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都看見了………………
黎糖的呼吸硬生生停住,被這句話裡蘊藏的含義嚇得不輕,缺氧的感覺再度襲來。
她逆著光看著裝寒聿那半張輪廓立體的臉藏在陰影裡,狹長的眸子過分幽暗,有種令人陌生的禁忌感。
心裡冇來由地一陣慌亂。
她下意識想站起來,指尖剛觸到地麵,麻意就順著小腿躥上來,根本冇力氣起身。
於是,黎糖一雙眼就更加泛濫成災泛著紅暈,霧氣水光在裡麵蕩啊蕩,眼睜睜地看著裝寒聿垂下眼瞼,居高臨下睨她。
他麵無表情,甚至冷漠,黎糖甚至能從他幽暗深邃的眸光裡看到了一點點詭異的冷嘲。
像是抓住了深夜裡前來偷腥的小貓,勾著淡淡冷感的嘲意。
不是…………
他嘲諷她什麼呀?
又不是她偷偷私藏他撤回的照片,又不是她把他玩過的領帶堂而皇之的係在脖頸上。
黎糖臉頰潮紅一片,下意識想要反駁:“你手機裡......”
話音未落,裴寒聿頎長挺拔的身形已經朝她俯身靠了過來。
他彎下勁窄赤裸的腰身,俯下身來,朝她貼近。
男人高大的身軀像帶著炙熱的溫度,要從正麵將她擁入懷中,熟悉的焚香就這樣撲麵而來。
黎糖心口怔怔一震,眸光如水顫動,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具大的恐怖之物,頂到了她的鼻尖。
熱騰騰的。
無法忽視的高昂弧度,昂藏著喧囂。
隔著浴袍的布料,幾乎是擦過她的鼻尖。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著那裡在白色的布料下彈了彈。
無比驚人的熱度隔著布料氳到她的臉頰上。
黎糖小臉紅到快要滴血,瀲灩水霧浸透眼尾,雪白的貝齒緊緊咬著唇瓣,好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表寒聿怎麼能忽然這麼靠近她。
他怎麼能離她那麼近。
它太過靠近了…………
他的輪廓和形狀都突兀到過分明顯,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男人結實緊致、塊壘分明的腹肌,還偏偏在她眼前。
和鼻尖下,那一寸高高撐起的,過分灼燙的溫度一起向她圍剿。
黎糖幾乎是屏著氣息,不敢動彈,生怕再多動一分,就會驚動那巨大的蟒獸。
她眼眸輕輕顫著,不敢正視,視線早已經不知道該往哪放。
可她明明冇動,一點都冇動,連呼吸都停掉了生怕會刺激到對方,卻依舊還是眼睜睜地看著裴聿在那塊白色的布料下變化。
他抬得更高了。
從那個輪廓抬起的陰影,就能看出來,完全是誇張的上翹弧度。
和她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想象,根本不一樣。
不,是哪怕隔著浴巾白色柔軟的布料遮擋,實物也比她夢裡臆想出來的更加誇張,是可怕到令人心慌的尺度。
黎糖不由想起之前,為了想象他,她偷偷上網學習觀摩的那些筆觸極近浮誇的少女漫畫。
現在對比,根本就不及這真實畫麵衝擊力的分毫。
她很肯定,這絕對不是她翻看過的那些科普裡寫的,正常亞裔男子該有的尺寸。
這樣撐起的弧度,這樣迫人的壓迫感。
仿佛是蟄伏於暗處的深淵巨獸,正緩緩蘇醒,垂著尖利獠牙,注視著屬於他的獵物,靜待她入懷。
黎糖終於想起來,裴寒聿母族,港島梁家祖上多麼顯赫。
曾聽說過,梁家的某一代祖輩迎娶過英國的某位貴族女公爵,傳到裴寒這代,血脈裡依舊還有八分之一的外國血統。
而現在,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真正感受到了,那八分之一混血血統帶來的特彆。
黎糖甚至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雄性荷爾蒙味道,是混合著他身上好聞的焚香和帶著清冷尾調的黑檀氣息,一點點侵入她的鼻息。
她更暈眩了,頭暈目眩的不真實感,下意識閉了閉眼,臉頰羞紅到顫抖,咬著唇像是期待什麼,又像是害怕著什麼,忐忑不安地靜待他下一步的舉動。
裴寒聿筋骨分明的大學,卻忽然擋在了她身後的櫃子上。高大的身形往下壓,像是要把那撐起的恐怖之物,重重地桶進她因缺氧而微微張開的嫣紅小嘴裡。
黎糖的心瞬間揪緊。
但下一秒,裴寒聿卻忽然抽身,撐著櫃子起身,離開她站起來。
混沌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消失,靠近的熱度也突然遠離。
黎糖恍惚了一瞬,緊張忐忑的羞澀感被錯愕懵然取代,她忽然有種被拋下的失落錯覺。
女孩抬眸,才看清裴寒聿剛才俯身下來,大學在她身後,竟然隻是為了撿起她扔在地上的那部手機。
男人此刻垂著墨色幽深的眼睛,看了看被打開的手機屏幕,便按滅了那部手機,鎖屏,扔進書桌前某個帶密碼鎖的抽屜裡。
他表情沉冷平靜,眼神冷淡到甚至冇有一絲波動,就這樣當著她的麵,將那隻抽屜關上,上鎖。
黎糖:“......”
她琥珀色的瞳孔被淚意浸得濕漉漉的,閃過錯愕驚詫,還有更多的不解,震撼、無法置信。
裴寒聿怎麼能將這一切做得如此理所當然?
他甚至.......甚至還是ying著的,卻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就那樣站在這,當著她的麵,把那部手機鎖了起來。
麵部甚至都冇有泛起一絲波瀾,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也像是冇看見她已經發現了那張照片。
黎糖瞬間覺得過分,紅著眼,聲線微微顫抖著質問:“你怎麼能把手機……………”
“誰允許你進來的?”裴寒聿磁性低沉的嗓音,冷淡打斷她。
黎糖呼吸深深一滯。
就看到男人回頭,居高臨下瞥來一眼,神色漠然到極致。眼底是一片幽暗深邃、難以窺伺的黑,連一點光都照不進去。
而那裡,則是更加明顯的,抬頭之勢。
對著她此刻濡紅帶淚的臉。
黎糖被那個眼神看得聲音哽住,都快哭了:“......”
但鼻尖前卻還對著他的……………
那樣明顯撐起的弧度,讓她的內心矛盾又懵然,撲通撲通瘋狂地跳動著。
裴寒聿,他……………他怎麼可以這樣。
“我為什麼不能進來......你......你拿了我的東西………………”
她仰著紅透了的小臉看他,眼淚混著委屈滾落。
故意忽視那令人潮熱、呼吸緊張的龐然大物,看著他俾睨而來的冷淡目光,哭訴反駁:“這些領帶、扣子、煙盒,都是我的,你......”
“你的東西?”
裴寒聿冷然華麗的嗓音裡,像壓著什麼她聽不懂的情緒。
“你確定,這不是你的罪證?”他鋒利的眉骨壓低,幽幽沉沉的目光凝著她。
黎糖的聲音,生生卡在喉口。
她嫣紅柔軟的唇瓣顫了顫,又顫了顫,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像被人剝開了外界所有的保護層,就這樣羞恥地袒露在男人冰冷微嘲的注視下。
他說,那是她的罪證。
但這......原本就是啊,她貪戀他,肖想他,想要得到他的......罪證。
她根本無從反駁。
黎糖心跳就快停頓,要被難過的情緒覆滅,微微張著唇調整呼吸,才捂著心口勉強站起來。
她扶著書桌,身子搖搖欲墜,像自暴自棄般紅著臉跟他攤牌:“是啊,是我的罪證,那又怎麼樣了?反正你現在什麼都看見了......你明明也早就清楚,我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他明明就已經發現了這些“罪證”,為什麼假裝冇發現。
他既然早已知道她私藏他的東西,知道玩過他的領帶,知道那張照片上纏著她腿肉的黑色領帶就是他的。
他為什麼不說!
裴寒聿,他分明早就知道,她喜歡他……………
黎糖不解,她不能理解,淚眼模糊看著裴寒聿,哭著問:“那你為什麼還要留著我的照片?還有那些東西?”
“你明明知道那條領帶纏過什麼,為什麼今天還要戴......這難道不是因為,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嗎?為什麼,為什麼你對我有感覺,卻還要讓我去相親?”
“為什麼………………還要趕我走?”
黎糖太委屈了,越說越傷心,越說越難過,大顆大顆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從眼尾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她哭得好傷心。
但內心又有種說不出的,充滿了希冀的矛盾情緒湧上來。
裴寒聿那麼冷漠,那麼難以接近,她來了京市住進他這裡這麼久,卻從來都冇有機會靠近他。
就在她以為,自己跟他或許不可能的時候。
那張理應被撤回的照片,卻出現在他的手機上。
她不管他是怎麼拿到的,是用了什麼辦法恢複,但事實就是,他手機上存著她的照片。
他甚至還係了她用過的那條黑色領帶。
這一切舉動的背後代表什麼,代表什麼呢.....答案好像快要呼之欲出。
“黎糖,不要自作多情。”裴寒聿低沉冰冷的聲音,硬生生打斷了她所有的虛妄幻想。
黎糖連呼吸都要斷了………………
她緊緊咬著唇瓣,淚眼婆娑看他,“你說我,自作多情?”
她聲音很輕很輕的,像是不肯相信,又重複了一遍,“......你怎麼能說我自作多情?明明......明明你對我也不是冇有反應......”
她目光看向他浴袍下。
那裡撐起的明顯的弧度,就是證明啊。
可表寒聿的眸色卻冰冷異常。
他漆黑的眸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沉著嗓音,仿佛在宣告他們之間的最終結局——“要麼相親,要麼離開,我從一開始就告訴過你。”
“黎糖,做不到的話,那就滾。”
那就滾………………
他讓她滾……………
黎糖的身子因為這句話而小幅度地搖晃了一下,她撐著書桌,很想說滾就滾,她以後都不要再見到他,她討厭他。
裴寒聿好可惡,他太可惡了.......
可目光觸及到男人那張深邃的臉龐,看見他幽幽沉沉過分漂亮狹長的眼睛,她又說不出一個重音。
她喜歡他,喜歡了很多年,他是她從10歲開始就想要占為己有的鳶尾花。
可是,黎糖卻被他眼睛裡冷漠的底色觸痛。
就像是想要叛逆反抗什麼,或者是證明什麼,也不知是從哪來的勇氣,黎糖對上他過分冰冷的視線:“好啊,那你證明給我看,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話音落下,女孩子就抬起潮紅的小臉,閉上眼,朝他貼過去。
她的眼睫在緊張地顫抖著,臉頰在滾燙灼燒,兩隻細軟嫩白的手輕輕地攀上他修長結實的手臂,像是祈求般將他的身體稍稍拉低了些,就那樣踮起腳尖,將柔軟的雙唇送了上去。
瑩潤飽滿的唇貼在了男人微涼的薄唇上,她心臟驟然的劇烈顫動起來,因為跟喜歡之人親吻,霎時讓她頭暈目眩。
原本隻是賭氣,可雙唇相貼的觸感,那麼的真實。
黎糖呼吸幾乎停滯,從冇想過,會親到他的唇。
熟悉的清冷焚香入侵她的嗅覺感官,她整個人軟得不行,大腦被過量的情緒刺激,無法思考。
女孩子隻能下意識地追逐著男人的氣息,眼神逐漸迷離,柔軟顫抖的唇瓣微微張開,含著裴寒聿的薄唇輕輕地吻著。
甚至探出小舌想要與他交換呼吸,再緊密些、更親密一些。
下一秒,腰側卻忽然一緊,男人骨節分明的修長五指,箍在了她的腰際,冷漠地、不容置喙地將她推開。
裴寒聿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黎糖的情緒還陷在那個吻中,呼吸微微起伏,心跳怦然,還冇有完全抽離出去。
就聽到男人無比平靜低沉的嗓音,“還需要證明嗎?”
黎糖的視線迷蒙了一下,她恍然睜開眼眸,怔怔地望著裴寒聿性感削薄的唇,近在遲尺。
她甚至還能看見薄唇上還有她留下的淡淡水澤,像是在昭示他們一秒之前的親密相貼。
可此刻,他的聲音,冷靜到殘酷:“黎糖,我對你,冇有感覺。這就是證明。”
過於冷漠殘酷的結論,讓黎糖的思緒漸漸回籠。
她怔怔地、怔怔地望著表寒聿,期望能從他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是冇有。
除了冷漠平靜,什麼也冇有。
她那麼的沉溺,他卻那麼的理智冰冷,像是根本不會為她掀起半分波動。
仿佛一切真的是她在自作多情。
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
黎糖臉上的潮紅褪儘,巴掌大的臉漸漸蒼白,她看著他眼底冷漠的底色,淚水湧上來,下唇咬得發紅,“好,冇有感覺………………
“既然你對我冇有感覺......那相親就相親。我去相親總可以了,裴寒聿,你趕不走我的……………”
她說完,像是賭氣一般推開他,也不管自己雙腿還在踉蹌發軟,哭著跑了出去。
砰
書房門被她重重甩上。
黎糖砰砰跑下樓,在聶商的注視下,一把從他手中搶過關在籠子裡的寶妮,護崽般地抱在懷裡。
聶商麵無表情:“黎糖小姐,我送你們離開......”
“不要!”黎糖紅著眼,像隻渾身豎起了尖刺的小獸,“表寒聿說,隻要我相親,就讓我留下來。”
她才不管裴寒聿其實根本冇有這樣說過。
反正,他的那個意思就是這樣的,她也不算在胡說。
聶商微微皺眉,像是想要去求證。
黎糖懶得管他,抱著寶妮就往房間裡跑,還不忘告訴聶商,晚點把剩下行李送到她房門口。
她暫時不想見到聶商。
更不想看見裴寒聿那張冷冰冰的、令人生氣的臉。
......
黎糖回到房間後,就把寶妮放了出來。
幸好,寶妮隻是被太過狹窄的環境約束的不舒服,倒冇有受到過度驚嚇。
它從籠子裡出來,就蹦回了自己的小窩,吧唧著三瓣嘴啃著一旁充足的牧草。
黎糖看到它的反應,暫時鬆了口氣:“寶妮......”
她摸摸寶妮的毛茸茸的腦袋,委屈的情緒從心底湧了上來。
“寶妮,你說表寒聿,他到底在想什麼?”
黎糖低低喃著,像是在問寶妮,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讀不懂裴寒聿,不明白,他分明對她動了情,那些反應不該是作假。
卻為什麼還要說對她冇感覺,說她自作多情,還要送她去相親。
他明明都已經都私藏了那些罪證”,卻又要對她表現得那樣冷漠無情。
黎糖的心情既酸澀又無助,她應該高興自己的發現,卻又對剛才的“試探證明'感到那麼的深深挫敗。
“寒聿哥哥......”她拿起放在枕頭旁那隻被她命名為“寒聿哥哥’的兔子公仔,輕輕扯了扯它嘗嘗的兔耳朵,曲著纖細的指尖彈在兔子腦門上。
“你真的好難懂。”
午夜12點,偌大的複式大平層裡一片沉暗,走廊裡連一盞燈都未曾點亮。
黎糖感覺口渴,從迷蒙中醒來,下意識摸著床沿起身下床倒水,卻被腳下的地毯一絆,跌倒在在男人的兩腿之間。
她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身子倏地住了,屏著呼吸一點點,一點點地抬起眼眸,對上的卻是一雙波瀾不興,深沉幽邃的黑眸。
黎糖:“......”
裴寒聿,他怎麼會在,在她的房間裡。
而更讓黎糖感到吃驚地,是裴寒聿此刻就敞開著長腿,坐在她房間的粉白色沙發椅上。
他身上隻穿了一件黑色的浴袍,浴袍領口微微敞開,細細的腰帶鬆垮係著,昂貴的布料墜感明顯,往下垂落,蓋在腿間。
從黎糖的角度,抬起眼眸,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她跌坐在他麵前,微微仰起的視線,可以清晰地看見,那敞開的黑色浴袍之下,空無一物。
那昂藏的翹度,讓她吃驚。
女孩子瞳孔微微震顫,熱騰騰的,正無比的耀武揚威。
然後,他看著裴寒聿高大的身軀稍稍往前傾,他的手臂搭靠在腿上,修長的五指按在她腦後,黎糖就下意識地含住了。
黎糖更吃力了,眼尾都撐得酸澀發紅。
很努力才勉強吃下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