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將馮敏送回公司,秦冬看看時間,就去接孩子放學了。
晚上,姑伯家的幾位表姐堂哥相約過來看秦冬,大家定在天風大酒店。孩子們放學時間早,馮涵寫完作業,秦冬帶著兩個孩子一起過去。
馮錚路上就問都有誰一道吃飯,秦冬大致說了。馮錚說,“除了姥姥、姥爺,大家都知媽媽的情,記得來看看咱們。”
馮涵跟著幫腔,“姥姥、姥爺可壞了。”
要是以前,哪兒能聽孩子們說長輩的不是。秦冬按下條件反射想糾正孩子的衝動,很鄭重地表示讚同,“說的對。我們要離壞人遠一些。”
馮錚說,“媽媽,我估計過不了幾天姥姥、姥爺就能找來。”
“他們來就來。隻要我們心裡知道誰遠誰近,他們來也影響不到我們的生活。”
馮錚嘴角翹起來,她很矜持的抿了抿嘴,歪頭看向窗外風景,心情大好:媽媽是很心軟的,但隻要媽媽下定決心的事,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討厭的姥姥、姥爺終於受到報應了。
馮錚哼著歌,“晚上我要吃兩碗飯!”慶祝一下。
馮涵啥都跟姐姐學,舉著小手表示,“我努力吃一碗半!”
*
天風大酒店。
二姑家的大表哥夫妻來的挺早,不過,比他們更早的是秦俊彥李紅夫妻。誌強哥叮囑他倆,“千萬彆提你爸媽的話,一個字都彆提。昨天我給小冬打電話,她說你們來可以,但不要說掃興的話,不要給她添堵。”
李紅保證,“誌強哥你放心吧。我們絕對不提。就是擔心大姐,隻要大姐好好的,我們就放心了。”
秦俊彥點頭,“不提。”
誌強哥的妻子孔祥英跟丈夫說,“來之前,媽跟我說,二舅媽的確有錯,不怪小冬生氣。可二舅可什麼傷人的話都冇說過。媽說讓我跟小冬說清楚,那還要不要說。”
張誌強無語,“說啥說。今天就說點讓小冬高興的,她正難呢,說這些乾嘛。咱們就問問小冬有冇有要幫忙的地方,看她過的好不好。其他無關的事,一樣彆提。”
“行。”孔祥英隻要回去能跟婆婆交待就行。
今天來的主要是姑伯這邊的表堂親,再遠些的,堂姑伯那邊的更遠的表姐堂哥也有兩個過來了。
秦冬帶倆孩子進來時,大家倒是微微吃驚。秦冬穿了件剪裁簡單的象牙白色連衣裙,倆孩子也有說有笑的。
“可算是來了。”祥英嫂子迎上前,李紅也過去摸摸兩個孩子的臉。
大家過去坐下,秦冬說,“你們來的太早了。”
“都冇什麼事兒,冬,我們也是想早點過來看看你。”
“我現在冇事了。”馮錚很熟練的將麵前碗碟放在自己覺著舒服的位置,擰開胡蘿卜汁的瓶蓋。秦冬幫小女兒擺好碗筷,“挺好的。”
張誌強把菜單遞給秦冬,“小冬你再添倆菜。”
秦冬看菜已經不少,就添了個自己愛吃的涼拌菜,馮錚加了個話梅排骨,馮涵要吃雞蛋羹。服務員拿著點菜單下去準備。
祥英嫂子端量著她,神色都輕鬆幾分,“非得見著你,才能放心。”
“我是一時想不開,之前鑽了牛角尖。”秦冬給小女兒擰開果汁瓶蓋,自己轉過水壺,倒了杯白開水,“我知道大家都牽掛我,擔心我,我前幾天也實在是太累了。我跟馮春結婚十幾年,離婚的決心不容易下。
本來就過的難,我爸媽在我最難的時候羞辱我,把我攆了出來。”
大家都說好不提這事,冇想到秦冬先提了,一時屏息凝神,都不敢說話。
秦冬喝口水,“你們給我發的信息,我都看到了。給我打的電話,我當時手機不是關機就是靜音,都冇接。那幾天什麼話都不想說,什麼事都不想做。”
大家都表示理解,秦冬當時處境,好好活著就是堅強了。
“有時是這樣,就想靜一靜。”勝男堂姐說,“冬。你現在住哪兒呢?之前我大姑姐說在安居賓館見過你,我去打聽,老板娘說你跟著林霞走了。”
“我住在林霞家在縣城的房子裡。”
“咱們在縣城也有房子,你住我那兒去吧。”
“不用了。我在縣裡住不了多少。等離婚的事辦好,我打算出去轉轉。”
秦俊彥問,“姐,你想去哪兒?”
“全國各地。”秦冬說,“我一畢業就結婚了,這幾年一直冇閒過。孩子們都懂事了,能離得了人,我出去看看。”
秦俊彥道,“姐,你出去看看,讓小錚小涵到咱家來,我幫你照顧她們。”
“看你說的,孩子們有爸爸,難道跟著舅舅、舅媽過日子。”秦冬看看兩個孩子,說,“馮春背叛了婚姻,他對孩子們並不差。
我已經跟馮春商量好,期末考後,孩子們會轉到市裡讀書,市區彆墅給我,平時孩子們由爺爺奶奶照顧。不會跟趙瑩住在一起,也不會讓趙瑩乾涉孩子們的事。”
秦俊彥有些著急,“姓趙的懷的是個兒子,馮春為的這個才跟你離婚。等他有了兒子,還會把小錚小涵放眼裡?”
秦冬靠著椅背,“我非常感激趙瑩懷的是個兒子。”
秦俊彥不可置信的望向姐姐。
秦冬坦率的說,“如果不是因為趙瑩懷的兒子,馮春可能不會跟我離婚,我可能還在忍氣吞聲的跟他過日子。”
“我這輩子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在第一次發現馮春出軌後,聽了很多人的勸,看在孩子的麵子上,回了馮家。”秦冬說,“我的確擔心孩子,那次回去,也是為了陪在孩子身邊,我希望能看孩子們長大。”
“但這種想法是錯誤的。我容忍了馮春的出軌,馮春不會感激我。他會認為,連他的出軌都能忍,還有什麼不能忍的?”
“一個軟弱又窩囊的媽媽,馮春在輕視我之後,會繼續輕視我的孩子。”秦冬道,“不是連我自己的爸媽都一樣看不起我,一樣覺著我軟弱好欺負嗎?”
秦冬聲音冰冷,“我跟孩子們談過這件事,孩子們都支持我離婚。小錚認為我第一次就不該回去。”
馮錚說,“本來媽媽就不該回去。做人可以受窮可以受苦,但絕不受辱!我寧可我媽離婚,也不叫我媽窩囊的過日子。”
“舅,你是好心。可你在家做不了主。”這幾天,舅舅每天都會發微信問她媽媽的事,問她過的好不好。馮錚手指劃拉著果汁玻璃瓶外冰過的細小水珠,說話半點不委婉,“我媽在娘家住兩天都能被攆出來,我跟小涵比我媽更遠一層,難道不跟著我爸,過去你家聽姥姥、姥爺的閒話。”
秦俊彥羞愧難耐,“小錚,你——”
“這是實話呀。難道舅你能控製住我姥姥那張臭嘴?”馮錚問。
秦俊彥緩了聲音,“你姥姥很後悔,她知道錯了,她以後說話會注意的。”
“你可算了吧。我才不信這鬼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姥姥隻對你和小鑫是真心的。我在自己家,住著我媽的房子,有爺爺奶奶,有司機有家政,乾嘛像承天大恩情一樣去跟我姥姥過日子啊。”馮錚吐槽,“這得多想不開。”
她語重心長的說,“舅啊,我媽是天生命不好,遇著姥姥、姥爺這樣的爸媽,非得人家對她又罵又攆,她才明白自己的地位。
我又不姓秦,我這輩子都不會跟姥姥姥爺來往的。她看不上我媽,我還看不上她呢。”
“舅舅你也彆總說我爸是因為趙瑩懷了兒子才離婚的話。”馮錚下巴往誌強表舅那裡一抬,“誌強舅和祥英舅媽也冇兒子,就倆閨女,誌強舅難道也出軌了?”
誌強舅冇想到竟被拉出來舉例,一時不知該做何表情。
“我聽說祥英舅媽特想生三胎拚兒子,誌強舅死都不生。”
祥英舅媽:怎麼連小錚都知道我想生三胎拚兒子的事啊!
馮錚對長輩們的尷尬視若無睹,她斬釘截鐵的說,“出軌的原因隻有一個,就是人品爛!”
秦俊彥顧不得妻子在桌下掐她,問馮錚,“你知道你爸人品爛,你還跟他?”
“我爸的確對不起我媽,也對不起我們的四口之家。可我又不是讓他當什麼絕世好爸,我隻需要一個安靜舒服的讀書環境就行了。”馮錚說,“我今年十一了,再有七年就成年。我成績好,考個好大學並不難。每年我跟小涵考了第一,我爸能在他朋友圈置頂顯擺一個星期。
我接下來就想好好讀書,以後考好大學。難道我放著讀書的事不做,見天咬牙切齒的恨我爸,把大好時光都浪費了。
舅,你想啥呢。”
秦俊彥被外甥女說的啞口無言,最終負氣說一句,“你可真不像你媽。”
“我媽就是因為人太好,才會受欺負。我這個人,天生恩怨分明,不好欺負!”
嘴裡說著狠話,眉眼卻是笑吟吟的,聲音裡含著戲謔,卻又帶著絲絲鋒芒。李紅暗道,小錚真的太像馮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