,太後與陛下怕貴主入宮之路不太平,特意下旨增援。”

增援?

不是怕潘妤半路逃婚,特意加派人手看管吧?

心中有數,潘妤頷首表示了解,便不再多問。

下榻後的洗漱飲食不提,冇有娛樂工具的潘妤點兵點將,命人打開其中一隻裝著嫁妝目錄的紫檀箱籠,隨手翻看起了自己的嫁妝單子,很快便沉浸在這浩如煙海的縹緲財富之中不能自拔。

金銀珠寶、古董字畫、鋪麵莊子、稀世藥材、名貴珍寶等等皆羅列在冊,使人眼花繚亂。

潘家不愧為中原第一鼎盛世家,此番嫁女為後的規格甚至高於公主,成箱成箱的嫁妝目錄疊起來都至少有兩個潘妤高,在她的記憶中,本朝公主出嫁時都冇有此等排場。

這也難怪,畢竟潘家並非純臣起家,上三代乃是與大楚開國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元老。

幾十年前,楚、魏、潘、熊四姓門閥世家聯手推翻了閆氏暴政,重立法度,還天下安定。

四姓配合無間,楚氏布局,魏氏征戰,潘氏供給,熊氏後衛。

立國之後,楚氏稱帝;

魏氏封超品武安王鎮守河東,有不受詔令入京勤王平叛之權;

熊氏封淮南王;

潘氏依舊為相國,除了兵部之外,統管五部文官,稅賦工事,科試禮樂一應在手。

潘氏嫁女定例不俗,再加上另一個鐘鳴鼎食的崔氏添妝,使得潘妤的這份嫁妝相當好看。

可惜這些東西雖然都記在潘妤名下,但她並不能隨心所欲的支配。

因為有專人打理,每一筆花銷都要符合她的人設,每一份支出都要記錄在冊。

要是行為太過離譜,比如突然把嫁妝拿去賣了中飽私囊……就肯定不行。

真遺憾。

這麼多寶貝都隻能看不能賣,隻能過過眼癮做做夢。

這時蘭喬嬤嬤托著安神茶走入,看見安靜坐在琉璃燈下看書的女郎,像一幅氤氳著江南煙雨的畫,不由心疼:

終究還是要入那宮門,女郎之前又何苦折騰自己在鬼門關走幾遭呢。

未免心底憂愁被姑娘察覺,蘭喬嬤嬤打起精神,笑著上前:

“女郎今日累著了,可要飲些茶?”

潘妤看了一眼蘭喬嬤嬤手裡的茶,知道原主因入宮之事焦慮已久,每晚都要借助安神茶才能入睡。

放下冊子,對蘭喬嬤嬤點了點頭。

潘妤飲茶時,蘭喬嬤嬤上前詢問:“女郎可識得霽塵國師?”

一個問題差點讓潘妤把剛喝到嘴裡的茶噴出來,江湖騙子要見她?!

按下心底的慌亂震驚,麵上鎮定自若的對蘭喬嬤嬤遞去疑惑目光,蘭喬嬤嬤趕忙解釋:

“是這樣,霽塵國師手持聖令,今晚亦宿在洛水行宮,得知女郎下榻,特來謁見。”

潘妤不動聲色將杯中茶水飲儘,然後比劃著問蘭喬嬤嬤是否要見。

這是潘妤離家前崔氏拉著她手千叮萬囑的,讓養在深閨不知事的她,多聽蘭喬嬤嬤的建議。

果然,蘭喬嬤嬤立刻向潘妤解釋:

“國師雖深受皇恩,但到底是外男,又與潘、崔兩家毫無關聯,即便入宮之後,您作為皇後也與國師不甚相乾,依老奴所言,女郎無需相見。”

說國師深受皇恩是很好聽的,說得不好聽點,那霽塵不過就是個投機取巧攀附權貴的小人。

常年在外為皇帝搜羅美人送進宮去,此番經過洛水行宮,據說正是前陣子以出使小國為由,實則為皇帝獵豔,帶回好幾名番邦美人回京複命,女郎若是見他,豈非同流合汙自降身價。

潘妤原也不打算見那個勸人自殺的垃圾,又有蘭喬嬤嬤的話,直接推說歇下了,隻派人謝過國師好意,溫言婉拒。

在殿外等候的年輕男子正是國師霽塵,他一襲道袍,仙風道骨,氣質縹緲,得了回應,倒也冇說什麼,滿臉笑意的責怨自己思慮不周,然後便爽快離去,至此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迎親隊伍整裝待發,因還有兩日路程,潘妤今日仍舊居家梳妝便上了車駕,剛落座,蘭喬嬤嬤和宋宮令便來請示。

原是那國師霽塵有事相托,他昨夜臨時受命要去一趟江南,公務在身,不方便帶人同行,便想將他前陣子從番邦搜羅到的幾個美人托給迎親隊伍,一同帶回京城。

宋宮令說完後,蘭喬嬤嬤便氣惱不已:

“國師也忒隨性了,我家女郎是要入主中宮的,他為陛下做那些……竟還敢麻煩我們。”

宋宮令也很無奈:

“嬤嬤勿惱,下官早已與國師說了不便,偏那幾名番邦美人跟著國師連月奔波,有兩人水土不服病倒了,國師怕帶她們一同去江南會病得更重,將來不好跟陛下交代,這才托上迎親隊。”

“當然了,若女郎實在不願,下官這便前去推辭。”

說完,宋宮令抬眼看了看潘妤的臉色,潘妤知道她是想借自己的口拒絕,將來國師回京跟老板告狀,也好有個背鍋的。

嘖,職場果然險惡啊。

潘妤心中感歎,對蘭喬嬤嬤比了個‘帶上’的手勢,便讓崔琅崔琳放下車簾。

蘭喬嬤嬤看自家女郎如此懂事,心疼不已,但也不得不承認女郎做得對,彆管國師是怎麼上位的,人家已經是天子近臣,相交自比結怨好,就是委屈自家女郎了。

得了潘妤的許可,迎親隊中又多了兩輛車駕墜在後方。

兩日後,迎親大部隊終於抵達大楚都城,比起沿路走來的蕭條景象,都城倒是巍峨繁華,不知是不是迎親隊的緣故,都城內外守衛極其森嚴。

迎親隊早早派出先鋒到城門與等候多日的禮部官員接洽,待遠遠看到迎親隊伍後,城門的官兵們便將好些等著查路引進城的百姓推攘到道路兩側,讓出中央大道,兩步一崗,橫槍為界。

潘妤也換上繁縟複雜的禮服,端坐在金車玉輦中,懷著忐忑與好奇,正式進入這個新世界的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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