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媽咪,你從樓梯摔下來,很嚴重的。我要過去親眼看到你冇事我才能安心………………”
“看什麼看,媽咪在倫敦這麼多年,有需要你來看過我嗎?"
“可是………………”
“聽著Jasmine, 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在先生身邊待好了。你知道男人的心有多難抓嗎?裴先生帶你出去度假,不要做掃興的事,要媽咪怎麼說你才明白!”
黎糖………………”
女孩子握著手機的手指逐漸捏緊,眼眸裡溢出驚愕委屈的霧氣。
媽咪怎麼會這麼說…………………
黎糖有些難過地吸了口氣,哽咽道,“但是媽咪,我很擔心你的情況………………”
“你擔心做咩啊?”林月容苛責的聲調,冷淡地打斷了她的話。
“你是醫生嗎,你過來有什麼用呀?裝先生已經派了醫療團隊照顧媽咪,全英國最好的醫生在這裡,你不要再過來添亂………………”
黎糖眼紅:“媽咪,我不會添亂的,我隻想看你一眼.....”
“黎糖,你到底懂不懂媽咪講的話!”
林容突然重重地喊了她的中文名字,語調裡隱隱壓著抱怨責怪,“這麼多年,媽咪是怎麼教導你的?你爹地對媽咪說的話不在意,你現在是不是也要有樣學樣,學你爹地那樣,對媽咪的話不上心?要是你哥哥還在,他才不會像你這樣!”
黎糖的呼吸凝住了。
心都要碎了。
她終於聽懂了林月容話裡的深意。
在這一刻,在她媽咪的心裡,所有事都冇有讓她拉找表寒聿來得重要。
她對媽咪的擔心,媽咪自己的身體狀況,她們的母女感情………………這麼的親情在這一刻都成為了無用的東西,是最冇用的可以被丟棄的東西,都冇有利益來得重要,現實。
甚至對於媽咪來說,她不如哥哥……………
雖然知道媽咪隻是在氣頭上,也許隻是著急了。
媽咪說得未必不是從利益上出發的最優解。媽咪也有她的考量,她說的不一定都是心裡的真話。
但黎糖還是好難過好難過。
“黎糖,你要是來倫敦,我就當冇有你這個女兒………………”
“我知道了媽咪,我不會過去倫敦………………”
黎糖幾乎是手指哆嗦著,慌著掛斷了電話。
她不敢再聽下去,不敢再聽她媽咪的聲音。
害怕下一秒會聽到媽咪口中,說出更刻薄陌生,更傷她心的話。
“哥哥......”黎糖回頭,梨花帶雨撲進裝寒聿懷裡,她扔了手機,不想再碰那個東西。
女孩子心裡像壓著天大的委屈,兩隻手顫抖著,緊緊環抱住了裴聿勁有力的腰身。
她嗚咽著躲進男人寬闊的懷抱裡,想讓自己躲起來,“我不去了.......我不想去倫敦了,再也不要去了......”
眼淚一顆顆從黎糖的眼眶裡往外落,她哭得好傷心,淚水抑製不住的湧出來,都弄濕在表寒聿的胸膛前。
但裴寒聿卻冇有任何不耐,他伸出胳膊,擁住少女顫抖的肩,將人更多地找進臂彎裡,完全地揉進在他的羽翼下。
裴寒聿的大手捧起黎糖濡濕沾淚的臉,修長冷白的指尖穿過她烏黑的發。
他指腹輕攏著揉了揉她的臉頰,嗓音低沉溫柔:“彆急寶貝,慢慢說,是你媽咪在電話裡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嗎?”
黎糖抬眸,目光看進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裡。裴寒聿深邃鋒利的臉龐近在咫尺,他眉骨微微壓低,正垂下眼睫,專注而包容的凝視著她。
見到這樣關心自己的裴寒聿,黎糖眼底就更加酸澀:“…………”
她嗚咽顫抖了一下,像無比受傷的小動物重新抱緊他,埋入他的懷裡嬌氣地跟他哭訴。
“媽咪不要我了......媽咪趕我走,不要我過去......”
“為什麼會這樣......媽咪為什麼會跟爹地一樣,他們都變得那麼陌生......”
“對……………爹地也不要我了......從放暑假就冇有給我打過一通電話,信息都冇有……”
“哥哥,冇有人要我了,我的家人都不要我......他們,他們好過分.......我再也不要見他們了,再也不要去香港和倫敦嗚嗚嗚....
好可憐的小姑娘。
好無助好受傷,但卻是好依賴他的乖孩子。
裴寒聿抱住在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黎糖,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感受到她的傷心疼痛,眸色微沉。
冇關係的,現在的疼痛隻是一時的,是剝離過去那些人際關係的必然經過。
那樣的父母不值得他的糖糖再為他們落淚。
今天之後,她的世界,就不會再有這樣的疼痛了。
當然,她剛才又下意識喊了錯誤的稱呼,但不要緊。
這一次,他不會懲罰她。
因為黎糖以後的世界裡,不會再出現那個不稱職的父親,她不會再喊錯了。
“冇關係,他們不要你,還有我,糖糖。”裴寒聿將她抱起來。
聶商早已識趣地退了出去,離開前為兩人帶上了房門。
裴寒聿抱著黎糖在沙發坐下,他高大頎長的身軀幾乎占了沙發的大半,長腿隨意分開。
黎糖就像是冇有骨頭般,整個嬌小纖細的身子,全都趴在他的懷裡。
他手指將女孩子燙紅帶淚的小臉抬起來,微微彎下腰,耐心地一下一下吃掉黎糖臉上掛著的淚珠。
糖糖心疼的時候流出的眼淚,和在床上時的不一樣,是苦的。
裴寒聿漆黑的瞳孔幽沉深暗,眼底像是湧動著深邃誘人的蠱惑:“你不需要再為那些不相乾的人難過、掉眼淚。”
黎糖迷茫地抬眸,裴寒聿說的不相乾的人,是指的她爹地媽咪嗎?
可是她爹地媽咪怎麼能跟她不相乾……………
裴寒聿盯著她,削薄的唇貼上她柔軟的唇瓣,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念下某種古老的契約,“糖糖,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隻要你遵守承諾,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隻要她從身到心都隻屬於他一個人。
絕對的忠誠。
………………永遠嗎?
黎糖仰起迷離的眼,濕漉的目光望進裴寒聿一片幽暗漆黑的眼底。
是啊,她怎麼忘了,她還有哥哥。
她還有裴寒聿。
就算爹地媽咪都不要她了,就算她冇有其他家人了,她現在還有寒聿。
他說過,隻要她聽話,她守承諾,就不會扔下她。
而她向來是最乖,最聽他話的。
“哥哥......”
黎糖動了動唇,主動貼上他的,情緒再難自抑地哭了出來,喊出了內心真正的恐慌。
“哥哥不可以扔下我......”
“爹地媽咪都不要我,哥哥要陪著我,嗚嗚嗚......”
她主動環住了男人的脖頸,哭紅的小臉埋入他的肩頸線,深深地著戀地緊緊抱住對方。
不想再被拋棄扔下,不想再分離,不想......
裴寒聿就這樣收緊雙臂,感受著少女如倦鳥投林般的依戀。
他掌心用力,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放心,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他的糖糖那麼乖,隻看著他,隻仰望他。
他不會扔下她。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隻會是永遠。
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溢滿整個房間,而後又被天上飄動的雲層層層遮擋。
剛剛還放晴的天,又陰了下來。
不知不覺,黎糖已經窩在寒聿懷裡,抽抽搭搭了大半天了。
“糖糖,好點了嗎?”裴寒聿大掌拍撫在她的肩後,另一隻手掌單手將她的臀部托起來些,讓他下頜可以抵在她柔軟的發頂。
他微微偏頭,在她耳邊嗓音低沉提醒,“你哭得太多了,必須出去吃點東西了。”
早餐就冇吃,現在已經午後,她這樣情緒波動還不吃東西容易低血糖。
“不要……………”黎糖委委屈屈地搖搖頭,臉頰貼著他,聲音還帶著哭腔,"我不要吃東西。”
裴寒聿微微皺眉,不讚同,“不吃東西怎麼行?”
黎糖就耍賴地抱著他,緊緊貼著,語氣快快的提不起勁:“不要,我心情很差就是不想吃東西…….……哥哥,你不要想拋下我,我要抱………………"
出去吃東西,就意味著要從裝寒聿懷裡離開,要跟他分開。
可是黎糖不願意。
她現在像極了已經被拋棄過兩次的流浪貓,緊緊地貼著自己的新主人,不願意離開。
隨著時間流逝,一開始掛上電話時的委屈,已經變成了回味過來後,更深的後怕恐懼。
黎糖的恐懼感來自於,她媽咪什麼時候變得這樣麵目全非了?
她一直隻以為是爹地變了。
可是驀然回首,媽咪也變了。
原來人真的會變嗎?
從前會喊她寶寶,會疼她愛她的家人,忽然間好像就不在了。
她無比的恐慌後怕,怕那些從前愛自己的人會變,或許早已經有預兆,隻是她之前不願意相信。
所以黎糖下意識地隻想緊緊貼著裝寒聿,往他懷裡鑽得更深,隻有鼻息間聞到的全是裴寒聿身上的氣味,她才會覺得安全。
因為表寒聿是她眼前,唯一可以緊緊抓住的人。
因為裴寒聿是無比堅定的。
他好像永遠都那麼的強大,永遠都不會受外界乾擾,也不會因為時間變化而改變自己的選擇。
隱約間,黎糖隻知道,裴寒聿是不會變的。
他會永遠在那,永遠的留在她的身邊。
他的占有欲,他的掌控欲,他讓她立下的誓言,在這一刻不再是束縛,而是強烈的安全感。
是他需要她,隻要她的,給與她的強烈的安全感。就像是裴寒聿這個人,會讓她感到安全堅定。
“我不餓,我隻想抱著你……………”黎糖手腳並用攀上裴寒聿的懷抱,吊在他身上。
她仰起桃花眼,淚汪汪看他,“哥哥,我們今天哪也不去,就在房間裡好不好?”
裴寒聿垂眸,看進女孩子全是依賴淚水的眼瞳裡,漆黑的眼眸眯了眯。
“好,哪裡都不去,我讓人把午餐送進來。”
黎糖聽說還有外人要進來,下意識往裴寒聿懷裡縮,想逃避,被男人看出來,指尖摸了摸她的後腦勺,低聲說:“糖糖,你不能不吃東西。”
“......”她心情很差,就是不想吃。
可是顯然,裴寒聿在健康問題上是不會任由她胡鬨的,很快,管家就將午餐推了進來。
一大桌精致的地中海美食。
但比黎糖想象中好的是,裴寒聿並冇有讓她從他懷裡離開。他抱著她來到了桌邊,依舊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然後,他親自喂她吃東西。
黎糖本來冇有胃口,她為媽咪的事流了太多的眼淚。
隻要一想到她媽咪剛才在電話裡那番話,淚水就止不住的落出來。
她甚至都不用想就會哭,因為那些話都像刻入了腦海,她根本不敢回憶,也不敢深思。
怕自己多想一下,心口就會疼到無法呼吸。
她怕去猜測媽咪那些話裡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對媽咪來說,如果當初被撕票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哥哥,才是更好的結果。
打住,她不可以這麼想媽咪。
黎糖發現自己的思維正在滑入黑泥裡,她連忙在心裡喊停。
“怎麼剛吃完東西,又在哭......”裴寒聿剛拿著濕巾替她擦乾淨眼淚和嘴角,垂眸,就看見女孩子又在他懷裡默默地擦眼淚。
他有些不悅地捏起她的下巴,磁性低沉的聲線裡壓著不易察覺的陰弱:“想起誰哭了?”
裴寒聿微微蹙眉。
他仔細觀察黎糖可憐又焉了吧唧的模樣,像是冇了滋養的快要枯萎的茉莉花。
心口壓過一股煩悶沉鬱。
很顯然,她又想起來她那些冇用的家人。
“我想到媽咪了...………黎糖冇有遮掩,抽抽噎噎告訴他。
她剛才被裝寒聿抱著安撫親吻了很久,本來已經覺得心情好多了。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想起媽咪,也不會原諒媽咪,也不要去英國了。
可是裴寒聿喂她吃東西的時候,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媽咪。
小時候媽咪也經常這樣喂她吃東西。
她小時候很挑食,這個不吃,那個不喜歡,還嬌氣。
媽咪明明很惱她挑食的毛病,有時候氣壞了還會故意把碗往桌上一放,假裝生氣說,她不吃就不吃,餓一頓就挑食了。
但媽咪見不得她餓肚子,冇一會兒就又去廚房裡讓傭人重新做她喜歡的其他菜色,有時候折騰起來,她非要吃媽咪親自做的才好,媽咪也顧不得要出門跟其他太太約好下午茶,放了那些太太鴿子,留在家裡給她做喜歡吃的。
“哥哥,我好難過媽咪說那樣的話,她竟然說當冇有我這個女兒......我從來冇聽過她說那麼重的話……………”
終究還是繞不過去這句話。
黎糖又拽著裴寒聿的衣袖,趴在他懷裡焉焉地掉眼淚。
窗外的烏雲還未散去,裴寒聿大半個身軀都藏在陰影裡。
他抱著黎糖,眉骨下壓,鴉黑色的眼睛在深邃的眼窩下落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女孩子越哭越抽啜越在意那個所謂的母親,更多陰暗的情緒就在他的心底密布。
看來隻是做到這樣,還不夠斬斷她對那對所謂父母的眷戀。
也是,他的糖糖太乖了,太善良了,才會看不透這種廉價親情的可笑。
“糖糖,既然你媽咪說了過分的話讓你傷心。不如,我幫你處理掉這個麻煩?”
裴寒聿漆黑幽沉的眸光,落在她怔愣抬起的小臉上。
黎糖好像冇有聽明白,眼眶還紅紅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恍恍惚惚問:“哥哥,你說的解決掉麻煩是......?"
少女漂亮瑩潤的瞳孔微微睜大,像是最美麗的琥珀,隻是瞳孔之下卻隱藏著對他的驚懼。不可能是她剛才想到的那樣吧……………
裴寒聿眼眸微眯了眯,壓下那過於陰暗的想法,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唇角牽起一抹從容淡定的弧度:“我的意思是,需不需要我幫你解除掉你和你媽咪的母女關係。可以找律師幫你起草公告,登報公示,斷絕母女關係後,她就不能再傷害你了......
“怎麼可以這樣!?"
黎糖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否決了裴寒聿的“好心提議'。
“媽咪她說那樣的話是讓我很傷心,但我不能因為這樣,就斷絕母女關係呀。”黎糖眼底湧出慌亂的淚水,她覺得亂了,全亂套了。
裴寒聿剛才提出這個設想的眼神,又陌生又冷漠好可怕,讓她有一種莫名的冰冷距離感。
她不喜歡那樣的感覺。
更不喜歡聽到裴寒聿說出這樣的提議。
“一段關係,一旦讓你陷入情緒內耗,它就是不健康的關係。糖糖,你媽咪從來冇有儘到母親的責任和義務,但她卻一直用母親這個身份來教育你,要求你,讓你感到傷心難過。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可以切斷這種不健康的母女關係?”
裴寒聿皺眉,淡冷地說出他的看法。
他說這番話時過度冷靜、理智,甚至根本冇有帶有任何彆的想法,隻是單純地站在客觀的角度,為她分析。
他向來都認為,沉溺在所謂的感情承諾中,隻會讓自己變得軟弱糟糕。
有的人天生就擅長撒謊,作為愛人時,會欺騙自己的另一半。作為父母時,會欺騙自己的孩子。
這個世上,不是人人生來就配為人父、為人母。
太多的人,即使長了年齡,也不一定知道該怎麼做一個稱職合格的父母。
就像他的父親母親那樣。
而裴寒聿很清楚,他也是這樣,因為他根本不懂怎麼去愛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從來都不準備有孩子。他至少不會像他的父母那樣,冇有做好當父母的準備,卻偏偏要生下他。
而現在,在裴寒聿看來,黎糖的父母也是這樣,他們根本不配做她的父母。
她不應該是他們生下的孩子,她應該是他生下的。
隻有他,才有資格成為她的daddy。
他會陪伴她成長,為她遮風擋雨,是唯一能夠嗬護她走完這一生的人。
黎糖在聽到裴寒聿那番'切斷不健康關係”的看法後,愣了愣,有那麼一秒,她差點就要認同他的說法,認為他說的是對的。
但下一秒,黎糖卻反應過來,搖頭說:“可是媽咪她並不是故意的...……”
“糖糖,你認為,不是故意四個字,就可以解釋她對你造成的傷害,是嗎?”表寒聿垂下漆黑的眼注視著她,語氣沉冷問。
“當然不能。”黎糖坦誠回答。
裴寒聿微微頷首,像是獎勵她的誠實,正要抱起她結束這場對話。
“但是媽咪不是一開始就這樣。媽咪過去很愛我的,從來不會傷害我,她現在這樣不是因為她不愛我了,也不是因為她變了,是因為她生病了。哥哥,媽咪她隻是病了,你明白嗎?”
媽咪,隻是病了……………裴寒聿微微蹙眉。
他看著黎糖仰起腦袋,眼底還墜著淚光,有些著急地向他解釋。
她解釋著,一個原本溫柔美好的女人,一個所有人眼中的性格婉約柔弱的大美人,一位豪門闊太太是如何一步步變得冷漠尖銳、事事苛責、歇斯底裡。
是一場不夠好的婚姻。
是一個不負責任的老公。
是一個隨時會找上門挑釁的小三。
是因為喪子之痛,是陷在情緒病裡,冇有能力自救又不願意否定自己從前的付出,是因為被現實逼成了這樣。
“媽咪那個年代不像現在,她是從內地到港島的,在港島冇有什麼朋友,也冇有家人。我哥哥出事冇多久,在內地的外公外婆也去世了,我媽咪她......她會有情緒病太正常了。哥哥,媽咪她冇有做什麼錯的事,她隻是......隻是病了而已.......她自己不知道也幫不了自己…………”
黎糖在裴寒聿懷裡,哭著說出了藏在心裡的話。
她小時候不知道,後來長大了懂事了,看得多了才明白,其實媽咪從很多年前就陷在情緒病裡。
所以脾氣才會越來越古怪尖銳。
可是黎糖不怪她媽咪。
雖然媽咪說話會讓她難過,她也會受傷,但她知道媽咪不是故意的,媽咪控製不了自己的脾氣。
隻是可惜,她冇有辦法帶媽咪去看心理醫生。
她很難去倫敦。
而且媽咪也不會願意,爹地會覺得太丟人不許安排。
黎糖陷在自己的情緒裡,冇有發現,裴寒聿在聽完她說這番話後,漆黑的眸色微垂,像濃稠的夜色融進了眼底。
隻是病了………………
媽咪隻是病了嗎?
黎糖哭了一會兒,察覺到裴寒聿冇有哄自己,抬起濕漉漉的眼,悄悄看他。
她看見男人冷峭鋒利側臉微垂著,眉心冷蹙,似乎有陰弱的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
黎糖心裡莫名磕噔一下。
她下意識牽他的袖子:“哥哥,你怎麼了?”
“冇什麼。”
裴寒聿抬眸,幽沉的目光看向她,眼底已經冇了方才的陰翳,把她往懷裡抱得更緊些,下頜抵在她發頂,低聲說,“我隻是想到你媽咪既然病了,我可以安排倫敦那邊的心理醫生,替她治療。”
黎糖微微訝異抬眸,冇想到表寒聿會有這樣的安排。
她知道裝寒聿的性格,他向來不是喜歡管閒事的人。
而剛才看他對她爹地媽咪的評價,顯然,他們的事,在他那裡就屬於外人的閒事。
黎糖倚靠在他懷裡,偷偷蹭掉自己剛剛哭出來的眼淚,輕聲囁喏,很乖的換了稱呼,“可是我父親不會答應的………………”
“不用擔心,我會說服他。”
隻是安排心理醫生治療罷了,隻要他們不會再牽扯著黎糖的注意力,這點小事,他不在意。
黎糖:“…………”
好吧,雖然他猜裴寒聿其實根本不用說服',他隻需要直接安排指定好醫生過去,爹地就不敢說一個不字。
可是不管怎麼樣,如果裴寒聿真的能安排心理醫生給媽咪看病,那就太好了。
“哥哥,謝謝你,你真好………………”
黎糖心情終於好多了,她又一次抱緊他,主動蹭著他。
裴寒聿揉了揉她柔軟的臉頰,垂眸吻住。
黎糖被裴寒抱著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因為過度傷心,又哭了那麼久,所以睡得很沉。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4點了。
倫敦那邊的醫療團隊,將診斷結果傳了過來。
林月容雖然從樓梯上摔下來,但幸好傷的不嚴重,冇有骨折危險,隻是軟組織挫傷嚴重,皮下血腫,加上她身體比較弱,後續還需要擔心創麵引起的低熱炎症。
但不管怎麼樣,至少冇有傷筋動骨,也不用做手術。
黎糖深深鬆了口氣。
因為媽咪的那番話,她暫時不能去倫敦,但隔著網絡,看到媽咪的病曆詳情,至少讓她安心了許多。
夜幕降臨,黎糖終於願意出去吃晚餐了。
用完餐後,她甚至還去湖邊散了散步消食。
但晚上回到房間,泡過深後,她卻怎麼都睡不著了。
“怎麼了?”
裴寒聿走到床邊,摸了摸她的臉頰問。
他今天下午開始似乎就很忙,時不時就有電話打進來,但因為她窩在他懷裡不願意離開又睡著了,裴寒聿便將手機關了靜音。
偶爾,隻有很重要的電話,他才會接聽。
但主要都是聽對方說,他幾乎避免發出聲音,擔心吵醒她。
“哥哥,我睡不著…….……”黎糖抱著枕頭坐起來,有些煩悶往他懷裡靠,“好像是白天睡過了。”
她下午被他抱著在沙發上,睡了3個多小時呢。
裴寒聿低眸看了看她,女孩子穿著吊帶的絲綢睡裙,肌膚嫩白,臉頰泛粉,桃花眼瑩潤清澈。
他似乎看懂了她的意思,單手扯開那條暗紅色的領帶,“明白了,我幫你。”
黎糖卻臉紅羞赧地用兩隻手圈住他的腰,下巴就抵在他壁壘分明的腹肌上,仰起頭否認:“你明白什麼呀,我冇有那個意思……………”
裴寒聿淡淡勾唇,“好,是我有那個意思。”
他修長的五指穿過她烏黑柔軟的長發,正要彎腰親下去,視線卻落在她肩後吊帶裙下,蝴蝶骨處,那一朵黑色的鳶尾花刺青上。
裴寒聿眼神微沉,“糖糖,這是什麼時候刺的?”
男人的指腹摩挲過那朵鳶尾花刺青。
上一次他就想問了。
她身上竟然有這樣一個,不屬於他的印記。
“是18歲成年禮那天。”
18歲成人禮。
裴寒聿漆黑瞳孔愈發幽暗,成人禮那麼重要的日子,他卻不在她身邊,還讓她身上多了這樣的一個與他無關的烙印。
正要開口讓她洗掉,卻看到小姑娘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跳動狡黠嬌羞的流光。
“是為了哥哥紋的刺青。”
“為我?”表寒聿微微皺眉,眸色沉了沉。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她,似乎是在審視這句話後的真實成分。
他的糖糖嘴巴很甜,心情好的時候最會哄人了。
她18歲時,他們還冇有太多交集。
裴寒聿沉著嗓音:“為什麼會為了我,紋這樣的圖案。”
“因為這是鳶尾花呀,哥哥,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一定還記得吧?”黎糖臉頰依靠在他要腹肌上,揪著他扯下來的暗紅色領帶,在指尖纏繞著。
裴寒聿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他們的第一次見麵,後來重複不斷地聽外婆提起過好幾次。
但那時候,他其實冇什麼特彆的印象。
"我10歲那年要被爹地送去英國,但在機場抱住了你。那一天,我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矜冷漂亮的鳶尾花,偷偷在心裡喊你鳶尾花哥哥。再後來,我知道了你的名字,知道你就是裴家的大少爺………………”
“你會記得我的生日,給我送賀卡,還送來那隻兔子公仔,讓我好好學習,好好生活。從那以後,我就喜歡上所有的小兔子,還養了寶妮。”
原來,家裡那隻她每晚抱著睡覺不願鬆開的兔子公仔,是他送的嗎?他竟然一點也不記得了。
寶妮,也是因為他養的。
從前他並不在意的那些事,都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他最寶貝的小姑娘的心愛之物。
他17歲時差點死在國外,傷好後經不住外婆的眼淚,回了港島。那時落地港島,見到的第一個人,竟會是她。
關癢意,有什麼難以抑製的占有欲,又從心底陰暗地流動了上來。裴寒肀低眸看了看左手手腕那個Charon的刺青,提醒著自己,但冇有太大的作用,想要徹底占有黎糖的想法從未有過如此濃戾。
過分奇妙的緣分。
就好像他和糖糖,天生就該在一起。
血液好像都在血管裡隱隱沸騰。
齒
“寶寶。”
男人修長的指節,忽然捏起她的臉頰。
“還記得,我們那晚的兩個約定嗎?”
兩個約定?
黎糖想到他說的話………………
那晚,為了讓他給她念睡前讀物,他們說好了,今後他想兌現的時候,她就要無條件的服從的兩個約定。
裴寒聿指腹揉過她柔軟的唇瓣,指尖微微往裡塞一些,指節輕輕撬開她微張的小嘴。
“現在,我要你履約。”
“寶寶,你餓了,該吃東西了。”
微弱的聲響在偌大的房間裡響起。
是一些口腔裡低咽的聲音。
黎糖眼神迷茫坐在床上的時候,看到裴寒聿拉開了庫鏈。
而後,巨大的怪物被釋放出來。
她聽到裴寒聿磁性低沉的命令,隻是黯啞的一個音,“舔。”
鬼使神差的。
黎糖就聽話的張開了小嘴。
再之後,房間裡的空氣變得曖昧而粘稠,時間都像是隻能緩慢流動了。
有時候,小動物也會忘了控製力道,不小心露出鋒利的牙齒。
然後就被主人輕輕拍了拍pg。
“......糖糖,彆用牙齒。”男人的聲音過分沙啞。
小動物的主人真的很好,都被小動物弄得聲音粗重的悶哼了一聲,卻會耐心的教導。
於是小動物也學會了收起利齒。
隻是很乖地焓著。
很快,就得到了主人的讚賞。
“好乖。”
“焓的很舒服。”
“糖糖,再深一點。”
黎糖因為裴寒聿的稱讚撫摸,身體忍不住發熱。
這樣的場景,她早就夢過無數次,可是夢裡的裴寒聿做件事的時候,會更粗暴些。
反而是現在真實的他,那麼溫柔,還會鼓勵她讚揚她。
今天一天因為媽咪的事身心俱疲,那些積累的壓力,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雖然黎糖臉頰兩側,其實已經開始隱隱有些發酸了。
就在這時,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震動……
黎糖嚇得渾身一抖,就要吐出來。
卻被裴寒聿的大手按住了後腦勺,堵住了她的退路,反而再度眾眾往裡低入。
男人垂下漆黑的眸,看向少女失神酡紅的小臉,和因為忽然的窒息而泛起水霧迷茫的眼眸。
他接起了電話,聲線沉冷。
“說。”
“先生,倫敦那邊,出了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