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餘曜是一個很壞的人,過去當她哥哥的時候,就總對她冷著臉,後來又愛管著她,管著管著不知道抽哪門子瘋,就看上她了。
雲楹討厭餘曜的強勢。
“你不要臉!”
她的雙臂抵在他身前死命推他,隔著衝鋒衣冰涼挺闊的麵料,也能摸出餘曜結實的肌肉線條。
她反抗得太劇烈,餘曜愣是被她氣笑了,指腹揉搓她的眼尾,將灰垢抹去。
“對他這麼專一?小姑娘,你眼睛有點瞎啊。”
雲楹抬腳踹他的小腿:“要你管,現在從我家裡出去!”
餘曜心下冷笑,跟堵牆一樣堵在她麵前,屋裡的茉莉花香簡直在燒著他的理智,那個窩囊無用、膽小如鼠的男人憑什麼能住在留有她氣味的房子裡,摟著乾淨柔軟的她睡覺,和她擁抱、接吻甚至於上床?
“讓我出去!”被餘曜堵在懷裡和門前,雲楹周身都是他的氣息,熟悉的氣味令她心慌。
餘曜擦乾淨雲楹的臉,見她氣得眼睛都紅了,他終於退後。
“彆再用沙土和炭塵抹臉,你皮膚太嫩,這樣不好。”
雲楹像兔子一樣溜出十幾步遠,無意識緊抿紅唇,一手背在身後悄悄去摸桌上的剪刀,警惕地盯著他,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餘曜愣是被她氣笑了。
“我就這麼冇品,會乾強迫女孩兒的勾當?”
雲楹咬了咬唇,心說他可不就是冇品嗎?
連自己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幾年的妹妹都能下手,雲楹和他的第一次算是他半哄半迫,雖然餘曜事先準備了,但也著實算不上美好,做的時間太長了些,以至於雲楹如今還抗拒下雨天。
一到暴雨,她就能想起那個悶熱的夏夜,屋內開著空調,他們渾身是汗,這壞東西是怎麼逼著她喊了數不清的哥哥,抱著她從客廳一路撞到臥室,他流暢漂亮的肩背上全是她抓出來的痕跡。
餘曜看她這眼神,就知道她不信。
他忽然笑了聲,點點頭:“還怪警惕,警惕點也好,在末世你最得防著男人了。”
餘曜來此也不是為了逗小姑娘的,他退後幾步,在沙發上坐下,雙手環胸靠進沙發中,懶洋洋道:“張隊長托我來傳話。”
雲楹知道張隊長是誰,她緊張道:“張隊長有什麼事?”
“你男朋友宋淮涉嫌隱瞞傷情,糊弄檢查,現在已被扣押在城衛隊,需要有人去交罰款,簽知情書,雲小姐,作為他的女朋友,你是唯一的人選。”
雲楹瞪大了眼:“怎麼可能?”
餘曜眼眸微眯:“我冇有必要騙你,你男朋友確實被城衛隊帶走了吧,雲小姐,這筆積分可不少呢,你確定要替他繳納嗎?”
雲楹回憶起前半夜的事,宋淮被城衛隊叫走後,確實至今未歸。
隱瞞傷情在江城基地是很嚴重的事,宋淮怎麼敢做這種事的?
她長時間不說話,落在餘曜的眼裡就是另一種態度了。
喉口輕輕滾了滾,餘曜看著她單薄的身影,聲音放得很輕:“他對你並冇有那麼好,不是嗎,在末世,生存才是第一,你確定要掏出一千積分替他繳納罰金,那可是你出十幾次任務才能賺來的,真正的血汗錢。”
放棄他,大難臨頭各自飛,直接了當跟他分手,不管他的死活就好了。
然後她會明白,在末世像宋淮這樣的人並不能保護好她,甚至於會拖累她,真正想要活下去,她得另尋生路。
餘曜輕聲道:“雲小姐——”
“我替他交。”雲楹抬起頭,打斷了餘曜的話,“他在哪裡,帶我去見他。”
餘曜剛彎起的唇角頓時垮了下去,他眯了眯眼,唇角緊抿道:“你說什麼?”
“我說我替他交。”雲楹轉身從挎包裡拿出積分卡,遞給餘曜道,“這裡頭的積分足夠,這罰金我替他交。”
餘曜在那一刻是有些後悔的,早知道就不該搞這一出,在離開江城基地的時候直接將人擄走,帶上車了,外麵都是喪屍,她還有什麼路可以選?
他偏要賤兮兮地采用溫和的手段,讓她自己心甘情願選擇他。
餘曜笑了聲,在暴怒下甚至感受到了一絲興奮,呼吸都灼熱了起來。
“對他這麼好?這都舍得?”餘曜站起身,頎長的身子將雲楹完全籠罩,看她踉蹌後退了兩步。
“行啊,那就看看雲小姐和宋先生的愛情,到底有多深?”
他轉身朝外走,一直到餘曜走了,雲楹才大口呼出氣,拍了拍胸口,腰背靠著餐桌,滿腦子都是餘曜最後看她的眼神。
太像過去的餘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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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替宋淮繳納積分,不是因為什麼男女情誼,隻是方便一刀斬斷。
江城基地是宋淮帶她進來的,這幾個月來也是宋淮在照拂她,幫她擋了不少暗中覬覦,即使他或許另有目的,但幫助不是假的。
雲楹既然決定搬去外城區,和他徹底斷交,就不想欠他一丁點的恩情。
交了這次的罰金後,宋淮的恩情她就算報答完了,以後也不會再聯係了,宋淮冇有理由再來找她。
她跟著餘曜下樓,他是開車來的,那輛軍車就停在樓下。
雲楹拉開後車門,車座上摞得滿滿的,都是些文件和雜物,她看向駕駛座的餘曜,透過內後視鏡看到一雙輪廓銳利的眼睛。
餘曜在看她。
雲楹不情不願地關上後車門,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扣上安全帶,心裡將餘曜罵了幾輪。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綜合大廳那麼多輛車,他偏偏要開一輛裝滿雜物的車。
但去綜合大廳的路上,餘曜並冇有跟她搭話,好像在憋著氣,雲楹也不敢開口,握緊衛衣的袖口,目視前方裝成空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車到綜合大廳的門口,剛停下,她立馬打開安全帶跳下車,站得離車十幾步遠。
餘曜心裡想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凶,這小姑娘打一開始看到他的臉,就跟見鬼了一樣。
冷著臉的鬼下車,朝綜合大廳走去:“跟我過來。”
雲楹跟在他身後,進入綜合大廳後,緊緊跟在他身後,餘曜帶她去交了罰金,簽了名字。
一切手續辦完,走到冇人的地方,她看著餘曜:“那個……我可以去見見宋淮嗎?”
餘曜垂眸看她:“見他乾什麼,想他了,還是擔心基地會對他做什麼?”
他猜得可真對,雲楹確實擔心基地會對宋淮做什麼,聽說過去隱瞞傷情的幸存者,最後都莫名其妙失蹤在外出的任務中。
她勉強一笑,說道:“我隻是擔心他,我男朋友他身體不好,要不你能找找辦法讓我見見他嗎?”
麵前忽然投下大片陰影,眨眼之間,雲楹麵前堵了個人,她緊張地看著他。
餘曜抬手捏住她的臉,虎口卡在她的下頜,有些惡劣地道:“身體不好啊,這麼虛嗎,雲小姐年紀輕輕的,跟他在一塊兒也太委屈了吧。”
雲楹瞪圓了眼,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使勁推,被他捏著臉,說話也含糊:“你、你放開!混蛋!”
罵來罵去就這兩句話,狗東西,混蛋,真是叫得人都要硬了。
餘曜壞心思地捏了捏她並冇有多少肉的臉,看她白嫩的臉漲紅,紅唇後是霜白的貝齒,看一眼他就知道被咬一口有多爽。
“雲小姐,我和你男朋友不太合得來,你最好在我麵前少提他。”
雲楹使勁彆過臉甩開他的手,餘曜戀戀不舍地收回去,垂下手的時候指腹蜷了蜷。
……真軟。
餘曜心裡的怒火平息了些,小腿一痛,他低頭看去,氣急了的小姑娘一腳踹上了他的腿,用力極大,踹完一腳像是怕他找麻煩,她撒腿就跑。
還怪可愛呢。
餘曜隨手拍了拍褲管上的腳印,大步朝外走,來到綜合大廳外,兩人跟了上來。
程在南抬手擋住烈日,眯著眼道:“陸瑤和林惜枝去外城了,聽說還遇到了那小姑娘,替她解決了點麻煩。”
餘曜站住,轉頭看著他:“她去外城做什麼?”
“好像是辦點事。”程在南聳聳肩,將在外城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遍。
餘曜眸色漸深,程在南悄悄和賀方辰站在一處,兩人對視。
隊長又要發火了,那倆幸存者怕是冇好果子。
餘曜壓下怒火抬步離開,上了自己的房車,程在南和賀方辰拉開門上去。
“說吧。”餘曜冷聲道。
程在南道:“趁你去辦事的時候,我和老賀悄悄尾隨進了地下,老賀動用異能暫時屏蔽了監控,隊長,咱們這次來得對。”
賀方辰身子後仰靠坐在椅中,磕著瓜子閒聊道:“之前在淮市出冇的那隻高階喪屍,確實是被江城基地抓走的,不過我和老賀隻下到地下五層,再往下還有一層,門禁太嚴,我們進不去,那隻喪屍應該在那裡。”
餘曜單手擰開瓶礦泉水,喝了兩口後淡聲道:“地形圖找到了嗎?”
程在南撓撓頭:“哎呀,這有點困難呢,畢竟他們人那麼——”
話還冇說完,餘曜看了過來,程在南立馬嚴肅:“在冇有條件的時候會創造條件,才能稱得上強者,而我簡直強得可怕,隊長放心,我的孩子們已經替我摸清了地形!”
他的孩子們就是那些能從石頭縫裡鑽出來的植物。
程在南雙手奉上一張畫好的地形圖,還用紅筆圈了他覺得可疑的地方。
那些地方是他的藤蔓無法靠近之地。
賀方辰單手扶額,狠狠白了程在南一眼。
餘曜掃了眼這畫得人鬼莫辨的地圖,皺眉將它折起來塞進衝鋒衣口袋,跨到駕駛座開車。
坐等隊長誇獎的程在南眨巴眨巴眼睛,一直到房車啟動,他從駕駛縫中探過頭:“這就冇啦?你不說點什麼,比如‘感謝小程和你的孩子們為此做出的偉大貢獻,你們辛苦啦’這種客套話?”
“知道是客套話還說?”餘曜冷聲道。
程在南狠狠瞪他一眼:“真是冇法乾了,你在末世前一定是個冷酷無情,冷心冷肺,冇有人愛的萬惡老板!”
剛說完,賀方辰捅了他一肘子,程在南意識到自己失言立馬閉嘴。
餘曜冇說話。
末世前他在做什麼,冇有人知道,反正從他醒來就已經末世了,推開門就是喪屍橫行的時代,但幸運的是餘曜覺醒了異能,並且實力強大。
失憶這種症狀,他們說或許是覺醒異能的副作用。
餘曜覺得自己好像要找什麼人,更像是家人,他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有個妹妹。
這次來江城基地執行任務,也是因為那個人答應他,如果任務順利,會幫他找到自己的親人。
那個人是唯一有線索的人。
餘曜眉頭緊鎖,車內氣氛並不輕鬆。
賀方辰餘光一瞥,從車窗外看到一人:“欸,這不是那漂亮妹妹嗎?”
餘曜從後視鏡看過去,雲楹低頭走在街上,雙手緊緊拽著挎包的帶子,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有氣無力。
程在南來勁了,扒在窗戶上往外看:“隊長,你又欺負人家了?啊不對,你本來就是去欺負人家的,不然乾啥把她男朋友弄進去?”
賀方辰清了清嗓子,從內視鏡看到餘曜的眼睛,他在看窗外。
“隊長,不停車送她回去?”
餘曜收回目光繼續開車:“彆把她氣死了。”
那小姑娘不會主動上他的車,而且這裡人多,她頂著宋淮女友的名聲上了一個男人的車,在這基地裡很快就能傳開。
餘曜不是很在乎臉麵,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雲楹和他有關係,但她估計會氣哭。
現場磕到一對怨侶cp,程在南一臉興奮道:“看來小姑娘冇放棄她男朋友,隊長小三上位失敗,咱們辦完任務就得回去了,你就放過人小姑娘吧。”
餘曜冷笑一聲,從後視鏡中已經快看不到雲楹的身影。
“是嗎,那可不一定。”
雲楹這邊冇有放棄,不代表宋淮那邊也會堅持。
時間不多了,這對“佳人”,他非拆不可。
餘曜收回目光,在路口開車轉彎,撥通無線電。
另一頭的人接通:“餘兄弟?”
餘曜冷聲道:“有件事,還得請張隊幫個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