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裴寒聿被黎糖哭著抱了個滿懷。
他高大的身形微頓,臉色就沉冷下來,要把人拉開。
但黎糖卻更加不依不饒地往他懷裡鑽,她濕紅著小臉,桃花眼也泛著迷醉的霧氣,粉霧染透了她的眼尾,也染紅她漂亮的臉緋
“不要......彆丟下我……………”
她像是醉得不輕,鼻音含糊帶著哭腔撒嬌。
裴寒聿蹙了蹙眉,嗓音低冽。
“你喝了多少?”
黎糖不理他, 潮紅的小臉又軟又燙,隻管深深地埋入他懷抱。
聞到那令她安心的焚香混合著黑檀的木質冷調,才感覺舒服一些。
她好像在做夢。
裴寒聿明明不該在這裡的。
都好幾次了,她偷偷跑來他的公司樓下,看見他的車停在這,駐足徘徊,卻從來冇有見過他的身影。
但今晚,在她快絕望的時候他卻出現了。
像是神明聽見她的呼喚,可憐她,讓她的夢境成了真。
黎糖更加眷戀不肯放手,在裴寒聿幽深的眸色注視下,往他懷裡貼得更多。
她呼吸灼燙著,酡紅的臉頰還蹭在男人懷裡,指尖已經顫巍巍的,貼著他外套內側冷黑色絲質襯衫的布料,順著結實流暢繃的腰腹肌群,毫無章法地往上摸索。
摸到他結實堅硬的胸膛,下意識覺得不太對勁,不是,她不是要摸這個。
又哆嗦著指尖,摸過西裝外套冰冷的衣襟,再一點點地往上,觸碰到那條黑色的領帶。細白的手指輕輕勾住了領帶下擺,在指尖纏繞著,一點一點把他的領帶往下拉。
裴寒聿那張深邃鋒利,卻又覆著冷淡疏離的帥臉,就放大在她眼前。
黎糖仰起帶淚的臉,醉眼迷離望向他。
她看著裴寒聿壓低了眉骨,眸色沉冷無溫,心裡就更委屈了。
他好冷漠。
在把她一個人扔下後,在不告而彆後,連一句解釋都冇有。
怎麼能這麼冷漠。
就像是要蓄意報複,是肆意妄為,她將他的領帶拉得更低一些,看著男人高大寬闊的肩背朝她的方向覆下來,便伸出柔白細膩的雙手,學著菟絲花一般攀住了他。
不想再鬆開了,想要牢牢地抱住他,得寸進尺占有更多。
黎糖隻遲疑了一瞬,指尖就顫巍巍地輕輕摸上了他壓在領帶上的,早就想要觸碰,肖想了許久的男人的喉結。
那顆棱角凸起,禁欲性感的喉結。
在她指尖下傳來實質的觸感。
她看見裴寒聿似乎閉了閉眼,漆黑的眸色似乎變得深暗,猶如林中深不見底的寒潭掠過一道暗流。
像是什麼新奇的發現。
於是黎糖就更大膽了,纖細白皙的手臂將他纏得更緊,往他懷裡緊緊貼過去。
她渾身都被大雨淋透了,哪怕是這夏夜,單薄的禮服貼在雪白的肌膚上,身體透著涼意,輕輕哆嗦著。
但心裡卻是熱的。
連帶著呼出的氣息,都是甜膩的酒香。
她就那樣大膽地攀住他,踮起腳尖,張開嫣紅濕熱的唇,輕輕地含住了那顆克製滾動的喉結。
肉唇被酒液潤澤,軟到不可思議。
少女的唇瓣觸碰到喉結的那一瞬間,還因為過度緊張而忘了收起唇齒,齒關碰上他凸起的棱角時,下意識地輕咬下去。
裴寒聿扣在她腰際的手臂線條就明顯地收緊用力。
她唇齒輕輕鬆開,呼吸凝住,看見男人冷白色的脖頸間,繞著喉結落下的那一圈緋紅印記,甚至還沾著她留下的瑩潤水澤。
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喘息重了些,呼出的氣息更加甜膩潮熱,望著那圈齒印,腦袋裡嗡嗡作響,都來不及思考,已經大膽地探出一點點粉嫩的舌尖,輕輕舔過那一圈曖昧的咬痕。
像小動物在為他舔舐傷口。
閉上眼,細長的睫毛簌簌抖動著,麵色潮紅,舔得羞赧又認真。
水澤聲輕輕響起。
地下車庫裡的呼吸聲似乎又重了幾分。
男人微微偏過頭避開。
觸感忽然落空,黎糖茫然地抬起頭,就撞進了裴寒聿漆黑深沉的眼底。他正垂下眸色,冷冷睨著她。
她腦子更眩暈,有些迷離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裴寒聿將她濕軟的身子扯離。
“唔......”
黎糖腳步踉蹌了一下。
忽然被扯出了溫暖的懷抱,雙腿抖得厲害,身子站不穩往下滑落。
“哥哥......”
裴寒聿深邃的眸色沉了沉,又伸出手臂,將她撈了回去。
黎糖立刻像是無尾熊抱住他的結實有力的臂膀,靠在他懷裡仰頭,半醉半醒,濕紅的小臉帶淚望著他:“不要扔下我,我會乖......”
裴寒聿垂眸看了看她。
確定她是真的醉得不輕。
他眼神深沉了幾分,冇有跟醉鬼爭論的興致,麵無表情地脫下西裝外套,包裹住女孩過分單薄濕冷的身體。
裴寒聿單手將她了抱起來。
黎糖就這樣又再度落入了男人溫暖的懷抱。
她這回乖巧了許多,耷拉下腦袋,溫順地蹭在他肩頭,不願再鬆手。
他能回來。
回到她身邊。
像這樣抱著她已是夢了。
夜色濃鬱,暴雨籠罩著整座城市。
黑色的邁巴赫疾馳在雨夜之中。
裴寒聿單手握著方向盤,漆黑狹長的眼眸看著前方雨幕中的路況,直到某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踩下刹車。
他這才偏眸,瞥向副駕駛座上的女孩。
黎糖上車冇多久就睡著了,臉頰依舊酡紅著,鼻尖和眼尾都被粉霧和淚意暈染,細軟白皙的十指卻緊緊地牽著他的右手不放。
她從上車便不願鬆開他。
細白的小手先是輕輕扯住他的衣袖,而後又大膽地牽住他的手,生怕被他扔下。
他蹙眉替她係安全帶要將她的手拿開時,她就那樣紅著一雙濕的眼,咬著柔軟的唇,淚眼朦朧地搖頭看他。
被他冷漠無視,嘴裡就低喃著什麼,又不依不饒地反握上來。
幾次拉扯後,裴寒聿決定不再管她,任由黎糖牽著他的手,單手握住方向盤啟動車輛。
前方的紅燈進入最後十秒倒計時。
裴寒聿的思緒回籠,看見依舊被女孩緊緊握住的右手掌心,眉心微蹙了蹙。
他抬眸,從後視鏡裡見到喉結處那一圈不深不淺的咬痕緋色yin靡。
裴寒聿的眼神一點點幽暗深邃。
前方紅燈轉綠,他踩下油門。
邁巴赫停在了鉑悅雲境地下車庫。
黎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挪開的時候驚醒,正好看見裴寒聿打開車門要下車的身影。
“哥哥......”她鼻音濃重,語調軟軟黏糊,指尖輕輕扯住他腰後的襯衫布料,“你去哪?”
“到家了,下車。”
裴寒聿回眸,嗓音磁沉。
黎糖懵然地眨了眨眼,才抬起頭看向周圍,是到公寓的地庫了。
到家了……………
她腦袋有點暈,歪頭看向裴寒聿高大寬闊的背影,好像覺得哪裡不太對。
黎糖眼眸晃了晃,眼底閃過水潤的光澤。
他剛才是不是說到家了?
裴寒聿說到家……………他還記得這裡是他們一起的家?
他這是要跟她一起回家嗎。
黎糖身體裡還很熱,心口像是有火在燒,四肢也沉軟無力。
但心情卻忽然變得明亮雀躍。
她意識到裴寒聿今晚的不一樣。
他抱她上車了,他送她到公寓,將外套蓋在她身上......還說要跟她回家。
裴寒聿是不是已經不生她的氣了。
是不是不會再避著她,不會再說讓一切回到正軌。
黎糖有些著急地跟著他下車。
才剛推開車門踩到地,小腿就麻了一下,她身子軟了軟,差點站不穩摔倒。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自己站不穩?”
裴寒聿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這一側車門旁,穩穩扶住了她。
“嗯......”黎糖吸吸鼻子,有點可憐地靠向他,“喝多了,頭好暈。”
她紅著臉貼向他的臂膀,有些撒嬌地衝他輕輕搖頭。
裴寒聿盯著她濡紅帶淚的小臉看了一會兒,俯下身,重新將她抱起來。
他就用這樣的姿勢,把她進入電梯。
黎糖紅著臉靠在表寒聿懷裡,偷偷抬眸打量他。
看他冷峭的側臉微微繃著,下頜線的線條流暢又鋒利,一邊感歎裴寒聿的臉怎麼那麼好看,簡直就是上帝他老人家的恩賜傑作,一邊又悵然那雙漆黑狹長的冷眸注視前方,似乎永遠深不見底,讓她總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等黎糖回過神時,她已經被裴寒聿放在了沙發上。
“早點休息,聶商會通知孫姨來照顧你。”表寒聿聲線冷淡。
什麼叫聶商會通知孫姨來照顧她。
那他呢?
他不留下嗎?
黎糖臉上閃過慌亂,呼吸顫了顫,啞聲問,“那你呢......你不留下來嗎?”
裴寒聿垂眸,居高臨下看她,那雙狹長的眸子似乎比剛才更幽冷幾分。
“黎糖,不要問愚蠢的問題。”
他聲音格外淡漠,眸色也是冰涼的。
“今晚隻是個意外。”
意外…………………
所以,見她是意外,抱她是意外,送她回來也是意外。
他隻是撞見她酒後失態的可憐樣,作為一個尚算紳士的男人,不得不紆尊降貴照顧了她一下而已。
並不是代表,他們之間重新和好。
更不代表其他………………
對呀,她差點忘了,他明明還在給她安排相親。
他那麼著急把她推出去。
連見都不見,怎麼可能像她一廂情願想著和好。
心臟像被酸楚的泡泡浸透。
更多的酒精衝上來,衝得她腦袋好熱,呼吸好燙,心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模糊的視線裡,黎糖看見裴寒聿神色漠然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去。
不許走。
她不許他走。
她起身,不顧身體熱著腳步虛浮搖晃晃,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裴寒聿,不要走……………”
她十指牽扯住他,用儘力氣。
“我不許你走.....”
裴寒聿回眸,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臉上,淡聲警告,“黎糖,不要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嗎?
原來她不願意讓他走,不願意讓他再跟她變成兩條不能相見的平行線,就是得寸進尺?
反正借著酒精的作用,她平常不敢做的,今晚也做夠了。
那就再得寸進尺又如何呢?
黎糖就像看不到裴寒聿眼底壓迫性的告誡,她咬著唇,任由淚水打濕自己濡紅的臉頰,輕輕搖頭。
“不要......”
“我不放手......"
她當夠了乖孩子,已經在他麵前裝夠了乖,她不要再偽裝自己,更不要再藏起對他的愛意。
“裴寒聿,我就是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啊………………”
“為什麼你明明知道,還要推我去相親?為什麼你要告訴我,你不喜歡我......你明明就是在說謊,我知道,你在說謊…………….”
她哭著問他。
“為什麼我就是不可以呢?”
“為什麼不可以是我......”
黎糖太難過了,心臟太皺縮成一團,她快要喘不上氣。
那雙總是微微上挑嬌氣靈動的桃花眼,被淚意浸染透了。
指尖緊緊攥著他的大手,眼底的淚水像是要將自己澆滅,但她卻又那麼固執地抬起整張臉。
被淚水澆灌著的小臉,就倔強地望著他。
“我想要你……………”
“裴寒聿,我想要你就那麼難嗎………………”
“我隻是想要你......”
女孩子生動漂亮的麵孔,寫滿了對他的眷戀愛意。
那雙明明蓄滿了淚水,卻又那麼明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閃爍著,像是有光落在裡麵,充滿了旺盛靈動的生命力。
就好像許多年前,他在母親破敗的彆墅後院,那株迎著雨水再次盛放的寶珠茉莉。
明明早就該被大雨淋透了、爛了根的凋謝花朵。
卻奇跡般地在眼前頑強盛開。
裴寒聿看著女孩哭紅的雙眼,看著她眼底頑強的、蓬勃的、純粹熾熱的愛意,墨色濃重的瞳仁裡似有更深暗的陰翳在流動。
他想起她的英文名。
Jasmine。
小茉莉。
好巧。
也是茉莉。
男人就這樣靜靜地盯了她看了好久,久到黎糖已經哭到看不清他的麵容,耳膜裡都在嗡嗡的響,酒精帶著熱意衝上來,頭重腳輕。
她身子輕微的抖動著了,抑製不住體內激動的情緒,剛想問他為什麼還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就看到表寒聿高大的身型朝她籠罩下來。
男人頎長寬闊的身影在燈光下,像一片沉重的黑影將她嬌小纖細的身體一點點吞噬。
她被徹底攏入他的懷抱。
“黎糖,你確定想要嗎?”
他俯身下來,長而有力的手臂圈她在懷,磁性的嗓音落在她耳畔,聲線低沉誘哄。
想要什麼?
黎糖眼神迷茫一瞬,因為男人忽然過於靠近的吐氣而呼吸停頓,她的臉明顯漲得更紅,淚眼茫然無措又緊張地看著他。
就像是隻受寵若驚的小動物,明明害怕不安於他口中的問題,怕是自己想多了,會錯意。卻又下意識地朝他更依賴貼近。
她在貪戀。
明明剛剛才冷漠推開,又因為他的一點溫熱,忍不住靠近。
裴寒聿垂下漆黑幽沉的眸,看到她眼底晃動著誠摯不安的熱意。
那麼純粹,又過於愚蠢,和那些戀愛遊戲裡的人常掛在嘴邊的,哄騙對方說的喜歡一般,充滿了欺騙性。
是他一向不相信的東西。
但此刻,他卻對她眼底的熾熱單純,產生興趣。
於是,他壓低眉骨,大掌托住她的臀,將她徹底抱了起來。
黎糖被抱到落地鏡前,男人修長冷白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對著鏡子中臉頰酡紅淚眼朦朧的女孩嗓音低啞說。
“黎糖,最後一次機會,想好了回答我。”
他貼在她耳邊,聲音低醇磁性,像充滿耐性的蠱惑。
“你確定想要嗎?”
想要嗎?
黎糖抬起淚意朦朧的眼,有些暈眩地望向鏡子裡的裴寒聿。男人的那張臉深邃立體,骨相完美禁欲,明明透著危險的侵略性,卻隻讓她莫名覺得安心眷戀。
她當然想要他。
她想要好久了,哪怕隻是一次也好。
她想得到裴寒聿,想得都快病了。
黎糖仰起濡紅的臉,對著鏡子裡的男人,咬唇嗯了聲。
裴寒聿狹長的眸色就更幽深暗沉。
“乖女孩。”
他
嗓音低啞,像是從胸腔裡輕輕震動出一聲不甚明顯的低笑,一個獎勵似的吻就落在她耳畔。
黎糖整個人都僵住了。
冇想過會被裴寒聿吻住耳尖。
她肩膀輕輕地顫栗,耳尖不可抑製燙紅,呼吸住,還冇從那種無法言說的激動情緒中回神,就看到表寒聿修長冷白的五指又捏過她的下巴。
她的臉被他掰了過去,男人低頭,滾燙的呼吸落下來,從身後含住了女孩那張顫巍巍的、柔軟嫣紅的唇瓣。
裴寒聿的呼吸落下來的時候,黎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緊縮,冇想到會被他這樣吻住。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的吻。
孤冷又磅礴的焚香,毫無空隙完全地侵入她的唇齒。
他捏著她的下巴親,像是在品嘗一塊甜美的小蛋糕,先是輕輕地吻,耳後又更重的咬。
黎糖被親得止不住悶哼出聲,隻感覺屬於裴寒聿的男性荷爾蒙氣息不停地幢入她的口腔。(審核老師這是接吻)
攪動著她的唇齒都合不攏。
津夜順著唇角流下來。
和她夢裡的吻那麼相似,又似乎完全不同。
他更凶狠,更壓抑,也更自我。
他的吻,是更原始的侵略欲望,毫不掩飾的侵占掠奪。
好像她是完全屬於他的。
黎糖臉頰燙紅大片,眼神光含著霧氣輕輕顫著,睫毛被生理性的眼淚氤氳打濕。
粉霧順著她的耳尖臉側,往脖頸蔓延到至鎖骨。
就在她被他親到身子止不住地抖,大腦空白,快被抽光了氧氣時。
彎鉤炸起。
她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就在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