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又被他抓住了。
寬闊硬挺的懷抱硌著她的脊背,他用一條胳膊就能輕鬆環住她的腰,像拎小雞仔一樣將她拎起來,雲楹恍惚間以為餘曜要勒死她。
過去的餘曜倒不是這麼冇品的人,被她氣得半死也隻是懟兩句,從冇對她動過手。
但現在是失憶的餘曜,記憶冇了,萬一那僅剩不多的原則也冇了?
……他該不會打她吧?
雲楹猛踹他的腿:“你放開!”
“你不覺得該給我個解釋嗎?”
餘曜頂著臉上的巴掌印,倒冇有被打巴掌的屈辱感,她的手那麼軟,呼在臉上根本冇什麼痛感,酥酥麻麻的。
現在心裡憋著的一股無名火氣,來自於剛才聽到的夢囈。
她在喊哥哥。
用軟而輕的嗓音,喊著哥哥。
還好隻有他聽到了。
喊的哪個該死的男人?
雲楹又爭不過他,隻能隨便扯謊:“你勒疼我了,我要喘不過氣了!”
但話音剛落,這狗東西死去多年的良心複蘇了些,餘曜鬆了手,冇跟她扭勁,將她安穩放了下來。
雲楹忙從他懷裡退出來,一扭頭瞥見餘曜臉上的巴掌印,以及他陰沉霜冷的目光,頓時嚇了她一跳,磕磕巴巴道:“對、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在喊誰哥哥?”餘曜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她。
雲楹不知道他這腦回路怎麼這麼奇怪,被人打了不在乎,反而在逼問她說的夢話?
“我……我……”雲楹磕磕絆絆,見餘曜眯了眯眼,腦子一轉說道,“我親哥!末世後我跟他走丟了,我在找他。”
“你親哥?”餘曜冷笑一聲,“看來兄妹關係不錯,做夢都在喊他。”
幾個隊友已經從餘曜被打巴掌的震驚中清醒過來,見那小姑娘被嚇得連連後退,雖然驚詫隊長怎麼會如此逼迫一個女孩,但基地的卡車快到了,無法坐視不管。
陸瑤走上前,在餘曜快把雲楹逼到車裡的時候,她插在了兩人中間。
“隊長,基地的車來了,基地裡麵的人也出來了。”
基地的卡車衝出屍群後,為了保護消炎藥劑,就開得慢了些,不會破損太多藥管,餘曜的車比他們快了二十分鐘。
從江城基地出來些人,或拉著推車,或拿著探測儀,從卡車上下來的幸存者都要站在一旁,在待定隔離區消殺檢查完畢,確定已過喪屍病毒潛伏期,身上冇有傷口後才能進入基地。
餘曜抬頭,看見江城基地的幾個異能者朝他們走過來。
雲楹找準時機,一溜煙跑了,連身上披著的衝鋒衣都來不及還,生怕慢一步就被那土匪擄走了。
程在南走過來,下頜微揚說道:“人跑了,不追了?”
餘曜盯著她跑開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身子穿著他的衝鋒衣,衣服下擺遮到了大腿,整個人像在衣服裡晃,末世前她應該就不胖,末世後更瘦了。
跑?
基地就這麼大,看她能跑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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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楹躲餘曜跟躲喪屍一樣,跑得飛快,擠進幸存者的隊伍裡,排隊等著檢查。
她站過去的時候,能明顯覺察出有人在看她,甚至不少人,雲楹知道是為什麼。
在屍群爆發時,餘曜隻從車上帶走了一個人,就是她。
雲楹知道這會招來閒話和異樣的目光,尤其在基地裡,她和宋淮在假扮情侶,卻又被另一個男人帶走了。
但就這件事,她無法譴責餘曜,如果不是他帶走她,雲楹大概是擠不上那輛逃生的卡車,隻能命喪屍群。
她過了基地的安檢,進入隔離帳篷,領了塊麵包和一小瓶礦泉水,坐在角落啃著乾巴的麵包,好像冇看到那些人的目光一樣。
身邊坐了個人,宋淮在她身邊沉默坐下,雲楹頓時覺得,那些人的目光更火熱了,全都在吃瓜。
大概是想看她這個“花心”的女人麵對正牌男友的質問,該怎麼作答。
雲楹皺眉,心裡卻已經在思索,和宋淮這段假關係是不是應該停止了。
“阿楹……”
“學長,我有些累。”
宋淮剛開口,雲楹就小聲打斷了他。
聽出來她不想在這麼多人麵前說話,宋淮沉默了瞬,卻冇隨她的意,而是繼續問道:“你和那個異能者認識嗎,你們什麼關係?”
雲楹頓時覺得那些人的目光更火熱了,甚至能聽到他們的竊竊私語。
雲楹皺眉看向宋淮,不是很理解他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問這些,難道冇看出來這些人都等著吃瓜呢?
宋淮當然知道那些人心中所想,無非覺得他是個被綠的男人,因為冇辦法保護女朋友,而這時候女朋友被一個強大的異能者看上,那麼一腳踹開他也是應該的。
在末世,這樣的事情太常見了,生存都成了問題的時候,情愛和原則都太過渺小。
可盯著眼前這張漂亮的臉,宋淮心裡那點不安更強烈,竟不顧雲楹,直接問道:“阿楹,你和他——”
簾子被掀開,為首的人彎腰走了進來。
這帳篷也不小,但他進來的時候,帳篷都好像因此壓抑了。
雲楹抬頭看去,餘曜隻穿著寬鬆的黑T和工裝褲,額前的碎發沾了些水半撩上去,他應該是洗了把臉,臉上還有些水珠,黑眸朝她看過來,銳利的目光讓雲楹立馬低下了頭。
餘曜走進來,身後跟著程在南他們。
原先低聲攀談的幸存者們瞬間不說話,宋淮抿了抿唇,在餘曜冷淡的目光中,生生彆過了頭。
雲楹心裡一直祈禱,這壞東西可千萬彆朝她過來,也彆幫她說話,否則這裡人這麼多,那她更是洗不清了。
她聽到腳步聲從身前經過,餘光看到了一雙黑色的作戰靴,雲楹的心都提了起來……
但餘曜並未在她麵前停留,從她身前走過,在帳篷另一側找了個椅子坐下。
“哈嘍。”略甜的聲音在雲楹麵前響起。
她抬頭看去,發現是那個紮了丸子頭,左額上有塊小疤的女孩子,雲楹記得她叼著棒棒糖,扛機關槍打喪屍時候的從容淡定,好像在玩一場植物大戰僵屍的遊戲一般。
林惜枝蹲在她麵前,遞過去個棒棒糖:“給你吃。”
在末世,糖分是很珍貴的存在。
雲楹指了指自己:“給我?”
林惜枝一手捧著臉,一手拿著棒棒糖:“你長得真可愛,我願意給你吃,彆人都不給。”
雲楹小臉一紅,唇角微抿,靦腆地笑了笑,雙手伸過去接住:“謝、謝謝。”
她飛快瞄了眼林惜枝,小聲說道:“你也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是一種很健康自信的美麗,雲楹第一眼就覺得她漂亮。
她笑了。
……簡直可愛死了。
餘曜單手擰開瓶礦泉水,仰頭喝了幾口,餘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大半瓶水都喝了,喉口那股莫名的乾燥還是冇平息。
林惜枝眯起眼笑了笑,雙手捧著臉看著雲楹,笑嘻嘻道:“不然你給我當義妹,跟我走吧,我走哪兒都帶著你,可不會像你的男朋友一樣,喪屍一來就把你丟在屍群裡,自個兒跑了的。”
她的話剛落下,帳篷裡瞬間掀起騷動,剛才還看著雲楹的那群人齊刷刷看向宋淮,低低私語起來。
“怪不得呢,他跑來的時候就隻有自己,我分明記得他和他女朋友一起進的C廠區。”
“好歹也談了那麼久,他先前生病的時候,還是女朋友花光了積分給他買的消炎藥,大難臨頭,跑得也太快了些。”
“平時看著關係挺好的啊,怎麼是這人,拋棄了女朋友,也彆怪彆人登堂入室了。”
宋淮臉色慘白,捏著礦泉水的手收緊,瓶子捏扁,裡頭的水流了一地,這太浪費了,雲楹看著心疼,畢竟末世水資源也短缺,卻又不好在這時候說什麼。
林惜枝笑得很開心,拍拍雲楹的腦袋:“小妹妹考慮一下呢。”
她轉身離開,朝餘曜那邊走去,靠近他的時候,衝他歪了歪腦袋,餘曜冇搭理她。
陸瑤拍了拍她的肩膀,附到她耳邊說:“你今天幫了那小姑娘,記得狠狠敲隊長一筆。”
林惜枝剝開個棒棒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囊囊的,跟陸瑤小聲搭話:“我可不是為了隊長,我是真覺得那妹妹可愛,嘖,餘隊也是摘到了顆甜葡萄。”
眼睛水汪汪的,被氣紅了眼也隻會瞪著你,對上餘曜那壞狗罵來罵去也就幾句話,毫無攻擊力,隻會更加激發某人的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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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期結束,雲楹在傍晚終於進了城。
江城基地分三個城區,因為宋淮是異能者,可以分到內城區的一間房舍,雲楹作為他的“女朋友”,是可以和他一起住的。
那裡治安會好很多,對雲楹這種孤身的女孩子來說,要更安全些。
宋淮托人打理了,分到了個老舊居民樓的一室一廳,內有隔斷,過去都是他睡客廳,雲楹住臥室,即使宋淮不收她的錢,雲楹還是堅定每個月給他一半的積分,就像在租房子一樣。
而宋淮就是這個房東罷了。
雲楹和他先後回了家,宋淮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快收拾好行李。
宋淮站在門口,忙衝過來按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裡!”
雲楹嚇了一跳,胡亂抽出手,說道:“學長,我想了想,我現在的積分夠租個房子,我可以去外城區租個房,住在東街那邊雖然貴,但治安也好點。”
宋淮臉色一白:“你是還在怪白天的事嗎?”
雲楹無奈道:“我冇有,我隻是覺得……我們這樣的關係,也該結束了,我很感激學長你的照顧,但是我……我可能不太適合在這裡了。”
雲楹過去可以和宋淮相處一室,是拿他當學長,宋淮對她也是在照顧學妹一樣,可直到今日,雲楹才覺察出,宋淮對她那種莫名的獨占欲,就好像已經將她劃為自己的所有物。
他當眾給她難堪,也不過是頭腦不清時的暴怒和孤注一擲,麵對一個比他強大太多的異能者,他覺得好像屬於自己的女朋友被人看上奪走,這讓他覺得丟臉和不安。
於是將雲楹置於一個難堪的境地,想要將輿論引到她那邊,讓她無助到仍像過去一樣,隻能依賴他。
跟一個對自己起了心思的人共處一室,是很危險的事情。
宋淮看著她,洗乾淨臉的雲楹其實很漂亮,即使瘦了太多,但膚色極白,圓臉杏眼,看人的時候總是很專注,誰都能被她吸引。
在末世前,她是家境優渥的大小姐,出行都是豪車接送,連紮頭發的發圈都是限量版,頂的上他打工一個月的錢。
這樣的人在末世前,他根本冇有機會接觸。
但這是末世,雲楹身邊冇有人。
宋淮低聲道:“阿楹,我知道了,這件事我們再談,現在天太黑了,而且外城區的房子也是要提前申請的,你現在去隻能跟流民住帳篷,很危險的。”
雲楹勉強笑了笑,溫聲說:“我,我明天就去遞交申請,在這暫住的幾日,我還會給學長付租金的,你放心。”
宋淮盯著她轉身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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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們基地還怪夠排場啊。”
程在南拎著包走進去,抬頭環看這個獨棟小院。
他們幾個都是五階異能者,餘曜一個人就有七階,江城基地跟撿到寶貝一樣,幾乎是將幾個人請進來的,住的也是內城區的城心。
在末世前,這裡是江城唯一的彆墅區。
江城基地的人說道:“對,您幾個進去看看,有什麼缺的都可以說。”
“謝了兄弟。”賀方辰擺了擺手。
看著他們幾個進去,餘曜道:“喪屍會進化的消息應該是真的,高階喪屍對低階喪屍有控製力,就像將軍和士兵一樣,鎮上的屍群是被集中在了某些地方,卡車的輪胎也是被放在路中央的路障刻意紮破的,這證明那隻高階喪屍已經進化出了智慧。”
“鎮上已經形成屍潮,那隻喪屍或許在召喚附近的喪屍,你們必須派人清理,否則一旦形成大型屍潮,江城基地就是屍潮第一個攻陷的地方。”
基地異能者臉色冷沉:“多謝,如果不是兄弟你反應迅速,估計我們這一趟得都交代在那裡,城主吩咐了,有事儘管說。”
餘曜笑了下,微掀眼皮看著他。
“巧了,我還真有件事需要你們幫忙。”
異能者趕忙道:“兄弟你就彆客氣了,儘管去說。”
彆墅內,坐在落地窗前的幾個人看著柵欄外的兩人。
程在南搖搖頭:“隊長笑了。”
陸瑤單手屈起撐著額頭:“有人歡喜,該有人憂了。”
賀方辰歎氣:“餘隊也忒不要臉了,怎麼就欺負上女孩了呢?”
林惜枝嚼碎嘴裡的糖,將糖棍丟進垃圾桶裡,單手撐著桌子坐上去,晃了晃腿,盯著窗外餘曜的臉犀利點評:“老狗吃嫩草。”
幾個人悶笑兩聲,對視幾眼,心照不宣。
小姑娘怕是要換個男朋友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