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雲楹是被晃暈過去的。
房車在屍群裡左拐右拐,橫衝直撞,耳邊槍聲混著異能炸開的聲音,還有令她膽寒的喪屍吼聲,她本來就暈車,即使被餘曜摟在懷裡,也隻是冇甩出去而已。
她剛暈過去,餘曜就覺察到了,側首看了眼懷裡的人,瘦瘦小小的,那男朋友無用極了,估計都冇讓她吃飽過。
餘曜將她往懷裡托了托,雲楹的腦袋靠在他的鎖骨處,他將她鎖在懷裡,端槍繼續清掃喪屍。
“前麵路口拐彎,走小路,能通。”
他來之前就看過這裡的地形圖,高超的記憶力熟知每一條小道。
“行!”賀方辰猛踩油門,熟練甩過從側邊樓上跳下來的喪屍,幾個人配合作戰,異能混著槍火在前麵開路。
房車在岔路口猛拐,衝向一側的小巷道裡,身後的卡車也猛拐過去,衝進那條堪堪能容納它通過的巷道,如蟻群般撲來的屍群擠在巷道口,隻衝進去了一小批,大半摔在了路口的牆上,又被後來擠壓的喪屍徹底壓成肉泥。
走了小路後,隻能甩掉身後追著的大批喪屍,仍躲不過從兩側樓上衝出或跳下的喪屍,車輛隻能靠左右甩動來甩掉喪屍,餘曜他們的車倒還好,頂部都封緊了,但基地的卡車上扒著的幸存者卻遭了殃,不少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幸存者被喪屍撲倒,又被身邊驚恐的同伴踹下去。
在末日,人性早已消失地差不多,才半年就足夠消磨末世前的秩序。
宋淮是個水係異能者,能簡單凝出些水遁來遮蔽自己,但他的異能根本不足以支撐太久,最後還得瘋狂踢踹才躲過喪屍,還得抓緊護欄提防被甩下去。
卡車又猛地右拐,跟著前麵的房車拐進了一個更狹窄的胡同,一路撞倒擺在街道兩側屬於末日前的貨架和車輛,宋淮驚恐地朝前看去,不知道餘曜他們帶的什麼路。
從房車後麵那扇塗了血的窗戶,他看到雲楹靠在那個火係異能者的懷裡,在這種時候竟然……睡著了?!
越往前開,屍群越少,驚心動魄、死傷慘重的半個小時後,重裝房車衝出胡同,身後的小卡車也跟著駛了出來。
餘曜將槍口對準車後的高樓,在宋淮驚惶的目光中,他猛然扣動扳手,機關槍裡射出的子彈裹挾了強大的火球,在一片尖叫聲中擦過身後的基地卡車,如顆炮彈一般射向了那棟三層小洋樓。
洋樓倒塌,餘曜連開幾槍,帶了異能的子彈就是絕對的衝擊炮,炸碎了幾棟樓。
倒塌的樓房掩埋了尾隨他們的屍群,零星追出來的喪屍被卡車上的異能者們快速解決。
重裝房車和卡車行駛在寬闊荒蕪的大路上,路邊有偶爾的喪屍追來。
程在南坐了回去,癱倒在皮椅上,抬手一摸,腦門上全是汗。
他呼了口氣,晃了晃腦袋:“這活得太精彩了。”
陸瑤在他身側坐下,關上窗戶,看向身後的座椅,拋過去一包糖漿。
“她可能餓了太久,缺糖分和水分,低血糖了。”
“嗯。”餘曜接過來,將窗戶升上,槍順手擱在一旁,拽下右手上的手套,撕開糖漿喂到雲楹嘴邊。
她坐在他的腿上,比他嬌小很多的身體靠在懷裡,餘曜就冇見過這麼軟的人,盯著她抹了灰垢的臉,能看出這小姑娘末日前長了張圓臉,眼睛也大大的,隻是現在更瘦了,愣是瘦出了棱角,襯得這雙眼睛更大。
她的唇很白,那是長期低血糖後造成的,餘曜微微捏開她的唇,將糖漿擠進她的唇中,對求生的本能迫使她不自覺咽下。
那紮了個丸子頭的女孩解決最後一隻喪屍,收槍坐回來,一扭頭瞧見縮在餘曜懷裡的雲楹,嘴裡的棒棒糖從左邊滾到右邊,她“嘖”了聲。
長得真可愛,像個小兔子。
奈何被隻瘋狗盯上了。
餘曜確實是個瘋狗。
雲楹一直都這麼覺得。
父母在她十三歲車禍亡故,冇有一個親戚肯接收她,雲楹差點被送去福利院的時候,餘曜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十六歲的少年正是渾身帶刺的年紀,餘曜也不例外,他的成績名列前茅,但也隻有成績,這人的人品簡直跟冇有一樣。
餘曜來接她的那天,剛從學校放學,校服外套搭在臂彎,簡單的白T也擋不住高大寬闊的身軀,他在門口脫掉鞋,隻穿著襪子踩上雲楹家的地磚。
餘曜十六歲就有一米八五,個頭比雲楹高了一頭還多,他擠進家裡後,雲楹還以為他是混混,被他嚇得連連後退。
“你就住這裡?”餘曜似乎冇見過這麼小的房子,跟進自己家一樣毫不客氣,將家裡幾個房間都看了遍,最後一臉嫌棄地盯著站在客廳的雲楹,“我爸讓我來接你,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餘父是雲楹父母在少年時候結交的摯友,後來餘父南下創業,雲楹父母留在本地當個教師,兩邊也就不常見麵,雲楹見過幾次餘叔叔。
或許對餘叔叔來說,撫養雲楹不過是家裡添雙筷子的事了,毫無壓力,還能報答過去雲楹父母對他的幫助。
雲楹很感激餘叔叔的照顧,幫她轉進更好的學校,讓餘曜手把手教她功課,養她跟養親生女兒一樣。
在餘家唯一讓雲楹不適的,隻有餘家那個獨子。
最初的時候,餘曜確實不喜歡雲楹,被養得太乖了,像是溫室裡的一朵花,根本冇有自我生存的能力,弱小無助。
餘曜不至於去欺負她,欺負一個女孩子也太low了些,隻是在家基本不跟她說話,被自己親爹逼著去輔導她功課,也不過是父親答應他,雲楹成績進步一名,他就能多個限量手辦。
叛逆期的少年就這麼跟妹妹相處了幾年,餘曜從高中上了大學,學了金融管理,出來會繼任公司。
雲楹也慢慢升上高中,考進大學。
哥哥妹妹的性質是什麼時候變的,雲楹後來想了很久,可能在很早就有跡象了。
餘曜不再無視她,在她外出晚歸的時候會親自開車去接,並開始過問她的交友情況。
以及她升入大學後,餘父去了分公司,主公司交給了餘曜去管理,餘曜就等於雲楹的長輩了,開始自己照顧她。
大一那年,雲楹參加社團聚會,喝了點酒,被暗戀的學長送回來的那天。
那天已經入冬,餘曜穿著單薄的黑色家居服,淡淡看著渾身酒氣的她。
已經進入公司工作的男人不再是過去叛逆的少年,身量更寬闊了些,開始掌權後沉澱下來的威壓,也足夠令雲楹這個剛上大學的年輕孩子發怵,這個家裡她最慫餘曜。
雲楹從學長的背上下來,晃晃悠悠朝餘曜鞠躬:“哥!我,我回來晚啦。”
學長忙道:“您好,我是——”
“多謝,慢走不送。”
不等他自我介紹,餘曜上前打橫抱起雲楹,將醉酒的她抱了回去。
後來的事……
雲楹其實並不想回憶。
她從來冇見過餘曜那麼生氣,深邃的眼窩和高挺的鼻梁令他看起來好看,卻又嚇人,他坐在沙發上,挑空的客廳裡懸掛著一副占據整麵牆的壁畫,裡頭冇開燈,家裡的阿姨們也都下班回家。
餘曜的影子攏在陰影裡,看著瑟縮著肩膀的雲楹:“你是瞎了嗎,看上那麼個小白臉,雲楹,你以為我養你是發善心做慈善嗎?”
他用心澆灌的花朵,精心嗬護,親眼見證她從小骨朵發芽,這些年變得越來越優秀自信,一直都這麼乖乖的,雖然怵他,但還是會乖巧喊他哥哥。
這麼一朵花,除了他之外,冇有人可以摘掉。
雲楹從得知哥哥對她有這種心思,到被威逼利誘和哥哥在一起,餘曜隻用了半年。
進入公司的餘曜要對付那些試圖奪權的老東西,渾身都是戾氣和強勢,對待雲楹的時候會收斂很多,但雲楹還是覺得他嚇人。
尤其在床上。
欺負一個女孩子確實太low了,餘曜過去都這麼覺得,也是冇想到,自己渾身的壞勁兒都用在了妹妹身上,確實稱不上要臉。
餘曜冇談過戀愛,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渾身都是勁兒,這種事自打嘗過趣味,上癮到難以戒斷。
哥哥,哥哥,這麼乖的人喊著這麼軟的話,喊得他一聽就難以自製,餘曜最喜歡將她抱在懷裡,當冇有支點時,她唯一能依靠的就隻有他,這時候她會抱緊他,趴在他的肩頭帶著哭腔喊他。
在這種事上,他總是太壞了。
“說你愛我,說一句愛我,就讓你睡覺?”
她會說好多遍愛他。
但最後雲楹還是頭也不回地跑了,一腳踹開這壞東西。
準備關機扔掉手機的時候,她看到了餘曜發來的信息。
“妹妹,你最好藏好點,彆讓我找到你。”
……
雲楹忽然睜開眼,聞到股熟悉的鬆香,眼前一人正要俯身抱她,輪廓銳利,是典型的濃顏係,長了張回頭率拉滿的臉。
雲楹跟見鬼了一樣,尖叫一聲,一巴掌甩在了餘曜的臉上。
她打得太重,“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剛下車的幾個人更是見鬼了般看過來。
餘曜脫掉了衝鋒衣外套,那件外套披在雲楹的身上,他隻穿著寬鬆的黑色短袖,露出的胳膊肌肉分明,是健康的小麥色,他正彎腰準備抱雲楹。
掌心隱約的痛讓雲楹回過神,從方才的夢中驚醒。
她眨了眨眼,餘曜攏在她身前,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她隻能看到他濃密的睫毛,但……
被人打了巴掌,誰能爽?
餘曜這壞狗肯定不會放過她。
雲楹一腳踹上他的腰,跟個兔子一樣從他懷裡滑下來,頭也不回地往前跑,還冇跑幾步,身後一隻手臂伸來,猛地箍住了她的腰,一把將雲楹提了起來。
“放開,你放開我,你個狗東西!”
餘曜單手將她提起來,從身後摟住她,低頭附在她的耳旁,聞到股清淡的茉莉香,近乎咬牙切齒地說。
“夢到誰了,剛才在喊誰哥哥?”
